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常坤那天心情不錯,西裝筆挺地出了門,準備去天香府喝兩杯。他沒開他那輛寶馬,把鑰匙扔給了葉辰,想著晚點讓這小子來接自己。
這段時間,郭老頭兒迷上了古董和字畫,一頭扎進了書畫協會。今兒這頓飯,他想借著機會坐上協會里常務理事的位子。
為了給協會的領導們留個好印象,他從葉辰那兒弄了兩萬塊,在天香府訂了個青銅包廂。雖說這是最次的包間,但比起外面的館子還是高檔不少。
到了天香府,五爺還在趕來的路上,服務員不認得郭常坤,直接把他帶到了預定的包間。他進去一看,一個人影都沒有,也就不急,坐下來慢慢等。
幾分鐘后,包廂門開了,一個年紀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一看見郭常坤就笑著走過去,說:“郭老弟,你來得真早啊,到多久了?”
郭常坤急忙回答:“許老哥,我到了一陣子了。今天會長和各位常務理事能來參加這個飯局,我真是太榮幸和激動了,所以就早早地來了,等你們。”
來的這位中年男人叫許文遠,是書畫協會的一位常務理事。他跟郭常坤平時關系不錯。兩人都喜歡收集古玩字畫,所以經常一起逛古玩街,交情不淺。
當許文遠聽說郭常坤想競選常務理事的位置時,他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的。而且,郭常坤今天能請到協會里的領導,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許文遠的面子。
許文遠見郭常坤這么客氣,哈哈大笑,說:“郭老弟,你真細心!”
郭常坤急匆匆地擺了擺手,“許老哥,趕緊坐!”
許文遠沒急著坐下,四處看了看,發現其他人還沒到,就小聲對郭常坤說:“你接這個常務理事的位子,我肯定沒問題,但你知道的,協會里有些人可能不那么想。”
聽許文遠這么一說,郭常坤心里有點緊張,急忙問:“許老哥,能不能詳細跟我說說?”
許文遠嘆了口氣,繼續說:“這個常務理事的位置,因為經常有機會撿到寶,而且聽起來還挺有面子的,所以很多人都想要。像我們這些常務理事去參加個古董節目,出場費都是幾萬塊,自然很多人眼紅。”
他接著說:“比如孫有才那家伙,我最近聽說他一直在討好會長和其他常務理事,私底下還送了不少東西。看現在這情況,他可能是你最大的對手。”
郭常坤皺了皺眉頭,“你是說那個有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土豪孫有才?”
許文遠輕輕點頭,輕聲道:“光靠我支持你顯然不夠,等會兒大家來了,你得爭取更多人,包括幾位常務理事和會長的支持。這樣你在投票時才能贏過孫有才,懂了嗎?”
郭常坤急忙回應,感激地說:“許老哥,你的話讓我茅塞頓開,太感謝了!”
許文遠笑了笑,輕松地說:“跟我還客氣啥呢!”
他看了看手表,接著說:“會長他們也快到了,咱們去門口迎接吧,這樣顯得更有誠意。”
郭常坤連忙點頭,跟著許文遠走向門口,靜候書畫協會的大佬們。
不一會兒,其他人陸陸續續地都到了。
一個精神抖擻的老人被眾人圍繞,像星星捧月般走來。
許文遠一看到這位老人,立刻上前笑著打招呼:“會長!”
郭常坤也急忙跟上去,恭敬地說:“裴會長,您來了!”
裴會長微微點頭,語氣輕松地責怪道:“常坤啊,你這搞的也太熱鬧了。不是說要簡單點嗎?隨便找個地方吃個飯就行,弄這么豪華的包廂干啥?”
雖然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暗自高興。如果郭常坤真的就隨便選個大堂,他肯定掉頭就走,以后再也不搭理這貨。
郭常坤急忙解釋:“今天來的可都是領導,我哪敢怠慢啊!” 說著,他笑著招呼大家:“既然都來了,咱們就快坐下吧。”
裴會長也跟著笑:“對對對,都坐吧!”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冷不丁來了一句:“郭常坤,你在這兒請客,只定個最低檔次的包廂,是不是太不把會長和我們放在眼里了?”
郭常坤一看到孫有才,心里那股火就忍不住往上冒。他皺著眉頭,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悅:“孫有才,我請大家吃飯,你跟著來算什么?我選的包間跟你有什么關系?需要你來這兒指手畫腳?”
眼前這位,正是他爭奪那個常務理事位子的最大對手。
孫有才不屑地撇了撇嘴:“話不能這么說,裴會長是什么人物,這些理事們又都是些什么人啊?”
說完,孫有才冷笑一聲:“你今天請大家吃飯的目的,大家心里都明白——不就是沖著那個位置嗎?但你真以為訂個最差的青銅包廂,就能讓裴會長他們支持你?這也太敷衍了吧,簡直是把我們當成鄉巴佬耍呢!”
孫有才環顧四周,笑容可掬地說:“這青銅包廂哪配得上你們啊!為了對會長和各位理事表示敬意,我在樓上搞了間黃金包廂。怎么樣,咱們上去我那兒繼續?”一聽到他居然在樓上搞了個黃金包廂,大家都驚呆了!
