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副市長，你忘記了？”看著胡子梅傻愣著看自己，甘秀梅又說道：“您上次到我們那里，考察我們的別墅區后，您說您喜歡，我們就給您要下了。

    胡子梅還是傻愣，她沒想到甘秀梅的動作竟然那么迅速，上次到青柳區見過甘秀梅一面，而且作為市政府領導也去考察了青柳區公務員別墅區，胡子梅對那獨棟別墅很感興趣，當時甘秀梅跟她說可以拿干部的指標把別墅拿下來，她還挺高興，但是，吳一楠卻提醒她，這個事干不了，到時候后患無窮！

    所以，當時她對甘秀梅的建議也間接地做了拒絕，但是沒想到甘秀梅似乎不把她的話放進耳里，依然給她辦了青柳區區委干部職工集積建房購置手續。

    既然辦了，要不要就把這別墅留下？胡子梅的腦子里閃過這個問題，她實在是喜歡那獨棟別墅的結構，擁有一棟這樣的別墅，是胡子梅多年的心愿，眼前已經辦好，要不要就此留下？

    胡子梅的沉默，甘秀梅全看在眼里，沒等胡子梅開口，甘秀梅又說道：“胡副市長，這個手續您放心，我們會辦得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胡子梅看著甘秀梅，道：“你跟我說說，什么叫天衣無縫？”

    甘秀梅咽了一把口水，道：“您這個指標，是我們從干部的手上買的，買的這筆錢呢，我們現在還沒有給他，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想從你的賬上直接把錢打給他，這樣往后怎么查都沒有問題，這說明真是跟我們的干部買的指標。”

    “你們就不怕這個干部有一天后悔？”胡子梅提出了疑惑，道：“如果這個干部反悔了，紙是包不了火的，到時候咱們吃不完兜著走！”

    “他后悔也沒用啊！”甘秀梅笑道：“為什么要讓您從您的賬上把錢打給他，就是證明這個指標您是跟他買的，證據齊全，怕什么啊？”

    胡子梅擺了擺手，道：“甘副書記，這么危險的事情，就算了吧。辦房產證的時候，會更麻煩！”

    甘秀梅奇怪地看著胡子梅，道：“胡副市長，我不知道您說的麻煩，是怎么個麻煩法？你把事情說大了！”

    “不是我把事情說大了！“胡子梅嘆了口氣，道：“我有個朋友也是跟干部買了指標，結果幾年之后要辦房產證，這位干部開價十萬，沒有十萬不協助辦房產證……唉，這真的很麻煩，我看就算了吧。”

    甘秀梅連連擺手，道：“胡副市長，您想多了，咱們這個沒有那么復雜，我們的這個干部把指標轉讓給您，就跟他完全沒有關系了，辦房產證也只是您個人的事情！所以，您放心，到時候房產證給您辦回來妥妥的！”

    面對甘秀梅超乎尋常的熱情，胡子梅愈是感到潛在的危險，但又不想打擊甘秀梅的熱情，便說道：“這個事先放著吧，之后再說。你呢，如果愿意到秘書科我可以通融一下，至于職位，再等等吧。”

    胡子梅這一招，也算是賣了個人情，盡管她知道甘秀梅是不會來的，但這個人情胡子梅還是做了，至于你甘秀梅來不來，這個人情是罷在那里的。

    甘秀梅的腦子轉了一下，道：“謝謝胡副市長，我回去再考慮考慮吧，如果我真要來的話，我立即給您打電話。”

    甘秀梅的話音落下，胡子梅站了起來，道：“好的，我等你的消息，但時間不要太久啊，現在位置空著，很多人都盯著的，不知什么時候就填上了，到時候就沒有機會了。”

    甘秀梅也跟著站了起來，道：“好的，我回去之后會盡快回復您，謝謝胡副市長啊！”

    ……

    從胡子梅那里出來，甘秀梅直往馬建軍的辦公室去。

    “你好，你是？”看著甘秀梅大大咧咧地走進來，馬建軍驚訝問道。

    “呵呵，馬書記，你把我忘記了？”甘秀梅說著已經走到了馬建軍的跟前，道：“我是青柳區副書記甘秀梅，原來這里的副秘書長。”

    “呵呵，是甘副書記啊，我都認不出來了。”馬建軍站了起來，伸過手來跟甘秀梅握手，道：“越來越漂亮了，一看著，象那個電影名星呢。”

    “馬書記笑話我了呢。”甘秀梅握著馬建軍的手，道：“馬書記高升，一路春風啊！”

    馬建軍長長地嘆了聲，用手勢請甘秀梅坐下，道：“甘副書記，你就別笑話我了， 我了，我這縣委書記來當這個副秘書長，你不覺得憋屈嗎？”

