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景輝跟著江遠的步伐，跟著丈量著附近的路線。
袁伯民則是忙著收集附近的監(jiān)控，這是個細致活。相比之下，警民合作的攝像頭很容易得到，但一些小店自己安裝的監(jiān)控就很麻煩了，有的用的干脆就是類似于小米之類的家庭監(jiān)控攝像頭，目的可能只是看看收銀臺或者自家的貨品，管理的不嚴格不說，儲存的視頻也是亂七八糟的，這些可能還需要帶回去整理了才能發(fā)揮作用。
事實上，這些視頻收集來了，有什么用，袁伯民自己也不確定。
不過，既然是江遠想要，他就沒什么猶豫的。
視頻收集來了沒有用，那是正常。總不能讓江遠需要查視頻監(jiān)控的時候，沒有東西可用。
袁伯民猜測江遠可能是想要查嫌疑人的交通工具，特意吩咐道：“就算毒販子搞人貨分離，最終總得有個人，把毒品放到交易地點，這人大概率還是要乘車的，所以，車道附近的監(jiān)控要收齊整了……”
“是。”下屬們略給面子。
袁伯民又說幾句，再強調(diào)道：“有些監(jiān)控攝像頭放的久了，那些人自己可能都忘記了，也要記得收起來。像是停車場保安亭里面，保安亭的監(jiān)控是跟警務系統(tǒng)聯(lián)網(wǎng)的，有的老板自己弄來看保安室的電腦的監(jiān)控，也要收起來。還有路面附近的，比如電梯里的攝像頭，電梯升上去的時候看不到，降下來的時候開門的時候就看得到了……”
“知道了，袁大隊。”隊員們開始嫌棄大隊長啰嗦，語氣就挺生硬的。
袁伯民無奈道：“你們不要嫌我啰嗦，那些監(jiān)控，越是奇葩位置的，越是咱們想不到的位置的監(jiān)控，嫌疑人也不容易想到，說不定就出現(xiàn)露面了，對吧。”
“知道了，袁大隊！”下屬們的語氣就更加生硬了。
旁邊的衛(wèi)師衎閑得蛋疼，幫忙翻譯：“他們應該是真的嫌你啰嗦。”
袁伯民瞥一眼衛(wèi)師衎：“我難道不知道嗎？”
隊員們也怒視衛(wèi)師衎：“小孩子一邊去。就算袁大隊真的啰嗦，我們也不可能說出來的。”
“好好好，是我啰嗦了。”衛(wèi)師衎落荒而走，找回到刑警支隊的人群中，無奈道：“禁毒的真不好打交道，我想著聊兩句，集思廣益一下什么的，就一點情趣都沒有。你們有類似的感覺嗎？”
“有的，師衎。”刑警們的語氣令衛(wèi)師衎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柳景輝跟著江遠走了好幾條街，也開始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了，不禁道：“這些新建的道路周圍都是這樣，看著就差不多的樣子，咱們這樣子一條條的看過來，你是想看什么？想找一條嫌疑人的必經(jīng)之路嗎？”
“如果有必經(jīng)之路當然好。”江遠攤手。
柳景輝笑了：“這邊的路都是四通八達的，而且都是新路，人多的路都沒幾條，也沒有什么斷頭路。”
“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江遠一邊看著兩邊，一邊道：“如果你是毒販子的話，進出這邊的話，會選擇人少的路，還是人多的路？”
這是推理問題了，柳景輝精神一震，想了想，道：“選擇人多的路的好處，是容易將自己融到人群中，這邊的監(jiān)控又少，且是被市區(qū)吞并的郊縣區(qū)，人群復雜，流動人口多，選擇人多的路線，更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容錯率高。壞處是一旦被發(fā)現(xiàn)，跑起來也不容易，人多的路都是舊道改的，路面不夠?qū)挘侄嗟氖请妱榆嚭蛿[攤經(jīng)營的，一旦倒霉堵住了，基本就跑不掉了。”
中新路是一條大路，也是五角閣聯(lián)接市區(qū)的主干道，但在中新路兩邊，情況就比較復雜了，有新開辟的道路，又寬又直，人少車少，也有舊道改造，以縣道或者村道為基礎(chǔ)重建的，交通條件急轉(zhuǎn)直下。
