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昨日我所言他是聽進去了,是個好苗子。”
觀禮臺上,黎珩有些慵懶的灌下一口茶水,有些感慨。
剩下的這些選手雖不能稱為一地頂尖,但也能入得他眼了,他原本對于一時興起搞出的比武大會沒有寄予太大期許,能發現這些人才也是意外之喜。
或許應該將比武大會再完善一番章程,未來形成定制,為己招賢納士。
一想到近來的絕大部分目標達成,此刻,是黎珩近幾個月來最放松的時候了,時值午后,五月的和風吹拂在身體上,讓他感覺到微微暖意,心中不由生出了幾分愜意來。
他側過頭看向一同觀禮的祁堰、林硯等人,見這些人望向選手們的目光閃爍,笑道:
“列位,這些人黎某可都打算收為家將,你們可別跟我搶啊。”
黎珩的這番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讓祁堰等人皆是哈哈一笑。
“內史大人說笑了,這些人既然都是大人中意的,我們又如何能橫刀奪愛?”
“不過這些人確實皆是好手,九溪真是人杰地靈之地,待我回了封土,也得仿照大人這比武大會,好好弄上一番,不求如大人這般盛況,但求能為麾下添些可用之才。”
“是啊,有幾子看著頗為不凡,若收為家將,假以時日,皆有更進一步破入附靈的機會。”
此刻能坐這和黎珩直接搭上話的,地位在郡內也算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了,修為、眼界并不缺少。
就如祁堰,也是老牌附靈了,一手狼牙锏放到今日的比武臺上,恐怕其中最強那幾個選手都難攖其鋒,自然能瞧出這些人是個什么情況。
不過有些話也就是面上奉承奉承,他們領內和九溪的情況可不一樣。
若真能選出附靈境的高手來,做家中的供奉客卿倒還好說,可愿意參與這比武充其量是些養氣境、開靈境的流浪士族,他們各自領內職位給歷代效忠于自家的臣屬尚不夠分,哪有那么多位置能放心給外人。
幾人談笑間,臺上已經決出了幾名勝利者。
其中,羊瑞再次以毫厘之差險勝對手,引得一眾參與賭局者的噓聲,誰都沒想到就這樣的貨色也能進了前六強。
而姜景和則再次爆冷,又是十幾合就將對手逼落臺下。
很快,便到了第二輪的最后一場,湛松對沐童。
擂臺上二人站定。
“小子,出手吧,讓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湛松雙手持鉤,眼眸微瞇,渾身散發著一股陰沉的煞氣。
面對湛松的挑釁,沐童面色淡然,他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尖輕點地面,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湛松。
“哼,裝模作樣。”
見此,湛松冷哼一聲,身形驟然暴起,直撲沐童的面門。
湛松的速度奇快,眨眼間手上那對鹿角鉤便如閃電般向沐童刺去,顯然是想以快攻打亂沐童的節奏。
面對湛松的迅猛攻勢,沐童采取了守勢,輕點腳尖,身形飄忽不定,邊戰邊退。
鉤似劍而曲,比起刀劍,鉤的技法更加繁復,難度也大,用此兵器者相對要少,湛松雖然張揚,但手上確實有幾分硬功夫。
鉤法常見的刺、掛、勾、擋、架、絞、拖絆、纏等招式他用的無比純熟,身法起伏吞吐,一時間緊隨沐童身形不放,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臺上鉤與劍的碰撞聲連綿不斷,激起陣陣勁氣,震蕩著四周的空氣,發出呼嘯之音。
“這劍法看著不太像本郡的路數,倒是有點江那頭的影子。”
黎珩坐在觀禮臺上,目光緊緊鎖定在擂臺上的兩人,心中暗自思量。
此前他就覺得似乎以前見過沐童,故而多了幾分關注。
作為常見武器,軍中用劍的遠沒有用刀槍那么普遍,劍這種東西更多是當做將帥隨身佩戴的禮器,但也因此,劍法有了更明顯的地域流派風格。
隗江這一地的劍法風格就有分化,北岸重劍勢,多喜用偏重的長劍,行劍端莊勢整,劍招中劈、砍、挎、掛為主的招式明顯要占比會高一些。
而南岸則不同,相對更講究身法配合,文氣偏重,行劍乍徐還疾,忽往復收,行多停少,劍招飄逸,以刺、掛、點、抹、穿為主。
此前或許對手修為不高,沐童并沒有拿出十層實力來,劍招風格看著還不明顯,如今和湛松打起來,他劍法中的靈動與飄逸便愈發凸顯出來,每一劍都如同游龍戲水,輕盈而難以捉摸。
雙鉤左右開弓,速度極快,但還是被沐童用一把劍防了下來,不時還抽冷子反擊一下。
這不,就在湛松一招失誤之際,沐童卻是突然將長劍改刺為掃,劍勢凌厲而詭異,若不是湛松反應及時,一邊急退拉開身位,一邊用另外一支鹿角鉤格擋住,恐怕這一劍就得刺入他的眼眶。
可就算這樣,他臉上還是被掃到,額頭劃出一道血痕。
“劍法是有點門道,但這力氣還不如個娘們。”
傷口流出的血液刺痛了湛松的眼,讓他本就陰沉的臉色變得更加猙獰。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再來!”
湛松怒喝一聲,身形再次暴起,雙鉤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直取沐童要害。
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不再追求快攻,而是每一擊都傾盡全力,對方劍法確實不錯,但力氣遠不如他,湛松打算利用這一點,作為突破口。
很顯然,他的選擇是對的,原本面對湛松的快攻,沐童還能憑借精妙的劍招格擋下來,但面對湛松這次傾盡全力的攻勢,明顯有些吃力,一連幾次被鉤爪劃過,身上雖然有皮甲保護,但還是留下了幾道傷口。
見沐童處境堪憂,臺下頓時響起了熱烈的討論聲。
“嘖嘖,這個湛松的身手果然不錯,無怪那么多人押上重注。”
“是啊,這個沐童雖然劍招有些意思,但這氣力弱了些,明顯是煉體的基礎沒打牢,走了捷徑。”
“看這架勢,沐童應該撐不了幾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