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說一遍，你的手上怎么有余曉蘭市長的銀行賬號？”洪峰看著甘秀梅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帶著威嚴。

    “哈哈——”慌亂中的甘秀梅哈哈一笑，道：“這個問題你問我干嘛？你去問余市長啊！問問她，她為什么會把她的銀行賬號給我？”

    “我們問余市長很簡單！一旦我們去余市長了，你就沒有什么好果子吃了！”洪峰暗自咬牙，對于甘秀梅的怒懟，更是激怒了洪峰。但洪峰不動聲色，一字一頓地說著。

    “你嚇唬誰呢！”甘秀梅不屑地看著洪峰。此時的甘秀梅在慌亂中平靜了下來，銀行賬號本身就是一個比較私密的東西，誰敢輕易開口提銀行賬號？況且現在她甘秀梅口口聲聲說是余曉蘭給她的，洪峰你們還有膽去問這個事？

    洪峰或者也猜到了甘秀梅的這種心思，便笑了笑，道：“我從來不嚇唬任何人，我講的都是實話，如果你不相信，你繼續下去！”

    “好，沒有問題！”甘秀梅馬上就把話接了過來，道：“謝謝洪書記的提醒和教誨，但我是一個極其個性之人，我想做什么，不會因為別人的勸阻而改變！但首先聲明，我不會去做違法亂紀之事，因為我知道，我是青柳區區委副書記！”

    “那就好！”江峰說著站了起來，道：“今天找你呢，話已經說完了，就到這吧，你好自為之！”

    甘秀梅剛想說什么，手機響起，便拿著手機站了起來，對洪峰說：“好了，既然談話已經結束，我走了呵，謝謝洪書記。”

    ……

    走出洪峰的辦公室，甘秀梅立即把電話反撥了過去，剛才的電話是馬建軍打過來的。

    “甘副書記，我看到你在市政府里，你辦完事了嗎？我現在招招待所的房間里，你趕緊過來吧。”電話里傳來馬建軍急促的聲音。

    甘秀梅一愣，心想：他馬的，這花花公子不會是想干什么吧？老娘的主意他也敢打？他就這么一個副秘書長，也讓吃我的豆腐？

    想到這里，甘秀梅一咬牙，道：“馬副秘書長，有什么事不可以在辦公室說？為什么一定要跑到招待所你的房間里去？”

    “甘副書記，辦公室不方便啊！”馬建軍說道：“你趕緊來吧，一會兒胡副市長找我找不到就不好了！”

    “馬副秘書長，你以為我是什么人？”甘秀梅火氣一下就沖了上來，再加上剛才在洪峰那里壓抑的怨氣，更是讓甘秀梅嘴里噴出了火，道：“你要玩去玩那小姑娘去，我的主意你也敢打，你膽大包天啊！”

    “哈哈哈——”電話里突然傳來了馬建軍的笑聲，道：“甘副書記，你想多了！我對你不感興趣，我讓你過來，是因為你的一個什么找到了我，有些事我想跟說說。”

    “你是說華昌隆？”甘秀梅脫口而出。

    “對，沒錯，就是他！”馬建軍答道：“你趕緊過來吧，見面了再說。”

    馬建軍不管甘秀梅答不答應過去，話音落下，電話就跟著掛了。

    本來甘秀梅堅持讓馬建軍到辦公室見，無奈馬建軍掛了電話，便不得不往招待所走去。

    市政府招待所在辦公樓的另一側，五、六分鐘的時間，甘秀梅走進了招待所馬建軍的房間。

    “馬副秘書長，這個事為什么在辦公室不能談？”甘秀梅還沒坐下，便一副不解地看著馬建軍道。

    馬建軍做了一個請坐的動作，笑道：“我知道你跟吳一楠的關系，我不想引起吳一楠的任何懷疑和不快，我剛來，不想找那么多的麻煩！跟你合作，只能是暗里的事。”

    “有那么恐懼嗎？”甘秀梅一臉的不悅，但還是坐了下來，道：“你是不是認為，我的勢力沒有吳一楠的大？所以你害怕他？”

    馬建軍笑著擺了擺手，道：“這與勢力大和小沒有關系，跟我自我保護有關系。我是一個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的人，跟你合作也是從自己的利益出發，如果我沒有什么利益可圖，我是不會跟你合作的。”

    “你可真是直接啊！”甘秀梅看著馬建軍，道：“你是我見過的把利益放在臺面上講的人，厲害！”

    馬建軍笑了笑，道：“其實，你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你應該感到放心，這樣的直截了當，不讓你猜測，不讓你想著怎么對付我，我就是一目了然，在你面前就是透明人， 透明人，你想怎么著就怎么著。一句話，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拉倒！”

