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已經想好。
如果高月怯戰,那他就替高月出戰,白山派遭遇突襲和自已脫不開干系,因果他一力承擔。
如果高月敢戰,他說什么都會給高月保命的手段。
“師父,我……戰!”
高月微微一頓,咬牙道。
“你可以不戰。”
“我戰!”高月斬釘截鐵,“經過這幾天的事,弟子明白一個道理,術師只靠修行是不可能進步的,必須在戰斗中提升自已。”
“你的想法很對。”
“所以,師父,請保我不死,剩下的,由我來。”高月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鬼先生的氣息已經說明對方段位高絕,高月不可能是對手,那么挨打就成了必然,她已經做好自已受重傷的心理準備。
“張嘴!”高陽低聲道。
高月毫不猶豫,嘴巴長開了一道縫,一股涼意瞬間鉆進口腔內,高月腦筋陡然清晰。
“這是救命丹藥,我壓成汁液打進體內,有了它,就算閻王來了也帶不走你。你有大機緣,記住。”高陽表情凝重拍拍高月肩膀。
這是高陽第一次對自已的卜算結果沒有絲毫信心。
高月的天賦讓他欣喜。
如果這小丫頭就歿在這里,那將是高陽一生都無法釋懷的事情,所以高陽暗暗扣住玄天四寶中的經寶,只要高月出現危險,他會不顧一切施救,就算道心破碎也不后悔。
“前輩,請!”
高月面對鬼先生,拱了拱手。
鬼先生抬了抬手,示意高月先出招,高月不客氣,掣出兩張符箓,大喝一聲,打了出去,符箓中途突然變成火球,這就是最簡單的火符術法。
火符術法有幾種變體,要么是變成火球,要么是落在目標上變成蔓延的大火,要么是崩裂成眾多小火球,以“全屏攻擊”的方式擊中敵人。
鬼先生微微側身,腳下仿佛裝了滑輪,無比順滑且詭異的繞到高月身后,速度快如鬼魅,震驚全場人,高歡等人更是身體一僵,幾乎尖叫起來。
太快了。
鬼先生太快了。
高月打出符箓的姿勢還未收斂,鬼先生就已經掣出一柄匕首,他面前五十公分就是高月的脖頸,只需要匕首向前一送,高月就沒命了。
“月丫頭!”
“月姐!”
高家眾人齊聲驚呼,高月是高家也是白山派的未來,難道就要死在這里?
鬼先生動作頓了一下,刀尖兒向前一戳。
“鏗!”
沉悶的響聲傳來,眾人齊齊驚愕。
刀尖兒確實戳中了高月的后脖頸要害,但卻沒有戳進高月的肌膚,而是戳在一塊手掌大小的……石頭上。
確切的說,那不是石頭,只是一層石頭物質。
如果非要類比,就像是西方魔幻游戲中的“石膚術”。
高月身體一震,猛然向前兩步,快速轉身,催發“望炁術”,想要向前兩次一樣,找到鬼先生的靈炁弱點,進行突襲。
雙方距離拉開,鬼先生沒有步步緊逼,而是負著雙手站在原地,似乎還做出了歪頭觀察高月的樣子。
這可不是前輩對后輩手下留情,而是貓對老鼠的戲耍。
“咦?”
望炁術加持下,高月發出一聲輕咦。
鬼先生的靈炁流動,她看清了,但是無比混亂,似乎鬼先生體內有兩套經脈,同時在運行兩種術法,否則靈炁為什么那么狂躁,運行的路線為什么那么多?
匪夷所思。
高陽瞇起眼睛,他知道高月發現了什么,卻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眾人環視下,他也不能開口詢問。
那樣會暴露高月學會望炁術的事實。
就在高陽略微猶豫之間,鬼先生突然跳起,猛然落下,身形轟然不見,地面殘留著些許翻卷痕跡,高陽頭皮發麻,猛然站起。
“土遁?”高陽失聲叫道。
這是真真正正的五行遁術。
“高月,是土遁,小心腳下!”此刻的高陽也顧不得其他了,大聲示警。
“轟!”
巨響之下,一切晚矣。
高月身體高高拋起,空中噴出一口鮮血,化作滿天血雨落下,她的身體“嘭”得咋砸在場地中間,臉朝下一動不動。
高老爺子面色驟然漲紅。
不是有石膚術嗎?為什么不起作用了?高陽有沒有給高月準備底牌啊?
看著高月伏在地面,鮮血從臉下流出,高老爺子的心都快碎了。
那是他最看好的年輕人。
是高家的希望。
未來也會是白山派的掌舵人。
“月丫頭啊!”老爺子干嚎兩聲,眼睛一翻,直接昏厥。
“高月!”一直穩坐釣魚臺的玄靜瑤驚呼一聲,心中難過萬分。
短暫的接觸中,玄靜瑤對高月的印象極好,她的心揪的疼:“老公,小月會死嗎?”
高陽沒回答,只是面色凝重,左手在背后瘋狂掐動,額頭一層汗水。
玄靜瑤立刻噤聲。
高陽這種狀態,誰都不能打擾。
“無平不破,無往不復。”高陽喃喃道。
這一瞬間,他停止了起課。
鬼先生湊到高月面前,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似乎對高月這丫頭頗有興趣。高月悶哼一聲,艱難的讓自已翻身,面朝天空,恰好看到鬼先生兜帽下的臉。
那張臉,充滿詭異和邪氣,各種黑色符咒填滿了五官之間的空隙。
更恐怖的是,高月看到了鬼先生的一雙眼——豎瞳。
如蛇。
高月身體一顫,差點兒喊出聲,但緊接著,鬼先生豎瞳一閃,竟然變成了正常人類瞳孔,高月心臟猛然一揪,想起望炁術之下的怪異狀況。
她有個大膽的猜測想要告訴高陽。
只可惜,她沒機會。
“好新鮮的血……”鬼先生囈語著,喉頭滾動。
“我想喝她的血!”鬼先生道。
高月一愣。
說給誰聽?
“不行!”鬼先生道。
“你不要忘記,誰是主人!”鬼先生說。
“你要忍住,否則連昊天會都護不住我們!”鬼先生道。
高月心頭大震。
幾個意思?
鬼先生有兩個靈魂?而且還吵起來了?
“不要喝血,吸干靈炁就夠了。”鬼先生道。
“這次,我聽你的,下次可沒這么簡單。”鬼先生又說。
似乎兩個靈魂中,有一個單方面妥協。
鬼先生掐住高月的脖子,手指突然冒出無數細密的小刺,刺入高月的脖頸,同時,身體周圍快速升起厚重的泥土,將兩人徹底封閉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