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昭噘噘唇,美目凝于葉辰之顏,猶帶不服之色,“若葉先生醫術之神,何不一較高下?若敗,小女子愿即向葉先生謝罪,絕無悔言。”
“小昭!”施天齊氣得面色鐵青,忍不住拍案而起!
旁邊的宋榮譽也不禁咋舌,心中暗想:“連施天齊都如此服氣,難道這葉辰小子真有幾分本事?”
然而,陳小昭此時已被勝負心所蔽,外公的警告全然不聽,她揚起下巴,用一種拙劣的激將法,挑眉笑道:“怎么?葉先生莫非是懼了嗎?”
葉辰見陳小昭胸脯起伏,小臉通紅,猶如一只不服氣的小貓,覺得甚是好笑。
于是,他看著陳小昭,淡然道:“說吧,你想如何比試?”
陳小昭見葉辰應允,喜笑顏開,“中醫四門功課,望聞問切,我們就比第一字,‘望’!不許切脈,不許問診,我們只觀氣色,道出此室眾人病癥,如何?”
不通過問診切脈而知病狀,僅憑氣色面容,此要求醫者不僅有豐富經驗,還需有超強的辨識之能。
須知,諸多病癥初期之表現,甚為難察。
陳小昭未言者,是她自幼失怙,隨外公長大。故幾乎自幼時,便隨外公出診看病。
加之,她記性極好,從小到大所見患者之“病容”,亦能記其八九,如此長久經驗積累,此番比試,她自謂必勝!
施天齊面露不贊同之色,自家外孫女這不是欺負人嗎!
但他剛欲開口,便被葉辰打斷。葉辰微微一笑,“就依你所言吧。”
見葉辰答應,施天齊亦不再多言。
畢竟他也想見識一下這位葉先生的本事。
“好!那就我先來!”陳小昭也不客氣,凝神定志,俏臉緊繃,緩步從眾人面前走過,仔細觀察每一個人。
不過十多分鐘,她便走完一圈,回到葉辰面前,“我看完了。”
陳小昭抬手示意站在第一位的姓宋的中年男子,“宋叔天庭泛紅,鼻有橫紋,想必是患有高血壓,平日飲食需注意清淡,多加運動鍛煉。”
聽她說完,中年男子露出佩服之色,“不愧是小神醫啊,我確實高血壓多年了。”
陳小昭得意地看了葉辰一眼,見他無動于衷,輕哼一聲,走到宋榮譽面前,繼續道:“你兩顴發黑,眼底渾濁,肺熱咳喘,不過看癥狀應該快好了。”
宋榮譽點頭,“沒錯,我前段時間傷風,現已快愈,小神醫果然厲害。”
陳小昭又來到宋婉婷面前,開口道:“宋小姐有宮寒與月經不足之癥,平時需注意保暖,不宜過勞。”
宋婉婷微笑:“小昭姑娘所言非虛,謝姑娘提醒。”
陳小昭繼續緩步向前,一一指出每個人病癥,無一不中。
在場之人皆驚嘆不已。
“施神醫,你這外孫女真乃神醫,施家后繼有人了啊。”
“哈哈哈哈哈,小昭年紀尚輕,有些心高氣傲,大家多擔待、多擔待啊!”
施天齊笑著擺擺手,心中也不免自豪。
陳小昭看完最后一人,走到葉辰面前,
“葉先生,最后一個是你。你有心臟病,我說得沒錯吧?”
葉辰微笑,避開她的問題,“小昭姑娘確實天賦異稟,醫術非凡。但有些許疏漏,我再補充一二。”
葉辰繞過陳小昭,指了指姓宋的中年男子,“這位先生除了高血壓,眼底微紅,面色浮腫,應還有常年胃病。另外,你左胸肋骨曾受重創,大約十年前骨折過。”
中年男子愣在原地,幾秒后倒吸一口氣,“葉先生,不,葉神醫!您太高明了,我確實有胃病,我這肋骨也在十多年前車禍中折斷過!”
葉辰又看向宋榮譽,“這位先生的肺熱因邪寒入體,腎虛所致,故欲徹底治愈,需先治腎虛。”
宋榮譽一下子跳起來怒道,“你他媽胡說八道!你才腎虛!”
說一個男人腎虛,與說他不舉何異。
何況是在眾人面前。
葉辰微笑,輕松道:“中醫分表里,你腎虛,乃腎功能不足之表象,但你若繼續不知節制,不但將來那物你無法使用,還可能引發尿毒癥。故勸你莫在此強辯,抽空就醫,或能救你一命,否則日后你恐需每周透析。”
“你他媽……”宋榮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正要反駁,卻被一旁的中年人拉住。
葉辰又轉向宋婉婷道:“宋小姐,你不必擔憂,你此前久處困龍大陣,受其影響,現尚未完全消除,又恰逢昨日子時來潮,陽氣受抑。但此次月事過后,所有癥狀自會消失,身體亦將更強健。”
宋婉婷面露震驚,頰帶羞紅。她未想到葉辰竟能準確算出她來月經之時,甚至具體時辰亦無誤。
陳小昭見葉辰一一指出病人隱疾,心中震驚,但仍有些不服氣。畢竟葉辰看來并不比她年長多少,醫術怎能勝過她這自幼浸淫中醫之人?
但這些疾病背后之原因,她卻看不出來。若她處于第一層,葉辰則已至第十層,甚至更高。
世間怎會有如此年輕卻醫術精湛之人。
陳小昭咬緊牙關,滿臉不服,“葉先生,那你有心臟病這件事,我總說對了吧?”
“你確信?”葉辰輕笑,對施天齊道:“那就請施先生為我診脈。”
施天齊點頭,將手搭在葉辰腕上。
片刻后,施天齊嘆息,轉頭沒好氣地對陳小昭斥責道:“你還未能學到家,脾氣卻見長。就你這水平,也敢在葉先生面前放肆,快向葉先生道歉。”
陳小昭不滿道:“憑什么?難道我說錯了?”
施天齊冷哼一聲,嘆息道:“你自己來把脈看看,葉先生身體康健無比,你的判斷,完全錯誤!”
“怎么可能!”陳小昭滿面難以置信。她自幼隨外公出診,從未出錯,心臟病之癥狀最易辨認,怎可能看錯!
她邁步走到葉辰面前,不客氣地抓起葉辰手腕。
片刻后,陳小昭面色一變,咬著下唇不敢作聲。
葉辰身體極為健康,根本沒有心臟病。
難道之前他用了某種手段,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有心臟病?但如果他能有這樣的本事,能輕松模仿出某種病狀,那他對身體的控制,可說是達到了巔峰!
那便是真正的高人啊!
而且,葉辰能一眼看出那些病人的真實癥狀,這證明對方的醫術,遠在她之上!不僅是她,就連外公也不及對方!
但他的年紀與她相仿,怎么可能醫術如此高超?自己豈不是在班門弄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