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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后，肖俊峰帶著丁香，來到了上次遇見范家翠的那條偏僻的巷口。
兩人從午后一直等到日頭偏西，肖俊峰幾次都想直接去推開范家翠、周勇、周強三人居住的那間租屋。
可是想到周強已經(jīng)殘疾，他終究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接近黃昏，一個熟悉卻又令人心驚的身影，步履蹣跚地從巷子深處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試圖用散落的頭發(fā)遮掩，但肖俊峰和丁香還是一眼看到她臉頰和額角處明顯的淤青。
“翠姐。”丁香心疼地喊了一聲，快步迎了上去。
范家翠聞聲抬起頭，看到是丁香和肖俊峰，眼神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化為麻木和躲閃。
肖俊峰已大致猜到怎么回事，走到范家翠面前，同情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心情，輕聲道：“是周勇還是周強打的？”
范家翠嘴唇哆嗦了一下，別過臉去，不肯說話。
在肖俊峰的關(guān)切和丁香柔聲的追問下，她才斷斷續(xù)續(xù)地道出原委。
原來，昨天她整晚陪的客人是尹金成的朋友廖剛，廖剛仗著尹金成的勢，玩了之后不僅不給“出臺費”，還對她言語羞辱。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周勇沒錢去賭，就怪我沒有掙到錢，拿我撒氣，把我毒打了一頓……”她說著，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身體微微發(fā)抖。
肖俊峰聽著范家翠斷斷續(xù)續(xù)地哭訴，看著她臉上刺目的淤青和眼中徹底的絕望，咬牙切齒地喃喃道：“周勇，你這個王八蛋，看來老子上次對你太仁慈了。”
他心里泛起將周勇揪出租屋，以牙還牙的沖動，可想起被自己親手打殘的周強。
周強雖然罪有應(yīng)得，但在某種程度上，他已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肖俊峰不想在他身上雪上加霜。
然而，這絕不代表他弟弟周勇就可以逃脫懲罰，肖俊峰心中已然給周勇判了“死刑”——要周勇必須為欺凌弱女、無情無義的行徑，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隱忍著翻涌的怒火，目光轉(zhuǎn)向范家翠時，已恢復(fù)了平靜。
“翠姐，”他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別怕，我一定替你去討回公道。”
他示意丁香上前攙扶住幾乎要虛脫的范家翠，接著說道：
“叮叮貓，你先帶翠姐回咱們飯館，拿點藥油給她揉揉傷，暫時就和你一起住。”
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回范家翠身上，輕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地決斷：
“翠姐，安心在我們養(yǎng)傷，我向你保證，從今往后，周勇絕不敢再動你一根手指頭，也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視線里。”
范家翠長久以來被周勇欺騙、壓榨、毆打的委屈和恐懼，在這安撫的聲音里仿佛找到了一個堅實的依靠。
她的眼淚再次決堤，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絕望，而是混雜了難以置信的希望和巨大的解脫。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肖俊峰直接回到了利豐廠，叫來李壽軍。
“軍哥，挑個能打的兄弟，現(xiàn)在去和小龍、衛(wèi)東匯合。”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下達了指令，聲音不高，卻帶著滲人的寒意。
“告訴衛(wèi)東，一定要等到周勇，按照我上午交代的借口，不用再顧及電玩城的動向，直接廢掉周勇打女人的右手，并要求那個雜種馬上離開厚街，否則就廢了他另一只手。”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么，從兜里掏出皮夾，數(shù)出三張百元鈔票，遞給李壽軍。
“周勇好賭，身上肯定干凈。這三百塊，給他當(dāng)路費，讓他帶著那個已經(jīng)廢了的哥哥，一起滾出厚街。”
這一舉動，與他剛才狠厲的命令形成了奇特的對比，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人道”，不愿趕盡殺絕。
李壽軍接過錢，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吧。”肖俊峰揮了揮手，“記住，別在電玩城里動手。”
李壽軍立刻點了身邊一個眼神兇狠、體格健壯的保安阿彪，迅速離開了利豐，坐上摩的融入到夜色中。
肖俊峰點燃了一支煙，心中并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種必要的冷酷。
抽完一支煙，他先來到那家私人會所，叫上李鐵蛋，兩人坐在電玩城對面的一家糖水店里，觀察著里面的動靜。
晚上十點多，周勇雙手插兜，一臉萎靡不振地晃進了電玩城。
他剛在租屋喝了點悶酒，滿腦子還想著去哪里弄點錢翻本，根本沒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異樣。
他的身影剛出現(xiàn)在二樓，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劉衛(wèi)東眼中寒光一閃，按照肖俊峰交代的“劇本”，一個箭步上前，擋住了周勇的去路。
“周勇，你個狗雜種，還認得老子嗎？”
劉衛(wèi)東聲若洪鐘，瞬間吸引了賭廳里所有人的目光。
周勇被嚇了一跳，醉意醒了大半，瞇著眼打量劉衛(wèi)東，一時沒認出來：“你……你誰啊？”
“老子以前在巨龍鞋廠時，你和你那個死鬼哥哥周強是怎么欺負老子的？還欠老子的錢至今沒還！今天可算讓老子逮著你了！”
劉衛(wèi)東演技逼真，怒目圓睜，一把揪住周勇的衣領(lǐng)，那力道之大，幾乎將瘦弱的周勇提離了地面。
“你……你想干什么？放開我！這里可是成哥的場子。”
周勇以前在巨龍做的壞事太多，根本無法辨別劉衛(wèi)東言語的真假。
“干什么？討債！”劉衛(wèi)東只是遵照肖俊峰的吩咐，找個借口將周勇從這里堂而皇之地帶走。
他根本不愿跟周勇廢話，像拎拖死豬一樣，粗暴地將周勇拖出電玩城。
周勇拼命掙扎，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卻根本不是劉衛(wèi)東的對手。
章小龍、李壽軍和阿彪三人立刻圍了上來，形成一道人墻，震懾電玩城里其他看場的馬仔。
那些馬仔面面相覷，聯(lián)想到早上楊杰對肖俊峰那恭敬甚至畏懼的態(tài)度，沒有一個人敢真正上前阻攔。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平時還算熟悉的“同事”周勇，像條死狗一樣被劉衛(wèi)東拖出了電玩城大門。
“哥、哥、哥，求你饒了我，錢我一定還，我一定還。”
周勇被按在地上墻壁上，酒徹底醒了，他涕淚橫流地哀求著，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