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
寧遠看著手中信報,眉頭緊皺。
來信的不是別人,是諸葛信。
寧遠將信放下桌案上,起身離開桌案,他雙手背在身后,面露沉思。
寧遠在房間中走了一圈,突然轉身看向桌案,隨即快步來到桌案前。
他拿起毛筆,蘸了下早已磨好的墨水,在紙張上開始寫字。
“信中所提,吾已細看,思考再三,同意汝言,然,不可重用。”
墨水在紙張上迅速凝固。
寧遠將其小心折疊,隨后放入一個木盒中。
忙完后,他又開始寫信。
“聞大軍勝利,吾心甚悅,得戰場詳情,知將士用命,立下大功,擢升黃悼為坎位將軍、楚平為坤位將軍、趙坨為兌位將軍。”
寧遠又將其疊好,重新裝回到另一個木盒。
他一口氣封了三位涼州派系的將軍。
三人都成為了稱號將軍。
再也不是隨口一說的前鋒將軍,左鋒將軍了。
寧遠麾下的稱號將軍,在職位上,是高于其它非稱號將軍的。
可稱號將軍數量有限,寧遠一般很慎重的封人。
“來人,把這個以最快速度送到福城前線,交給諸葛信大將軍。”
寧遠將木盒遞給手下兵卒。
就在這時,親兵進來匯報,“主公,柳新,柳大人來了。”
寧遠點頭,“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兒,柳新走了進來,“拜見主公。”
寧遠面露笑容,“不必多禮。”
“你來找我,所謂何事?”
柳新開口道:“回主公的話,屬下已經將通州城的戶籍、賬冊、全部都整理好了,請主公過目。”
寧遠眉頭一挑,“我看看。”
通州的錢糧人口這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寧遠自然要親自查看。
他翻看這帳冊,頻頻點頭,“想不到通州府庫中,還有這么多錢糧。”
寧遠很驚訝,通州的錢糧是當初涼州的兩倍。
柳新隨即開口,“回主公的話,本來沒有這么多錢糧的,不過這幾日郡縣不斷的送來錢糧。”
“我將其全部登記入庫,這才有了這么多。”
寧遠眉頭一挑,“郡縣?”
柳新連忙解釋,“是這樣的,郡縣之中一些大家族,他們不滿意新法,同新法作對,當地的駐軍都尉們直接抄家了。”
寧遠聞言面露笑容,“原來是這樣。”
柳新嘴角一抽,他已經得知了寧遠在云山郡的事跡。
七八個大家族,從上到下,直接屠族。
在此之前,任何一個通州太守,或是統治者,都不敢這樣大肆屠殺這些大家族。
因為天下很多財富和人力都掌握在大家族手中。
如果把他們給逼急了,很容易天下大亂。
寧遠不一樣,他是真的敢對那些大家族動刀。
“通州城呢,城中新法推行如何?”寧遠問道。
柳新連忙開口,“回主公的話,城中新法推行一切順利。”
“如今百姓們都在歌頌主公的賢良。”
“許多百姓甚至給主公立了長生牌位,早晚供奉。”
寧遠笑了笑,“百姓們過得好,我就開心,打天下如果只是為了坐天下,那么王朝遲早有一天還是會葬送。”
“可如果是為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那就不一樣了。”
“天底下的百姓,都能夠吃飽飯、都能夠穿新衣,誰會去造反呢?”
柳新連忙拱手,“受教了。”
“主公的思想,可以和圣人相比,屬下只能緊緊跟隨在主公身后。”
寧遠淡淡一笑,“接下來你有得忙了,通州各郡縣都要建造學堂,讓孩子們能夠入學。”
“除此之外,城中道路也需要修繕。”
“各個部門都要快速成立,然后投入工作。”
“不能讓百姓等太久。”
寧遠沉聲道。
柳新連忙點頭,“請主公放心,我今天就下令,讓各郡縣籌辦學堂。”
寧遠點點頭,“讀書,乃是強國的一個基礎。”
“我們要讓百姓有文化,國家的人才才會越來越多。”
“不管男女,都應該一視同仁。”
寧遠又看向柳新,“我聽聞通州對女子尤其差,可有此事?”
柳新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回主公的話,確有此事。”
寧遠若有所思,右手背在身后,在房間中來回走動,“如果是這樣,通州想要實行男女平等的新法,恐怕比其它地方要難很多。”
“你的任務很艱巨啊。”
寧遠看向柳新。
通州和其它地方不一樣。
其它地方的百姓,雖然也重男輕女,可家中就算有女兒,只要能夠養活,就會想著養。
除此之外,家中女子多少還有些地位。
男人回家,時而會和妻子交談,討論將來的計劃等等。
通州不一樣。
通州的百姓,若是家中生了女兒,他們不管能不能養活,第一個念頭就是將其丟棄。
以至于城外甚至有專門的丟女崖。
家中的女性平日里也沒有任何地位。
根本無法上桌吃飯等等。
通州官府為了防止人口性別失調,不得已頒布了新律,第一胎為女子的,全部不允許丟棄。
所有穩婆都得在官府備案。
每次去接生,都得由官府的人員陪同。
家中妻子生了女兒,婆家不可將其毆打致死等等。
可以說,通州之所以還有女子,全是因為官府的約束。
柳新這時候抿抿嘴,“主公,屬下正打算向您匯報這件事。”
“你講。”寧遠看向窗外。
柳新隨即說道:“通州百姓對新法很滿意,可對男女平等,卻是反應平平。”
“屬下聽聞,聽聞……”
柳新看了一眼寧遠背影,不敢繼續說下去。
寧遠回頭,“聽聞什么?”
柳新只好繼續說道:“屬下聽聞,通州城中,不少女子得知新法男女平等而高興,結果被家中男人教訓。”
“僅僅是昨日,城中官府統計,就有一百七十二名女子被家暴致死。”
寧遠猛的轉身,臉上陰沉的可怕,“你說的可是真的?”
柳新急忙開口,“主公息怒,屬下所說確實是真的。”
砰。
寧遠一拳砸在窗戶上,木制的窗戶頃刻間碎成木塊。
“豈有此理!”
“通州城的重男輕女,已經到了入魔的地步。”
“如果不加以改變,通州和死城有什么兩樣。”
“還有你,昨日的事情,為何今日才來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