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救下大秦將士,那最好不過。
當然……
趙麟心中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這金瘡藥真能救下大秦無數將士,那他趙麟將會被百萬大秦銳士敬仰,對大秦也是一件大功。
這可比殺敵殺敵、斬殺將領的功勞要大得多。
“將軍。”
一個正在忙碌的醫師,看到趙麟等人,急忙迎了上來。
看來……
他是所有醫師的首領。
“將軍,止血的藥和酒都不夠,你能不能安排一下,不然我們很多兄弟都要失血過多而死?”大夫走到屠睢身邊,一臉嚴肅地說道。
“將軍,這位是吳大夫,是我們傷兵營的大夫。”
屠睢連忙指著那名老大夫說道。
說完,他又看向那醫師:“這位是趙麟將軍,新來的萬夫長。”
“趙麟將軍?”
吳醫師抬起頭來,滿是皺紋的臉上滿是驚愕。
很明顯……
趙麟之名,他也聽說過。
否則的話,他也不會這么驚訝。
吳醫師看了趙麟一眼,道:“趙將軍年紀輕輕,這段時間,我可是聽說了不少關于趙將軍的事跡,要不是趙將軍攻下了陽城,我們的傷兵營恐怕又要死上幾個了。”
“過獎了,吳老過獎了。”
“趙某身為大秦將士,理應報效大秦,吳老身為大秦醫者,不分晝夜的救治傷員,值得趙某學習。”
趙麟也不擺架子,向吳醫師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聞言。
吳醫師也是一臉的受用,看向趙麟的眼神都柔和了幾分。
誰不愛聽好話?
“趙將軍。”
“傷兵營急需藥物和烈酒。”
“不然這樣下去,死的人會更多。”吳醫師憂心忡忡地說道。
“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也不是很高,已經懂得用烈酒來消毒了?”趙麟想了想,轉頭問屠睢道:“這件事要不要稟報蒙將軍?”
他剛剛接受了這么多的軍隊,對這里的一切,都是一無所知。
“將軍。”
“這件事,有后勤部隊負責,應該快到了。”屠睢道。
“章邯。”趙麟點點頭,直截了當地說道。
章邯回答道:“末將在。”
趙麟沉聲道:“去取一些白布、藥草、烈酒。”
“諾。”
章邯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吳老。”
“這位兄弟,這支箭刺得太深,刺入了經脈之中,若是拔出來,只怕難以止血,而這支箭,銹跡斑斑,只怕拔出來也會被感染。”
一位醫師大喊。
吳大夫哪里還敢有半分遲疑,轉身就往外跑。
“將軍,要不我們先走一步?”
“看看吳醫生的醫術。”
趙麟一邊說著,一邊緊隨其后。
一名士兵慘叫一聲,大腿上插著一支短箭,箭尖還插在大腿里,只要拔出來,就會血流如注。
箭矢上的銹跡與污垢,清晰可見。
這年頭。
殺敵的方式有很多種,比如讓敵國傷兵染上七日風,在戰場上很常見。
七日風。
也就是破傷風。
“拿刀來。”
吳醫師沉聲道:“現在拔出來,還有一絲希望。”
“諾。”
一名醫師當即從懷中掏出一把利刃。
吳醫師拿起旁邊的酒杯,對著旁邊的醫生道:“喂他。”
“諾。”
御醫連忙接過酒杯,喂到了那士兵的嘴里。
見狀。
趙麟愕然。
怎么能喝酒呢?
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
難道不是先用酒精消毒,再取出箭矢,這樣的話,生存率會更高嗎?
為什么要喝?
他本以為這時代的人還懂得用烈酒來殺菌,看來趙麟想錯了。
“等一下,吳大夫。”
趙麟見狀,再也按耐不住。
“什么事,趙將軍?”
吳醫師看著趙麟,一臉懵逼。
“為什么要喝酒?”趙麟驚訝道。
“拔箭的時候,要用刀子割開血肉,那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只有烈酒才能讓人麻痹,這樣才能讓人好受一些,要不然,沒有烈酒,士兵們早就疼死了。”吳大夫解釋道。
“我明白了。”
趙麟點了點頭,又道:“不過,這酒有另外一個作用,不知道吳大夫知不知道。”
“除了止痛,還有別的作用嗎?”
吳大夫一臉懵逼。
趙麟沉聲道:“這是一種很好的藥物,能夠消毒,可以有效地防止感染。”
聞言。
吳大夫臉色一沉:“將軍,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從醫二十多年,知道白酒只能止痛,不能解毒。還有,什么是消毒?而且,七日風是戰爭的詛咒,怎么可能用這種酒來抵擋?”