    “好！夠爽快！”甘秀梅出口贊了馬建軍一句，把話轉入了正題，道：“你找我來，是？”

    “華昌隆是你什么人？”馬建軍一本正經地看著甘秀梅，道：“他找到我，讓我給他把他的一份報告直接呈送給胡副市長，說是你讓他找我的，怎么回事？”

    甘秀梅看著馬建軍一副不買賬的樣子，心想：這個愣頭青，看來不好打交道啊，看看我怎么治你！

    想到這里，甘秀梅臉上掛著笑容，道：“這是一個外來的投資商，前幾年以獨資的方式進駐華西，在這里開辦了一家服裝廠。按市政府下發最新優惠政策，他可擴大生產規模，向政府申請生產規模所需的車間地皮，而胡副市長是主管塊的，所以讓你幫著遞交申請上去也是正常的工作程序啊！”

    馬建軍思索了片刻，道：“既然是正常的工作程序，就走正常的公文程序，不要搞這種背后的東西，別人知道了，以為我搞些什么地下交易呢。”

    甘秀梅吃驚地看著馬建國，在甘秀梅的眼里，馬建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權錢交易”分子，所以，她讓華昌隆直接找他，感覺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沒想到，馬建軍現在表現出來的卻是這樣的一種態度。

    不會是因為沒有好處，馬建軍摔出的一張試探牌吧？

    想到這里，甘秀梅嘿嘿一笑，道：“馬副秘書長，你是不是想得太簡單了？有時候有些事情是應該想得復雜些的，簡單沒錯，但是有時間簡單會耽誤了自己，也耽誤了別人！”

    馬建軍一臉愕然地看著甘秀梅，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甘副書記，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要表達什么？是不是我這個鄉下來的，還沒有適應華西這個都市的大環境？你就直接告訴我吧，要我怎么復雜，才能跟上你的步伐？”

    “馬副秘書長。”甘秀梅沉吟了片刻，道：“你不是剛提拔上來的，你當了那么多年的縣委書記，這些事情你難道是第一次碰到？找你幫忙的原因肯定很多，你應該心知杜明，幫忙就是！我作為你的合作者，只會給你帶來好處，不會加害于你！我本身也是在職的人，你出了事，我也跑不掉，你說，是吧？”

    聽著甘秀梅的話，馬建軍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沒錯，我當了好幾年的縣委書記，在官場上混也不是一二天的事情，但是，鄉下的官場和大都市里的官場好象不一樣啊，你這里的官場水那么深，你讓我摸著石頭過河？”

    甘秀梅嘿嘿一笑，道：“不是讓你摸著石頭過河，是讓你邊走邊探路，邊探路邊收獲！別等到探好路了，收獲的季節也過了，你也老了，什么都沒有得到，太陽就落山了！”

    “繞了那么一大圈，原來你是為我謀福利來了！”馬建軍明白似地點了點頭，道：“那你告訴我，呈送這個文的程序是怎么走？”

    甘秀梅腦子急速地轉了一下，眼眼一閃，道：“你直接呈送給胡子梅，只要胡子梅在上邊簽了字就行！”

    馬建軍想了想，道：“不是要經過吳一楠那里的嗎？我來這里上班已經半個多月，批文該走的程序我還是懂的，你這樣讓我直接呈送給胡副市長，少了一道程序，胡副市長她是傻子嗎？她會簽字？”

    “現在這個程序規定就是扯談！”甘秀梅不禁惱怒道：“這就是吳一楠搞的那一套！原來是誰主管，過誰的秘書的手，然后直接呈送主管領導，現在他馬的，竟然要通過秘書長之手！他這樣做，無非是把他手中的權利無限放大！但是，誰買他的賬了？你自己去看看，有多少個副秘書長手上的批文經過他的手的？馬副秘書長，你別傻了，你一旦給他呈送上去，他吳一楠從此之后，把你踩在腳下是必然的！你就要不把他放在眼里，這又不是什么原則性問題，只要胡子梅一簽字，所有的責任都在胡子梅的身上，跟你這個副秘書長有毛事？”

    甘秀梅說了一大段的話，馬建軍就聽進了這么一句“你一旦給他呈送上去，他吳一楠從此之后，把你踩在腳下是必然的”，這是馬建軍最忌憚的，對于自己的這個副秘書長，馬建軍一直耿耿于懷，他本身就是個正處，跟吳一楠平起平坐，現在職位比他低，就得受他的領導，心里根本就不服氣，現在甘秀梅這么一說，更是刺痛了他。

    于是，馬建軍咬著牙說道：“好吧，只要不違規違法，我就不按他的程序，直接呈送給胡副市長……”

    甘秀梅心里一喜，趕緊說道：“不僅要直接呈送給胡子梅，還要想辦法讓胡子梅在上邊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