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兩人的到來。
那坐在寺院內(nèi)的灰衣老者卻絲毫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就自顧自的繼續(xù)往鐵鍋下扇火。
對此,老爹笑著上前,說道:“師兄,十多年不見,你的性格還是和當初一樣沒有半點變化。”
青蒼煽動的動作一頓,總算是抬眼看來,語氣不咸不淡的道:“我本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師弟。”
老爹神色一黯,坐在青蒼身邊的凳子上,說道:“是的,自從師傅離去后,我確實沒有過回來的想法。”
聽著老爹聲音里的自責(zé),青蒼深深的看了眼老爹,嘆息道:“當年的事,不是你的錯...”
老爹沉默了幾秒鐘,卻是道:“師兄,我這次來是想請您下山幫忙的。”
青蒼抬起頭,眸光渾濁的望著天際,緩聲道:“是因為黑氣的事嗎?”
“是的,我的侄子遭到了惡魔的攻擊,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中,依靠我一個人的力量,對付不了現(xiàn)在如此強大的邪惡。”老爹直言不諱。
青蒼目光看來,說道:“師傅曾說,你是我們所有人當中魔法天賦最高的人,連你都對抗不了的惡魔,我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但是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使用過魔法了,重新掌握和學(xué)習(xí)那些知識,需要一定的時間。”
“那就一步一步來,就像曾經(jīng)師傅教授時那樣,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不是嗎?”
“可是時間已經(jīng)...”
“不,時間從來都是足夠的,”青蒼搖頭打斷了老爹的話,說道:
“師弟,你不應(yīng)該再拘泥于過去了,師傅臨終之時將大法師的頭銜傳授于你,就是認可了你的一切。”
“哪怕你自己心中不能接受,但事實終歸是無法逃避的,你遲早都會有面對的那一天。”
“你不覺得,今天就是那一天嗎?”將一根木頭丟盡篝火,青蒼的聲音透出一種心如止水的平和。
十三年前,老爹那時還未離開圣山,還只是大法師坐下眾多弟子中的一位,也是最受大法師喜愛的一位。
不僅是因為老爹卓越的魔法天賦,更是老爹心中那充滿正義的內(nèi)心。
所有人都理所應(yīng)當?shù)恼J為,在大法師壽終正寢后,老爹會順理成章的繼承大法師的位置。
直到那件事發(fā)生之前。
青蒼閉上眼,久遠的記憶浮現(xiàn)。
那是舊年逝去,預(yù)示新年即將開始的最后一個夜晚。
那晚,山下突然出現(xiàn)了許多邪惡的氣息,所有弟子都被派出去收服惡魔,唯獨留下了老爹守護大法師。
但那天的老爹,由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頗為神秘的正氣魔法,一時間心神全都沉浸到了對魔法的研究當中,居然完全忘記了守護大法師這件事。
等到所有人收服惡魔回來的時候,大法師已經(jīng)深受重傷,倒在了血泊中。
而房間里明顯殘留的黑氣,證明這是一場有預(yù)謀的刺殺。
雖然在大法師臨終之際沒有任何怪罪老爹的意思,并且還將大法師的位置傳授給了老爹,但老爹怎么都接受不了,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大法師。
所以自那天過后,老爹漸漸不再觸碰魔法,到最后更是直接留下大法師的傳承,獨自下山。
這一去,便是十三年。
青蒼能感覺的出來,老爹雖然放下了一部分,但仍有一顆死結(jié),深深的禁錮著老爹的天賦。
伸出手,攪動著鐵鍋里的薄粥,青蒼平靜道:“師弟,你該放下了,無論師傅還是我們,都從來沒有怪過你,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結(jié)局。”
“可...可是...”
老爹聲音嘶啞,枯瘦的身子顫抖,一行渾濁的淚水從他眼角滾落,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青蒼輕嘆一聲,從懷里取出一根手杖,放在老爹面前。
“這是師傅留給你的,當年你沒有帶走,亦是將執(zhí)念留在了山里,今天,你該拿著它真正的下山去了。”
老爹木然抬頭,看著那根手杖,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
一旁的小玉看的十分揪心,她從未見過那個脾氣跟倔驢一樣犟的小老頭,竟然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師弟,忘了吧!”
“十三年的時間,足夠了...”
青蒼站起身,重重的拍了拍老爹的肩膀,隨后走回廟宇,只留下鍋里咕嚕咕嚕的薄粥,在不斷的冒著泡。
小玉坐在旁邊不知所措。
老爹也不說話,只是拿著那根手杖,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一直到太陽落山,篝火中最后的一點柴火燃燒殆盡,化作灰燼,老爹才忽然有了動靜。
“小玉...”
“老爹我在!”小玉趕忙道。
老爹收起手杖,拿起鍋邊放著的瓷碗,開口說道:“餓了吧,我們把鍋里的粥喝了,就下山去了。”
“啊?可是老爹您的師兄還沒同意和我們一起下去呢。”小玉撓了撓腦袋,顯然現(xiàn)在的她并不能理解。
“不用了,老爹一個人就行。”
老爹沒有多說,拿起鍋里的飯瓢,就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大勺。
見狀小玉也不再說話。
她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了,即使鍋里的薄粥一點調(diào)料都沒有,她卻感覺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幾分鐘后,半鍋薄粥就被二人消滅干凈。
小玉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角,高興道:“老爹,這粥怎么這么好吃,是不是你的師兄偷偷往里面加了魔法了?”
老爹一笑:“魔法可不能改變事物的本質(zhì),而且老爹的師兄你應(yīng)該叫師伯,以后不能再這么失禮了。”
“嘿嘿,好的老爹~”
小玉吐了吐舌頭,古靈精怪的。
之后老爹收拾了寺院,臨近天黑的時候,兩人才準備離開圣山。
臨走時,老爹站在廟宇的大門下,回頭看著這座老舊的廟宇,他輕聲道:“師兄,我下山去了!”
聲音不大,卻悠悠傳遞。
當老爹以為青蒼沒有聽到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卻從廟宇內(nèi)緩緩傳了出來。
“一路順風(fēng)....”
這一刻,老爹心中的死結(jié)徹底解開,一股磅礴的正義氣息從天而降,深深籠罩在老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