江遠笑了一下：“容錯率高，但錯了又不好跑，結(jié)果容錯率又降低了。”
“這要看怎么想了。人少的路線，好壞剛好相反，容錯率低，有段時間里，一條路上可能就他一輛車，有監(jiān)控很容易就發(fā)現(xiàn)了。但跑起來輕松……不過，就咱們國內(nèi)的環(huán)境，被發(fā)現(xiàn)了，其實就很難了。”
“也不一定，毒販子的話，準備好安全屋或者逃跑的路線，還是有一定逃脫的概率的。”江遠對追逃也是有一定心得了。簡而言之，沒有準備的逃亡是非常困難的，但如果是有準備的逃跑，直接離開省界乃至于國界，又或者窩在有吃有喝的安全屋里不出去，呆很長一段時間，還是有概率逃脫的。
但不管哪種方案，都是需要很多錢來做準備的。跑路出國不用說，路費與蛇頭的費用都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安全屋更甚，國外可以用租來的房子做安全屋，國內(nèi)就很難，動不動有房東和鄰居找麻煩，最好還得是自己買了房子，再準備大批的物資，時時更換，這就要求面積也要大，總成本不在少數(shù)。
柳景輝的思路卻很直接，搖頭道：“如果要考慮人少好跑路，那更沒必要約在這里了，有的是荒郊野外交易。找個有山樹少的地方，站在山頂就能看見有沒有人跟蹤，山頭上交易，又輕松又干凈。”
“所以你傾向嫌疑人走人多的路。”江遠問。
“恩。我覺得正確的選擇是人多的路線，防止被發(fā)現(xiàn)是最主要的。另外一個，嫌疑人選這邊，很可能是嫌疑人熟悉這邊，或者工作生活在附近。”柳景輝代入思考道：“就咱們前面說的，賺這么多錢的毒販子，他的錢都不好存銀行里，總不能拿著幾千萬的現(xiàn)金天天刨坑埋吧，總是要開銷的。蘭岳市這邊，玩的還是挺多的。”
江遠緩緩點頭。
柳景輝怕江遠聽不明白，再次低聲道：“影視城。”
“洗錢？”江遠有點明白。
柳景輝嘆口氣：“劉文凱。”
“哦……”江遠秒懂。
“當然，也可能是賭博什么的。”柳景輝話鋒一轉(zhuǎn)：“這對抓人有幫助嗎？”
“沒有。”江遠攤手，道：“這個角度，袁大隊長那邊，應該是有追過吧。”
“應該是跑了的，可以再問一下，黃賭毒不分家的，毒梟也要有生活的。”柳景輝停頓了一下，問：“或者把李四哥和脂包肌他們交易的時間都列出來，再看看相應的時間內(nèi)，有誰是重復出現(xiàn)在附近的。這算是個笨辦法吧，能行嗎？”
江遠思忖良久，道：“有點太笨了。”
柳景輝無所謂意見被否決，他這些年都是這么過來的，只好奇的問：“有多笨？”
江遠道：“首先第一點，對方是人貨分離的。這意味著，送貨的有可能是本人，也有可能是郵差，甚至可能每次的郵差都不一樣。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辦法就沒法用了。”
江遠：“其次，即使有固定的人員送貨，送貨的時間也是不固定的，有可能提前半個小時甚至十分鐘，也有可能是提前一天的，這樣的話，范圍就太大了。”
江遠：“第三點，同樣是范圍，地理因素的范圍，他們的交易地點也不固定，這意味著要搜集非常非常多的視頻，看非常長的時間和不同位置的視頻……”
想到這個工作量，江遠都忍不住搖頭。
“好吧。等于說，用人堆，都堆不出來？”柳景輝問。
“至少不能這么堆。”
“徐泰寧呢？”
江遠失笑：“您也太為難他了……”
停頓了一下子，江遠也有點不太確定的想了一下，再次搖搖頭：“現(xiàn)在的信息太少了，天然的短板還是不行。”
“那你的辦法呢？”
“按照地理畫像的理論，以交易地點為中心畫圓，多次交易的圓的交集區(qū)域，就是嫌疑人的居住地點或者工作地點……”江遠先扯了一句理論，再道：“我們把這個理論實踐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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