得知道,天香府是整個金陵最牛的餐館之一。
連那些大人物都得托關系、花大價錢才能訂到黃金包廂。
在場的這些人里,連裴會長都還沒機會進過那黃金包廂,更別說嘗一嘗里面的豪華大餐了。
現在孫有才要請大家在黃金包廂吃飯,這簡直是太讓人驚喜了!
相比之下,郭常坤那個破青銅包廂簡直弱爆了。
一想到這,大家對郭常坤心里都有點失望。
而看孫有才的眼神,則是滿滿的佩服。
郭常坤本想借這次飯局好好表現,誰知道孫有才一來,氣氛全變了。原本大家對這頓飯還挺期待的,可孫有才那家伙直接把大家的興趣都吸引過去了。
裴會長雖然心里有點動搖,但也不好立刻做決定。他環視了一圈,笑著試探大家:“孫有才這么熱情,你們怎么看?”
“會長,黃金包廂聽都沒聽過,正好開開眼界嘛!”有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是啊,進去拍拍照、炫耀一下也值了!”另一個人跟著起哄。
看著眾人的反應,裴會長笑了笑:“看來大家都挺有興趣的,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呢?”
“絕對要去看看!一定要去!”大家異口同聲地支持。
孫有才見狀,笑得合不攏嘴:“那走吧,上樓看看?”
而站在一旁的郭常坤,心情就像掉進了冰窖,原本是他展現的大好機會,結果被孫有才一攪和,全泡湯了。
這兩萬塊花的飯錢,現在想想都覺得心疼。最氣人的是,因為孫有才的突然介入,他在眾人面前的形象大打折扣……
孫有才看著郭常坤,一臉得瑟地問:“郭常坤,你這種老土,肯定沒體驗過黃金包廂的豪華吧?來不來坐坐?”
郭常坤一聽這話,心里那個火啊!他氣得臉都紅了,立刻回擊道:“孫有才,你這是在說我沒見過世面嗎?輝煌會所最頂的那層我可是去過的,一個天香府的小包廂,怎么從你嘴里說出來就變得這么高級了?”
孫有才笑得更歡了,繼續挑釁:“哈哈,郭常坤,你這笑話真是夠大的。你說你去過輝煌會所,還上過只有VIP才能去的地方?別告訴我你是去那打掃衛生的吧?”
周圍的人聽了孫有才的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嘿,大家對孫有才的看法差不多,天香府的VIP包廂雖然貴,但咬咬牙還能訂到。可那輝煌會所啊,得是會員才能進的地兒。
想成會員?那標準可不低,你得有足夠的背景、本事和鈔票才行。否則,就算拿著錢去,人家也不讓你進。
所以呢,今天在場這幫人里,連一個去過輝煌會所五層的都沒有。
說到孫有才自己,他也不過是個最低級的會員罷了。
郭常坤一提自己上過十層,大家都覺得這老頭子在扯淡。
郭常坤見自己說實話反而被人當吹牛,心里挺不是滋味:“那次是我女婿安排的,我跟幾個老朋友一起上去的。愛信不信!”
孫有才聽了哈哈大笑:“你那個女婿嘛,金陵第一上門女婿是吧?聽說就是個靠女人吃飯的家伙,他還帶你上輝煌會所?別逗了!”
郭常坤冷哼一聲:“信不信隨你們。”
孫有才帶著點嘲諷的笑意開口了,“哥們,你真有本事的話,咋不帶我們老大去輝煌會所嗨一嗨呢?為啥非得在天香府訂個土掉渣的青銅包間?”
他忽然一拍腦袋,好像恍然大悟,接著又說:“哦,我懂了,你是看不起咱們會長和那些理事啊!是不是覺得他們只配坐青銅包間,不配上輝煌會所?”
這一番話,讓郭常坤啞口無言。
真是的,孫有才是個狡猾的家伙,一邊給你拍馬屁,一邊又讓你下不來臺。
郭常坤心里那個氣啊,但又找不到反駁的話。
只好尷尬地解釋:“我真沒那意思……”
看郭常坤那樣兒,孫有才都懶得再搭理他了,擺擺手說:“得了,跟你這種老菜鳥多說無用,就你這水平還當理事?別到時候讓人家笑話。”
然后,他轉身對著裴會長他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說道:“會長,我們走吧。”
孫有才真會搞事情,居然訂了個金光閃閃的包間。這招讓在場不少人對他刮目相看,連那些平時不怎么表態的理事們都笑呵呵地看著他,感覺氣氛一下子就溫馨起來。
郭常坤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跳起來,但又覺得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許文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在他耳邊說:“郭老弟,別灰心啊,眼前這點小風波,算不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許文遠又湊近了一些,繼續安慰他說:“我覺得你應該趁這個機會去黃金包間露露臉,在會長他們面前好好表現一番,這可是你最后的機會了。如果你現在放棄了,那理事的位置可能真就歸孫有才了!”
郭常坤聽了這話,突然恍然大悟。
對呀!
雖然今天在這請客的事情上輸給了孫有才,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贏了。
如果自己真的一氣之下走了,那可真的是前功盡棄。
于是,他對許文遠感激地說:“許老哥,多虧你提醒,我得看看這個孫有才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孫有才挑釁地看著他,哼了一聲說:“你這老吊絲,還不承認!要是錯過這次跟我長見識的機會,我敢打賭你今晚回去得哭好幾回!”
他聽了,笑著回答:“既然你這么熱情,那我就跟你去黃金包廂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