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他只想和冬兒在一起,和她一起埋葬在這片墓地之中。
“嬴政。”
“你不想活了。”
“可以。”
“你以為你死了,阿房就會開心了?”
“你以為你死了,阿房就會活過來?”
“錯了。”
“你死了也不能改變阿房去世的結(jié)果,她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死了,她會對你失望,很失望。”
“人死不能復(fù)生,這是天地至理。”
“阿房是你最愛的女人,但是,她也是我夏無且的親生女兒,你覺得我會高興嗎?”
“你覺得我難受嗎?”
“我受的苦,比你還重。”
夏無且沖著嬴政怒吼道。
嬴政看著夏無且,眼中滿是愧疚。
“沒錯。”
“阿房已經(jīng)不在了。”
“不過,她也不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她留給你的,是她十七年來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兒子。”
“這個兒子為你的大秦立下了無數(shù)奇功,為你剪滅了兩國,他就是阿房給你大愿送上的禮物,也算留下你的驚喜。”
“更何況,你還有孫子呢。”
“阿房留給你的禮物,就是這個了。”
“嬴政,您想想,您離開后,他們該如何是好?”
“那趙麟呢。”
“你那幾個孫子呢?”
“如果你死了,趙麟不僅失去了母親,他也將永遠的死去父親。”
“這輩子,他都不會原諒自己的父親。”
“到時候,你的孫子孫女們,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爺爺,就是一個拋棄了自己的妻子,拋棄了自己的孩子。”
夏無且瞪了嬴政一眼,怒吼道。
這話一出。
嬴政的腦海中,仿佛響起了一道驚雷。
“對。”
“冬兒已經(jīng)離開了。”
“可是他留下了屬于我們的兒子,而且我們的兒子還給我生了孫女和孫子。”
“這就是冬兒和我的血脈傳承。”
“如果我死了,他們該如何是好?”
“我死了。”
“誰要是再欺負趙麟、孫兒、孫女,冬兒一定饒不了我。”
嬴政怔怔的看著墓碑,看著冬兒兩個字,淚水奪眶而出。
見狀。
看著嬴政的樣子,他的臉色似乎好了一些。
夏無且氣喘吁吁,死死盯著嬴政。
如果嬴政敢自殺,他絕對會阻止。
此刻。
這一刻,哪里還有什么君臣之分,有的只是老丈人女婿。
女婿犯了錯,他這個做岳父的,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冬兒。”
“當年在趙國,你保護我。”
“回到咸陽后,你仍為我保駕護航。”
“你一生為嬴政活著。”
“你離開了我,而你生下的孩子,卻是在幫助我。”
“你知不知道,咱家這個兒子,是多么的優(yōu)秀?”
“他替寡人滅韓、滅趙,實是無人能及的奇功。”
“趙國的龐暖和廉頗,就是死于他之手的。”
“就連趙偃,也是被我兒所殺,當時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對趙麟充滿了感激,是他為我們報仇,從那以后,我就下定決心,只要他不背叛我們,管他做什么我都會原諒他。”
“可現(xiàn)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因果報應(yīng),這是我們的兒子為我們報仇了啊。”
“聽說了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秦國的大將軍,位高權(quán)重,而且還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將,無人能及。”
“你知道嗎?”
“趙麟是個不錯的孩子。”
“還有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喜歡的不得了,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那個女孩子你也是看著長大的,叫做李蓉蓉,同樣也是你的兒媳,你這個兒媳婦真是太厲害了,為我們生了一對雙胞胎。”
“趙麟不僅能打仗,還能當?shù)€能生下一男一女,真是太幸運了,兒子給我們生了一男一女。”
嬴政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撫摸著墓碑。
將自己兒子這幾年所做的一切都告訴了對方。
見狀。
蒙武,夏無且。
就連一旁的辛勝,也是熱淚盈眶。
他們從來沒見過嬴政這么深情過。
在他們的眼中,嬴政是至高無上的王者之氣。
可現(xiàn)在日的嬴政,卻沒有一絲王者風范,也沒有一絲上位者的威嚴,有的只是一種失去妻子的痛苦,還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岳父。”
“冬兒的墓,我會搬到皇家墓園,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會和冬兒一起埋葬在陵墓之中。”
嬴政看著夏無且,眼中露出了決然之色。
“不行。”
夏無且一聽,當即就拒絕了。
“為何?”
“把冬兒一個人留在這里嗎?”
“雖然我們沒有成親,但她卻是我唯一的妻子。”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陪葬?”
嬴政沙啞著聲音道。
“是啊,你疼阿房,阿房疼你。”
“可你是誰?阿房是誰?”
“你可是大秦的大王,雖然掌握著王權(quán),但也要遵守律法,如果你把一個平民女子葬在王陵,那大秦的臣子會怎么看你?世人會怎么想你?”
“我知道你很在乎阿房,但是你也要為大秦著想,為天下蒼生著想。”
夏無且沒好氣地說道。
“為了冬兒,別說天下人,就算是滿朝文武,我也不會在意。”
嬴政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是嬴政,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
“對。”
“你倒是無所謂。”
“憑你是王者,至高無上的王者。”
“可是,阿房只是一個普通女子,就算死了,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子,這些人會怎么看阿房?”
“阿房要是知道,你為了她冒了這么大的險,一定不會答應(yīng)的。”
夏無且沒有訓(xùn)斥,而是溫聲說道。
“禮儀,又是禮儀。”
“當年,正是因為那狗屁的禮法,才使得我與冬兒分離,也正是因為那狗屁的禮法,我才與冬兒一別二十年,陰陽兩隔。”
“但那時候寡人是手無縛雞之力,現(xiàn)在我執(zhí)掌大秦大權(quán),百萬精兵為我而戰(zhàn),誰敢與寡人為敵?”
“有異議者,殺無赦。”
“若有不從者,寡人必殺之。”
“我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嬴政了。”
“如果連這我都做不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嬴政根本不理會夏無且的勸告,目光中滿是決然之色。
冬兒的墓地,他要搬到王陵之中,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么,他就會和冬兒一起埋葬,永遠不會分開。
“辛勝。”
“傳旨。”
嬴政沙啞著聲音對辛勝下達了命令:“將冬兒墓移至王陵。”
“王……這……”
辛勝第遲疑了一下。
他知道,這道圣旨一出,大臣們肯定會反對,以嬴政現(xiàn)在的怒火,肯定會大開殺戒。
“你這是要違抗朕的旨意嗎?”
嬴政冷冷的看著辛勝,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的確。”
夏無且又道:“如今你執(zhí)掌王權(quán)和兵權(quán),誰也不能忤逆你,但趙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