“而且,這酒的藥性極強,若是用在傷口上,會有多大的痛苦?”
“說到打仗,小老兒不懂,但是救人,小老兒卻是有十足的把握。”
話音落下。
吳大夫轉過身,不再說話。
“將軍。”
“屬下也是聞所未聞。”
屠睢緊隨其后。
很明顯……
顯然,他并不相信趙麟的話。
這一點。
趙麟也不生氣。
畢竟,在這個時代,認知有限。
“咳——”
大夫將烈酒倒了下去,那慘叫的士兵們,似乎是被酒精麻痹了一般,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此刻。
吳醫師拿出一把尖刀,隨手拿出一塊布,將刀上的血跡擦拭干凈,這才準備劃皮肉,把插在腿上的箭支取下來。
見狀。
趙麟又皺起了眉頭。
難怪這個時代的傷員死亡率如此之高,即使是在自己的軍營中,死亡率也超過了七成。
他看著那把沒有用酒精消毒的小刀交叉在一起,而不是用火焰來消毒。
這讓趙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定睛一看。
用來包扎傷口的布包有些臟,并不是無菌的,這個時代當然沒有無菌繃帶,但是用開水煮一煮,再曬干就行了。
這些都是趙麟從未見過的醫術。
“吳醫師。”
“照你這么治療,他活下來的幾率有多大?”
趙麟的目光落在吳醫師身上,詢問道。
“盡力而為吧。”
吳大夫道:“如果能止血的話,他的存活率是三成,如果沒有止血的話,他的存活率只有一成。”
“按照我說的方法,他有六成的把握活下來。”
趙麟看了吳醫師一眼,自信滿滿道。
別的不說。
看著傷兵營中哀嚎的上千兄弟,趙麟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了。
吳醫師所說的盡力而為,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對趙麟來說,如果他做到了這一點,那就是改變了大秦軍隊的現狀,開創了一個新的醫學時代。
至少……
可以讓大秦士兵的存活率提高百分之四十。
為了這么多人的性命,趙麟不得不這么做。
不只是為他自己,更是為他的兄弟們。
他們為了大秦受傷,已經是大秦的大功臣,如果就這樣看著他們死去,趙麟心中也有些不安。
“將軍是在跟小老兒開玩笑吧?”吳醫師皺了皺眉,還以為趙麟是在開玩笑。
吳醫師自然不會相信他的話,畢竟他剛剛在傷口上撒了酒。
而現在,他居然說自己有六成以上的把握,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世界上。
或許,也只有神醫夏無且有這樣的醫術,但夏無且一直陪伴在王身邊,又怎么會來這里治療?
“你以為我會在這個時候跟你開玩笑?”
趙麟也是面色凝重,盯著吳醫師。
吳醫師見趙麟如此嚴肅,心中也有些驚訝,要知道這可是大秦歷史上最年輕的十封爵,萬人將。
“可你說的話,根本就不是醫術,小老兒怎么用?”吳醫師有些為難的問道。
“將……將軍……”
此刻。
躺在地上的士兵掙扎著伸出手,看向趙麟的目光充滿了痛苦。
“我在。”
趙麟連忙蹲下身來,握住了這位士兵的手。
“趙將軍。”
“我...我今天可是親眼看到你破城斬敵將,您能統領大軍,是兄弟們的福氣。”
“如果沒有你的話,不知道會有多少兄弟死在敵人的手中。”
“屬下,多謝將軍。”
那名士兵虛弱的對趙麟道。
“身為一名大秦軍人,為國家出力,這是我分內之事,不必言謝。”
“說到底,沒有諸位的浴血奮戰,我也無法破城。”趙麟溫聲道。
“將軍。”
“我有個兒子,今年五歲,他知道自己父親曾經為大秦效力,所以非常驕傲,我答應過他,等大秦統一天下,還天下一個太平之時,我會陪伴他成長。”
“可是...可是現在看來,我是沒辦法再等下去了。”
“我想要活下去,卻沒機會了。”
“但是,你的話,卻給了我一個機會,我想用你的方法治好我的傷,如果我能活下來,我...我會永遠感激你,如果我活不了,那就是我的命。”
“我只是個莽夫,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將軍不會害我和戰友。”
“所以,吳大夫,請您用將軍的方法吧。”
“如果將軍說的是真的,那就不會死這么多兄弟了。”
“我愿意做將軍的第一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