正在氣頭上的莫問看到倒地的兩人都在驚詫的看著自己的前面,也意識到了不對。
他那陰鷙的眸子在梅靜婉與離難二人的身上收了回來,落在了眼前不遠(yuǎn)處的青色蓮花臺上。
此時的莫問手中的天龍真氣還未卸力,一波波的青白兩色天龍真氣帶著漣漪回蕩在空氣之中,那朵蓮花臺也免不了被莫問的天龍真氣所波及。
可莫問那強(qiáng)橫的天龍真氣非但沒有能傷及這座蓮花臺的分毫,反倒是被蓮花臺肆無忌憚的吸收著。
那蓮花臺像是久旱逢甘露的干裂大地一般,將自莫問身上散逸而出的天龍真氣統(tǒng)統(tǒng)吸納進(jìn)去。
原本狂暴的天龍真氣變得如同流水一般溫潤柔順,滋潤著蓮花臺。
蓮花臺上的青色茵茵浮光開始越發(fā)的明亮起來,那一十八瓣蓮花瓣甚至開始隱隱的由青變白,由白透紅,竟如真正的蓮花花瓣一般,開始透出些粉嫩之感來。
這一番變化倒是讓差點內(nèi)訌的三人猝不及防。
“快些!莫道友,快些使用天龍真氣繼續(xù)催動!”
梅靜婉激動的爬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顧不得自己的傷勢,隨手掏了幾顆藥丸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便迫不及待的沖到了那青色蓮臺的近處,自儲物戒指之中掏出了一枚留影水晶,開始對著蓮花臺留起圖形化影來。
“這可是天龍一族的陣法!”
她狂熱的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這朵逐漸活過來的蓮花,深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xì)節(jié)。
莫問亦是從暴怒之中清醒過來。
既然這陣法是天龍一族所創(chuàng),那么能被天龍真氣催動亦然是情理之中。
之前自己在那大廳之中催動天龍真氣,結(jié)果觸發(fā)了百龍鎮(zhèn)域柱的禁制來消滅離難這個“逃犯”,乃至勾出道常殘念,道常殘念又引出潛藏在梅靜婉體內(nèi)的天龍一族死對頭幽淵冥蛇。
雙方一場大戰(zhàn),害得莫問差點喪生。
一朝被蛇咬之后,莫問甚至都不敢再在這游天宮之內(nèi)再動用天龍真氣。
但仔細(xì)想來,先前那場大戰(zhàn),實在是各種巧合湊在了一起招致的災(zāi)禍。
這游天宮是天龍一族的住所,在這里用天龍真氣天經(jīng)地義!
莫問心中登時有了底。
他面色一肅,雙手一云,開始收束天龍真氣,雙掌一推,卻見源源不斷的青白兩色天龍真氣如江河一般,奔騰著朝青色蓮花臺奔涌而去!
“嘩啦啦!”
那青色蓮花臺在莫問這般竭盡全力的“灌溉之下”,亦是不遺余力的開始瘋狂吸收,甚至都在蓮花臺的周圍攪出一個漩渦來。
大廳之中登時憑空起了一陣大風(fēng)。
隨著青色蓮花臺吸收的天龍真氣越來越多,青色蓮花臺之上的光芒也越來越強(qiáng)盛,花心之中五彩華光大放,像是有什么天生地養(yǎng)的祥瑞仙物即將破土,周圍的空間開始蕩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快,要成了!”
縱然是一竅不通的離難此時也看出來了不對勁,催促著莫問再加把勁。
能否脫困在此一舉,不消他人催促,莫問自當(dāng)全力以赴。
但那青色蓮花臺好似無底洞一般,任由莫問將再多的天龍真氣填進(jìn)去都無法滿足。
莫問身懷一品萬法金丹,其丹田氣海與經(jīng)脈又幾經(jīng)淬煉,單論輸送法力,便是將三五十同階修士綁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饒是如此,現(xiàn)在的莫問仍舊有力竭不支之感!
這游天宮也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靈脈早已斷絕,隨著莫問的丹田氣海逐漸枯竭,他不得不直接掏出大把大把的上品靈石補(bǔ)充靈氣。
一個個吸收太慢,莫問干脆掏出一把,如嚼豆子一般,大把大把的往自己的嘴里塞。
“咯吱咯吱!”
看著堅硬的上品靈石在莫問的嘴中咂摸咂摸便吞了下去,一旁的梅靜婉看的直咋舌。
“嗡!”
終于,在莫問接連不斷的灌注了三五個時辰的靈氣之后,那朵青色蓮花臺終于徹底“活”了過來。
嬌艷欲滴的蓮花花瓣隨著天龍真氣的余波輕輕搖晃,肥碩的枝葉嫩的快要滴出翠綠的汁液。
分明便是一朵碩大無朋的奇葩,哪里還看得出這本是玉石的雕刻。
而那一團(tuán)氤氳在蓮花臺正中的光芒越發(fā)強(qiáng)盛,五彩輝光肆意的朝著四周拋灑而去,將整個大廳點綴的美輪美奐,宛若人間仙境一般。
三人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蓮花花心,都感覺那里好似有什么東西即將噴薄而出!
“轟!”
一聲巨響!
那花心正中的氤氳光輝終于無法再蟄伏下去,如同被拉滿到極限的弓弦一般突然爆開!
一道一丈方圓的白茫茫光柱自花心沖天而去,直直沒入塔尖頂部一段太極八卦鏡之中,消失不見。
一波波的沛然巨力從光柱之上擴(kuò)散而去,帶起陣陣大風(fēng),吹的離難三人衣袂飄飄,有些睜不開眼。
梅靜婉伸手擋在臉上,一雙眼睛透過指縫打量著那道氣勢恢宏的沖天光柱,驚詫不已:
“這是什么神通道法!”
而離難則是一臉凝重神色,叫人也猜不到他是如何作想的。
“這是?”
莫問突然覺得眼前的動靜有些眼熟,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印象深刻。
他劍眉微蹙,眼神閃爍,腦海之中開始瘋狂的搜索起來。
“天闕書閣!”
驀地,莫問終于想到了自己曾在何地見過此物。
當(dāng)年他拿了天辰派的掌門令信,自天闕書閣的第六層到天闕書閣的第九層時,便是以此等陣法為橋!
不消說,那天闕書閣的營造技法定然是師承天龍一脈。
終莫問此生之所聞,未曾見過藏書能比肩天辰派之宗門。
蓋因天龍一族長壽而多博學(xué),創(chuàng)立天辰派時亦將習(xí)俗延續(xù)而下。
只可惜,那樣一座藏書如海的天闕書閣,便就此湮滅于戰(zhàn)火之中。
其內(nèi)典籍,恐怕大多失序。
莫問眼神暗了一下。
“咔嚓!”就在此時,青色蓮花臺的底座突然發(fā)出一聲脆響,像是瓷器崩裂一般,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也隨之一晃,竟然有要奔潰四散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