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這一番宣言,初聽起來仿佛是聲音,但細細感知才會發覺,他的話語聲直接傳遞到了每個人的神魂中,不論鳥獸蟲魚還是人,都能無障礙聽懂他的話。
而且這個范圍應該還不小。
桑鹿瞬間就明白,鬼王這是在向外界宣告自已、以及鬼城的存在。
黑色城池的虛影在半空中懸掛了將近了好一陣,才漸漸淡了下去,再也消失不見。
“鬼王稱帝了!”
桑鹿眉心微微蹙起,隨即又舒展開。
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鬼王確實按捺不住徐徐圖之的道路,選擇了與云州開門見山正面打擂臺。
不過這其中有失去理智的成分,大概率也是因為狗急跳墻。
他已經沒有徐徐圖之的機會了。
從桑鹿逃出生天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得不走上這條路。
桑鹿向太虛院提供了鬼王滲透修仙界的人員名單,像鬼三七那些人,一個個的全都會被拔出來,鬼王再想慢慢來也來不了了。
“鬼王如今被逼顯形,接下來應該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沉寂期,一時半會肯定是打不起來的。此后就看鬼城與云州之間,誰更能做好戰前準備了。”
孟汀舟道:“云州修仙界素來守望相助,數萬年下來,雖說不上鐵板一塊,但相處也極為和睦。而妖獸一向推崇彼此廝殺、弱肉強食,在我看來這一戰,云州穩操勝券。”
桑鹿道:“話雖如此,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
“鬼王……我一直沒有徹底看透他。”
她看不透鬼王的來歷,也看不透鬼王對自已那莫名其妙的敵意。
桑鹿冥冥中預感到,這個問題極為重要。
“算了,不想了,還是盡快出去吧。”桑鹿搖了搖頭,“大概再走半個月,應該就能到屏障邊緣了。”
這片區域她沒來過,位置又偏深,出去的時間就長了一點,好在二人都是小心謹慎的性子,一路上倒沒發生什么意外。
半月后,順順利利便抵達了屏障邊的進出入口。
這半個月里,桑鹿與孟汀舟的日常就是不停歇地趕路,躲避妖獸的追捕,十分單調。
與之不同的則是云州大陸。
這些天里,云州修仙界宛若被投下了一塊巨石的水池,波瀾四起、暗流涌動。
在收到桑鹿消息的那一天,四大仙門高層便聯合起來,正式開了一個秘密會議。
會議中,四大仙門明確了同一個目標,那便是齊心協力做好與萬獸界和鬼城開戰的準備。
事實上,這一次會議開得前所未有的順利。
雖然一開始也有人懷疑消息真假,但就像孟汀舟所說的那樣,四大仙門和睦相處數萬年下來,早已是同氣連枝、休戚與共,沒有人會拿云州的未來開玩笑。
因此,在最初的震驚過后,幾位宗主便下令,共同開展了一系列行動。
首先,就是派出宗門子弟,前去清剿鬼王安插下來的釘子。
其次,便是向云州公布即將與萬獸界開戰的消息,聯合云州大陸上所有的大型宗門與仙族,抽調人手共同御敵。
最后,便是預備請動化神尊者出手。
楚天南本來被派了清剿任務,不過他一接到消息便立刻開始抗議了起來:“不,我不去!那些釘子最強的也不過是金丹,哪里需要我出手?再說了,不是還有葉木青和裴枕夢他們嗎!他們去已經夠了!我要去找鹿鹿!”
楚臨海:“……”
下一秒闕月也嚷嚷道:“我也要去找娘親!”
娘親剛剛遇險,現在還沒從萬獸界內出來呢,他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等他知道她已經脫險,現在沒事了,可不親眼見到她,他們都不會安心的。
闕月跑過來,抓著楚臨海的衣袖便開始撒嬌:“祖父,求求你了,帶我去找娘親好不好?”
瞅著這一對不聽安排的父女,楚臨海腦袋都要疼了。
“行行行,那你們別去做任務了,跟我一起去萬獸界那邊吧,反正多你們一個不多,少你們一個不少。”
闕月又道:“還要帶上嘉禾哦!”
嘉禾也很擔心娘親的!
“帶帶帶。”
于是桑鹿還沒有走出萬獸界時,楚天南已經帶著她的一對兒女等在了外頭。
此時此刻,萬獸界入口外已經迅速建了一座城。
這座城乃是四大仙門合力建造的一個據點,接下來,仙門中的大量精銳都會常年駐扎在此處,以防鬼王突然開啟屏障襲擊云州。
未來,這一個據點會發展成一條長長的護城河,沿著萬獸界與云州接壤的邊界蔓延開來,勢必要守護到每一寸云州土地。
這護城河建成顯然需要時間,好在如今雙方也取得了短暫的和平,不必那么急切。
眼下只有這一座城,因此四大仙門抵達的修士都匯聚于此,抬頭不見低頭見。
楚天南帶著兩個孩子來到城中時,果不其然就看見了陸鏡觀。
陸鏡觀一襲白衣,腰配長劍,氣質清冷如霜雪。
他眉目清冷地看過來,淡淡掃了楚天南一眼,目光隨即落到了闕月與嘉禾的身上。
“闕月,嘉禾。”
面對他的呼喚,兩個孩子立馬走上前來。
“陸爹爹!”闕月驚喜開口道。
嘉禾似乎也想跟著叫,但即將開口時又忍住了。
楚天南則猛地瞪大了雙眼。
“嗯,你倆怎么在這里?”陸鏡觀問。
闕月道:“我們想來看娘親!”
陸鏡觀眸光微動,清冷的神情微微融化了一瞬,他頷首道:“注意安全,要小心,不要亂跑。”
這里修士雖然多,還都是高階的大能,但危險也大。
前幾日鬼城出世,當時就有一些修為低的修士被鬼王的道法蠱惑,迷失了心智攻擊身邊的同伴,還有想往萬獸界里沖的,好在順利被解決了,但由此可見,一旦鬼王有什么異動,這前線也是首當其沖。
“我知道啦,謝謝陸爹爹!”
闕月甜甜地笑道。
后方楚天南瞅著自家女兒這么親熱地喊著陸鏡觀爹爹,一張臉都禁不住有些綠了。
可是這一看就知道,陸鏡觀顯然早在他之前就已經認識了闕月,甚至得到了爹爹的稱呼。
這說明,桑鹿的那個未婚夫就是陸鏡觀!
這么一想,他隱隱發綠的臉又黑了。
雖然他知道自已是后來者。
可輸給自已的老對頭什么的,還是很讓人不甘又火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