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石自山坡滾落。
夾雜著各種碎石滾木。
趙佗拔劍怒吼。
令愣神懵懂的秦卒瞬間清醒。
戰(zhàn)馬嘶鳴,壯牛嚎叫。
“立盾!!!”
軍吏不動如山。
他們皆是久經(jīng)沙場,從尸山血海殺出來的。
面對巨石滾木,毫不露怯。
盾卒們怒吼著沖出。
一個個迅速站穩(wěn)馬步。
擋在糧車前方。
數(shù)百斤重的巨石自山上滾落,帶來的沖擊力是不必多說,幾乎個個都有著千鈞之力。
接觸的瞬間。
數(shù)名盾卒口吐鮮血。
當(dāng)場被巨石撞飛出去。
有的撞在馬車上,昏死過去。
好幾輛糧車都被巨石撞毀。
戰(zhàn)馬受驚后,便不受控制的嘶鳴狂奔。
有些士卒被戰(zhàn)馬踩踏,口吐鮮血。
“吳廣!”
“你帶人從邊繞上山去!”
“唯唯!”
青年抬手作揖。
他是陽夏人,為軍中屯長。因為身手矯健,就被趙佗破格收為短兵。此前都是擔(dān)任探子,為大軍開路。
吳廣迅速帶領(lǐng)親衛(wèi)前出。
循著山路,一路向上。
趙佗則是滿臉陰冷。
這還真就如公孫劫所推算的那樣。
南越選擇死磕到底,背后必然有著舊楚余孽的出謀劃策。南越地廣人稀,兵力不足以和秦國抗衡。他們唯一的勝算就是借助地理優(yōu)勢,襲擊秦國的輜重部隊。
但這事也難有好的辦法。
只能盡量派遣探子搜尋,提前預(yù)防。或者是見招拆招,做好有部分損失的準(zhǔn)備,帶上工匠修復(fù)板車。
越人的襲擊很快就停下。
偶爾還能聽到些許猿啼。
趙佗環(huán)顧四周。
后方輜重部隊滿是狼藉。
足有百余名盾卒死傷。
連純鐵打造的盾牌都被砸的凹陷。
十余輛糧車則被砸壞。
戰(zhàn)馬壯牛也都有損傷。
趙佗看的心里頭都在滴血。
眼眸深處滿是殺意。
“陳勝!!”
“帶上五百人給本將搜!”
“抓住他們,讓他們死!”
“唯唯!”
趙佗是親自帶上短兵登山。
同時讓二五百主就地休整。
戰(zhàn)馬壯牛若無法再用,便就地宰殺。牛皮牛角牛筋留下,其余的肉就先吃了。軍中法吏則要如實記錄,后面還要上呈給護軍都尉核驗。
趙佗親自上山。
身后還跟著五百余短兵。
為了通過蕉嶺,他其實提前派遣了探子,只是目前并無消息。因為昨日暴雨,他就想著冒險先走,尋思著能早點通過就好。現(xiàn)在看來,這些探子……
“都尉!”
“前面著火了!”
陳勝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是陽城人,和吳廣相熟。
兩人是共同被調(diào)至嶺南,擔(dān)任屯長。只是陳勝的表現(xiàn)要更為出眾,就被趙佗提拔為短兵五百主。
趙佗趕忙朝著山頂看去。
赫然是飄起濃煙。
好在昨日下過暴雨,火勢難以蔓延。等趙佗趕至?xí)r,火勢則已被吳廣撲滅,但依舊彌漫著股淡淡的焦味。等看到林中的慘狀后,好幾人皆是吐了出來。
趙佗雙手緊緊握拳。
就看到諸多一顆顆人頭掛在樹上。
已經(jīng)被燒的難以辨明容貌。
但從發(fā)髻依稀能看出來。
很明顯都是秦人!
地上則是被燒焦的殘肢斷臂,連內(nèi)臟都散落一地,根本看不清人形。此刻趙佗也都認了出來,這些秦人都是他提前派出去的探子……
足足二十余人!
全都被扒干凈斬首分尸!
身上披著的鎧甲衣裳都被越人搶走!
趙佗全身冰涼,滿臉惱火。
就如同狠辣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此事若是上書,他必會被李信責(zé)罰。他雖然派出去探子,可卻是在沒有得到探子匯報的消息,就冒險踏足蕉嶺。不僅導(dǎo)致這二十余位探子慘死,還因為遭受襲擊而損失慘重。
“將他們放下來。”
“好生安葬了!”
趙佗強壓下心中火氣。
而陳勝則走上前來。
指向遠處的樹干。
“都尉,這邊有些字……”
“嗯?”
趙佗蹙眉走上前來。
樹干上則刻著排歪七扭八的小篆。
【殺秦狗,誅暴君!】
唰——
趙佗抽出利劍。
將樹上的字迅速抹去。
“這群土蠻!!!”
“都尉,他們應(yīng)該還沒走遠!”
“我現(xiàn)在就帶輕騎去追!”
“不行!”
“都尉?!”
吳廣滿臉憤怒。
死了二十多個探子,這里面還有個是他的同鄉(xiāng)。兩人自幼相熟,關(guān)系相當(dāng)好。但卻被南越人殘忍分尸,一把火燒成焦炭!
試問他如何能不惱怒?
現(xiàn)在就只想報仇!
趙佗只是冷冷抬起手來。
同樣是氣的渾身發(fā)抖。
但卻努力平復(fù)內(nèi)心的怒火。
他也算是參與過諸多戰(zhàn)事。
可還是頭一次這么憋屈。
嚴(yán)格來說損失并不算大。
關(guān)鍵是憋屈!
連人都沒瞧見,就造成如此損失。
“公孫丞相在南征前就再三提醒。”
“在嶺南萬萬不可莽撞沖動。”
“這些越人如此,就是故意激怒我們。
“本尉能肯定,這叢林深處必定有諸多陷阱。南越人是將我們當(dāng)做了獵物,這就是典型的誘敵之策。”
“可……可是……”
“沒有可是!”趙佗轉(zhuǎn)過身來,猶如憤怒的野獸,怒聲道:“本尉知道你們也很憋屈,很想要給這些袍澤報仇。可要報仇,絕不能沖動行事!”
“下吏……遵令!”
吳廣只能咬牙抬手。
趙佗看著面前的慘狀,語氣則稍微緩和了些,輕聲道:“你們也可想想,越人冒險主動對我們用兵,顯然是因為我們已經(jīng)抵達其腹地。所以是想借此要挾,讓我們主動退避。”
“如此,我們更不能中計!”
“相反,我們反而該保持冷靜。”
“唯唯——”
眾人抬手作揖。
此刻也都強忍下心中怒火。
畢竟在軍中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命令。
趙佗看向遠處的密林深處。
他抬起寶劍。
在掌心中猛地一抹。
鮮血頓時噴涌出。
“都尉?!”
“土蠻殺我袍澤,不報此仇,我趙佗誓不為人!”趙佗雙眼通紅,滿是殺意道:“今日就先記下這筆仇,等后面再與他們算賬!”
“都尉!”
陳勝和吳廣等人也都很感動。
畢竟趙佗可是立下血誓。
“將他們都埋葬好,隨我下山。”
“龍川境內(nèi)必有越人!”
“只要找到他們的稻田,他們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