    “當然憋屈！”甘秀梅同情地符合道：“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堂堂的一個正處級領導來任一個副職，當然心有不甘啊！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么要來呢？你覺得不爽，你干嘛要來啊？”

    馬建軍又是長長地吁了口氣，道：“領導看中你了，你不來，你覺得好嗎？在此之前，我也拒絕過的，但是沒用！領導就認為我適合這個位置，還說我來這里只是一個過度，往上的機會等著我呢。”

    馬建軍不斷地往自己的屁股貼金，使得甘秀梅心里更加充滿了憤怒：他奶奶的，你胡子梅當時口口聲聲答應我，說一定會考慮我的請求，結果把我的請求不當一回事，去求一個根本就不想任此職位的人來取代自己，以這樣的方式玩我，你等著瞧吧！

    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說道：“呵，看來領導真有的眼光啊，馬書記，哦，不，應該叫你馬副秘書長才對！馬副秘書長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大才，現在屈在這里，總有一天會爆起來的！只是……只是我感覺馬副秘書長好象跟吳一楠不是很合得來啊。”

    馬建軍一愣，不由得看了甘秀梅一眼，道：“你想多了吧，我剛到這里來，怎么談得上合得來合不來的？”

    甘秀梅笑著站了起來，走到窗戶旁，看著窗外說道：“你剛才跟吳一楠的談話我全聽了進去。你不會認為我偷聽你們談話吧？我是走過無意中聽到，別怪我！其實，我聽到了，對你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馬建軍傻看著甘秀梅，他實在弄不清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她怎么就從青柳區竄到市政府里來了？而且感覺她是熟門熟路啊！哦，對了，也難怪，她原來是這里的副秘書長，那個什么副市長出事后，她調往青柳區委去了。

    想到這里，馬建軍晃著腦袋問道：“你說你聽到了對我有益處，說說，益處在哪？”

    甘秀梅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是你，不會這樣鋒芒畢露，要斗，也不是這么斗！”

    “哦？”馬建軍還是愣了一下，他跟眼前這個女人只是開會見過面，打過招呼，沒有交往，她為什么會給自己出這樣的主意？

    看著馬建軍看著自己不吭聲，甘秀梅轉過頭來，看著馬建軍道：“我說我跟吳一楠是冤家對頭，你信嗎？”

    “冤家對頭？”馬建軍心里怔了一下，道：“去哪里來那么大的苦大仇深？”

    “這個你就不要問了！”甘秀梅嘆了口氣，道：“我原來跟他斗，也是明斗，結果我被降職貶到邊遠的縣去！所以，我告訴你，所有的明斗，即便自己贏了，對自己一點兒好久都沒有！我跟吳一楠的談話，我幾乎全聽了進去，馬副秘書長，你的鋒芒太露了呵，到時候吃虧的肯定是你！”

    聽著甘秀梅的話，馬建軍猛然醒悟：是呀，自己一直就是個鋒芒畢露的人！在來脈縣，他是老大，誰都得聽他的，他怎么樣鋒芒畢露，誰都不敢對他怎么樣！現在不同啊，來到這里，多大的官都有，自己一個副秘書長算個吊事啊！說得好聽一些，人家這里都是暗斗，自己這樣明目張膽地慫人，什么時候被人家象螞蟻一樣踩死都不知道啊！

    心這里這么想著，馬建軍的嘴上卻說道：“你的建議不錯，謝謝你啊！我是想問問你，你當時在這里做副秘書長的時候，你是怎么服務你的直接上司，就是副市長啊。”

    “工作上沒有什么難的，就是把下邊的請示文件拿給他看，讓他過目簽發。”甘秀梅說道：“雖然這個工作不難，但是很重要，也就是說，下邊的許多請示都要經過你的手，特別是一些項目的批示更是重要！”

    甘秀梅說到這里，馬建軍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手中的權利，突然就覺得這個副秘書長的權利，其實真要比起來，真比縣委書記的權利大得多，縣委書記的權利管的只是一個縣，而他這個副秘書長，要通過他的手，是全市各縣、區及市內各單位！

    想到這里，馬建軍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看著甘秀梅，道：“你說說你當年是怎么跟吳一楠斗的？看這情形，你是他手下敗將？”

    甘秀梅咬著牙嘿嘿一笑，道：“你現在下這個論斷還過于早了點。最終笑到最后的，到底是誰，你等著瞧吧。不過，如果你跟吳一楠勢不兩立，為什么咱們不來個合作呢？”

    “合作？”馬建軍一下子來了興趣，道：“你說說，怎么個合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