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領了先鋒開路的差事出兵之后,郝磐這兩天極為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么成規模的抵抗就輕易從棲霞軍手中收復了數座村落城寨。
只是小股棲霞殘軍的零星襲擊讓他感覺很煩躁,對方的軍卒素質明顯要比己方強上不少,雖然在人數上并不占優勢,可卻總能給自己造成一些麻煩。
若非對方極為謹慎,且自己又對安廬地形不熟悉,郝磐也許早已經將那些該死的家伙殺個干凈,哪里還會留著他們在后面跟自己玩兒捉迷藏!
好在就算推進速度有限,算著日子最多三四日,就能抵達安廬城下,到時自己就算完成了先鋒的任務。
冬日的晨霧總是很濃重,這日一早,由于視野所及全部都被濃厚的霧氣籠罩,為謹慎起見,郝磐不得不暫且止住了前行的步伐,命令大軍停留在原地等待霧氣散去再行前進。
“報~”突然,斥候快馬加鞭跑回郝磐身邊稟報道:“右翼傳來急報,發現敵軍蹤跡,疑似前幾日那支棲霞軍殘部,請求指示!”
聽聞此言,郝磐頓時臉色微變,看來這幫人騷擾上癮了,又想借著霧氣掩護偷襲己方?
略作思索之后,郝磐當即說道:
“傳令全軍!就地戒備,不可妄動!”
麾下人數越多,指揮起來難度也會呈幾何指數增長,眼下大霧籠罩,以他這支兵力復雜的來源來看,若是這個時候隨意調動,極有可能會造成混亂,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不如就地防御,等待濃霧消退以后再行進攻。
為了防備變數,穩妥一點,行軍時他采用的是鶴翼陣,這個陣型攻守兼備,自己主將本部雖然兵力最多,但兩翼也各有三千兵力。
憑借己方兵力的優勢,相信棲霞殘軍翻不起多大浪花來!
吩咐斥候去傳令沒多久,郝磐便聽到西南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喊殺聲,正是自己右翼的士卒與棲霞殘軍交戰時引起的聲響。
看來,自己猜測的不錯,那群狡猾的家伙果然想趁著濃霧和己方無法快速調動兵力的情況下襲營。
“都做好迎戰準備!”
望了望天色,他翻身上馬,揮舞著手中的長刀。
只要這晨霧一散,便是那群賊子授首之時!
......
手中長槍舞動間,再次收割了幾名山陽士卒的性命,沙征的內心毫無波瀾。
雖然身上有傷未愈,但在混戰之間,此處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麾下部眾戰果亦是豐盛,這種情況下,棲霞軍兵員素質更加精銳的優勢發揮了出來,殺得對方節節敗退。
只是即使這樣,沙征對于眼下自己這個處境,他是高興不起來的。
原本自己怎么樣在棲霞也算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豪強,自認為比嚴簡、游兆二人絲毫不差,如今卻淪落到要聽從對方安排,而自己沒有多少選擇權,真是夠憋屈的!
或許,真應了那句話,世事無常。
“狗賊,納命來吧!”
一聲厲喝猛然傳來,一員小將策馬朝著他沖殺過來。
沙征定睛一瞧,竟然是那日落雁關下趁著自己受了傷圍攻自己的其中一人,顯然對方看中了他主將的身份,想要拿他首級來做進身之階。
不知死活!
他不禁冷哼一聲,長槍抖擻,徑直朝其刺了過去。
仿佛要借此把心中的惡氣發泄出來,他的攻勢極為兇猛,不出數合,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鐵相撞之音,對方手中的兵刃被他輕易挑飛。
噗嗤——
利刃入肉之聲過后,對方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就仰頭栽倒了下去。
隨著廝殺的持續,霧氣逐漸變得稀薄起來,見時候差不多了,再戀戰極有可能被對方留在這里,沙征當即按照計劃長喝一聲:
“撤!”
當即率眾向南撤去,只丟下一地尸體和驚魂未定的郝磐部右翼軍卒。
.....
時至巳時三刻,晨霧已漸漸散去,郝磐望著尚未撤出多遠的敵人,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知道,勝負已分了。
棲霞軍的確很精銳,給自己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但這里終究只是一支殘部,根本不是己方的對手!
長刀舉起,戰鼓聲響起,收到指令的方陣當即追了上去。
一方以逸待勞,一方已廝殺了許久,體力早已接近透支,兩者的距離很快便拉近了。
嗖——嗖——嗖——
在郝磐部弓手不斷射出的箭雨下,這支棲霞軍丟下了數十具尸體,隊伍已有了散亂的跡象。
一追一逃,很快便到了長鳴原附近。
靠近長鳴原這一片的地形是上緩坡,周圍盡是生長茂盛的荒草,行進起來自然變得慢了下來,郝磐望著周圍的環境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從未輕視過對手,不然也不會即使追擊時,為了保證穩妥,一直盡力保持著不易被左右包抄且易撤退的鶴翼陣向前推進。
但望著前方還在逃離的棲霞軍中那個穿著主將甲衣的狼狽背影,明明就是之前在落雁關下他曾見過的那條大魚!
自己記得清清楚楚,這便是前幾日圍攻落雁關那支兵馬的統帥。
能獨領一路兵馬,這人想必在棲霞也是一個重要人物,就算是誘他深入,這種身份的人物也不至于親身犯險。
想及此處,他心里不由放下了些警惕。
不管怎樣,這次定要將這支一直騷擾他的棲霞軍徹底擊潰!
見對方已跑過這片緩坡,逃跑的背影漸漸被遮擋住,心下一橫,郝磐咬牙揮舞長刀,繼續帶著部隊往前沖殺。
“哈啊......哈啊.......”
可就在登上緩坡,踏上這片名為長鳴原的土地之時,隨著此前視線受緩坡遮擋的情景顯露了出來,他的雙目也驀地睜大。
緩坡之后,赫然站滿了密密麻麻的棲霞軍,粗略估計怕不得有兩萬余人,看樣子已擺好了適合沖鋒的陣型。
大意了!
他暗呼糟糕!
但對方沒有給他后悔的機會,一陣鋪天蓋地的箭雨過后,隨著令旗揮舞,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兩萬大軍潮水般涌向郝磐部。
一場慘烈的戰斗正式打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