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主任，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區長，今天晚上，全區各街道的干部和各派出所的所有民輔警全部出動，拿著名單去做想要鬧罷課老師的工作！沒成想，有個街道的同志公報私仇，以這個為借口，把一個老師逼得跳樓了。”
“啊？有生命危險嗎？”
“沒有，樓層不高！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孫副部長聽到王晨接電話的語氣嚴肅，便先上車等著了。
“現在區里有領導去慰問了嗎？”
“熊書記和楊區長親自帶隊去醫院慰問了！”
“好，我知道了。”
上車后，孫副部長問，“怎么了？區里有事？”
“對…”王晨簡單地說了一番。
孫副部長嘆了口氣，“任何一項改革政策的推動，都需要經過一個緩慢的發展階段，先不要急，找準工作錨點，慢慢來！人的接受有個過程嘛！”
說到這，他馬上又問了句，“那你待會要去趟醫院，書記和區長都去了，你也得去看看，畢竟你是分管區領導，別落人口實。”
“好，我還正想同您說一聲呢！可…”
看著王晨的表情，孫副部長笑道，“放心，等會我先休息，你忙完了就過來，明天一早還得去省里開會。”
“好。”
半小時后。
章昌市人民醫院。
王晨和章文出現在這。
熊書記和楊區長已經離開。
“區長。”肖俊俊早就到了，他小跑過來。
“問清楚了在哪個病房嗎？”
“問清楚了，只不過家屬可能不愿意見我們…家屬的情緒十分激動，待會搞不好還要挨揍，您可要小心。”
王晨神情嚴峻地點點頭，“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病房外。
病房門緊閉。
“這么晚了，要不咱改天再來吧？”肖俊俊有點猶豫。
顯然，他應該是剛剛被嚇到了。
這時，病房門打開，走出來一個氣勢洶洶的中年男子。
“你們到底是干什么的？都逼得我孩子跳樓了，還要一波一波來找麻煩嗎？過分了吧？我告訴你們，逼急了，老子帶著家人沖區委區政府去鬧！”
聽著中年男子這番氣勢洶洶的話，王晨忙解釋道，“對不起，我是來區里掛職的副區長王晨，剛好分管教育這一塊工作，本來我早就該來的，但今天有工作安排，所以忙完后，我便趕緊趕過來了。”
聽到“王晨”二字，中年男子的情緒舒緩了不少，他看了王晨一眼，語氣完全變了，“您就是在古塔街道幫老人出頭的那位區領導？”
王晨一愣，然后點點頭，“對！慚愧，我只做了件份內之事，沒想到這么多人都知道了。”
中年男子忙邀請王晨去坐坐，“崽，區政府的王區長來看你了。”
“爸爸…叫…他們出去！官官相護、沒完沒了…浪…費時間！”
聽聲音，雖然語氣虛弱，但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崽，這位王區長，就是我同你說的、幫古塔街道的老人出頭的那位區領導，他和別的領導不一樣。”
聽到這，空氣中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現場氣氛十分尷尬。
“我就過來看看…今天太晚了，讓這位老師休息吧，我就不打擾老師休息了！”王晨很識趣地說了句。
“誒。”中年男子立刻說，“您和別的區領導不一樣，我們也知道，這事雖然是您分管，但和您沒關系，是下面那幫子人陽奉陰違、公報私仇…”
中年男子把區委區政府和街道罵得一無是處，甚至用了很多無法書面化的“詞語”。
待中年男子發泄完，王晨點點頭，“這件事區委區政府一定會一查到底，您放心，一定給您孩子一個交代。”
中年男子擺擺手，“剛才熊書記和楊區長來了，言語中都是在勸我們不要把事情鬧大！這哪里是我們想把事情鬧大？這是街道辦的干部先挑釁欺負我們！區里這不是拉偏架嗎？”
眼看著中年男子聲音逐漸大了起來，王晨趕緊示意他冷靜，“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您放心，這件事我會督促解決，涉事的街道辦干部，待事實查清楚后，一定嚴懲！如果區里堅持不辦？我指示他們學校報案！”
“好好好，王區長，你真的是個好領導。”
回去的路上，王晨心事重重。
在區里掛職這一個多月時間，確實看到了區里太多的亂象！
而這些亂象，恰恰極大地影響了政府的公信力。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現在區里發個通告，就跟放屁一樣。
上面發，底下評論一片嘲諷。
這種信任的崩塌，就是這些亂象一點一點、日積月累造成的。
到了國賓樓樓下，孫副部長的房間還開著燈。
“你們回去吧，明天上午十點鐘，到省行政中心常委樓門口接我。”
“好。”
回到房間，孫副部長已經睡著了。
王晨輕輕地關上門，在客廳睡了一覺…
上午九點。
省委常委會議室。
孫副部長正在主持召開“江南省警務勤務信息化暨警務科技化工作發展大會”。
張海明眼睛通紅，顯然沒休息好！
昨晚他連夜召開省公安廳班子成員擴大會議，對指揮中心穆雷達主任調查一事進行布置。
穆雷達已經被停職，省公安廳派駐紀檢組和省公安廳相關部門準備聯合辦案。
當領導就是領導，仍然聚精會神地做著會議筆記。
王晨還在思考著昨晚那些問題。
叮咚。
一條微信消息出現。
“王晨老弟，昨晚區里發生了一件事…”熊長平簡單地把那位老師跳樓事件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叮咚。
一條消息又來了。
“昨晚我怕打擾你陪領導，就沒告訴你！今天回到區里后，我們開個短會，研究下教師輪崗制度到底該怎么推動？總得拿出具體方案來了！”
王晨快速回復了一條：收到！
這個會很短，無非是孫副部長表態，要把江南省打造成全國警務勤務信息化的標桿，并希望江南省繼續保持；而李書記和張海明則表態，堅決貫徹孫副部長指示…
散會后，王晨陪同送孫副部長去了機場，此刻車上也沒有外人，所以大家聊天也比較放得開。
李書記問，“部長，部里最近有沒有什么專項資金呢？有的話，能不能向我們省傾斜一點呢？”
孫副部長笑笑，不接這句話。
…
上午十點半。
熊長平書記辦公室。
“小王老弟，這樣吧，經過我多次和楊區長的深入溝通…既然我和楊區長的意見不能夠統一，那就由你推薦一名區教育局局長人選！得加快進度，要讓區教育局的工作盡快步入正軌。”
王晨面露難色，“可是這…除身邊的工作人員外，在區里，我也只和桃江街道的劉志國熟悉一些。”
“那就劉志國！我覺得這個同志還可以。”
聽到這話，王晨無語了。
不過仔細一想，讓劉志國到區教育局來當局長，對王晨的工作肯定有幫助！
“書記，可區長那邊同意嗎？”
“小王老弟。”熊書記意味深長地看了王晨一眼，“我就這么說吧，在區里，只有區委才能調動區四套班子形成合力！你聽過區政府調動區四套班子的嗎？”
王晨搖搖頭。
“有人總在爭論——‘在區里，書記和區長誰大’？”
“就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文件里都是‘區里工作要緊密團結在以區委為核心’…區委的核心地位是不允許被動搖的！你聽過以區政府為核心的說法嗎？”
熊長平起身突然笑了，“你中午找劉志國談下話，下午走程序把劉志國推薦上來！其余的事你不用管了。”
“好。”
而這會，在辦公室的劉志國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誰踏馬在背后議論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