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弦咽下去口中的茶,拿起紙巾佯裝擦嘴。
陸明安總是有不經(jīng)意間傷害兩個人的本事。
宋伯弦打算出來轉(zhuǎn)移一下話題,沒來得及開口,陸明安又開始了。
這次針對的是秦昭手上的戒指:“你這戒指也是情侶的吧?”
秦昭勾起嘴角,瞥了一眼章致遠(yuǎn),“嗯哼,詩悅送我的七夕禮物?!?/p>
章致遠(yuǎn)當(dāng)然知道秦昭是故意秀給他看的。
詩悅當(dāng)年送過他不少禮物,錢包、領(lǐng)帶、皮帶、香水之類的。
但沒送過戒指這種意義獨特的。
章致遠(yuǎn)沉了沉嗓子,看著秀戒指的秦昭:“你們要結(jié)婚了?”
宋伯弦和陸明安也看著秦昭,等他的答案。
秦昭搖搖頭,“婚姻是愛情的墳?zāi)梗覀z一致決定,談一輩子戀愛?!?/p>
陸明安“嘁”了一聲:“確定不是你不想負(fù)責(zé)?”
沒辦法,誰讓秦昭之前是個海王,天天喊著不結(jié)婚,這形象一時半會兒也挽救不回來。
宋伯弦倒是比陸明安想得多一些,畢竟他見過秦昭為了詩悅犯蠢的模樣。
沉吟幾秒,宋伯弦跟著說:“尊重詩悅的決定,挺好的?!?/p>
秦昭沖宋伯弦笑了一下:“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足了。”
這一來一回的,陸明安也聽明白了:“原來是詩悅不想結(jié)婚啊,也是,她上一段婚姻那么不幸,肯定有心理陰影了。”
心理陰影章致遠(yuǎn):“……”
秦昭覺得這句話特別順耳,“是啊,這年頭結(jié)婚了都能出軌,婚姻不婚姻的,不重要?!?/p>
“你們經(jīng)濟(jì)方面沒問題吧?”宋伯弦一下子就問到了重點。
不結(jié)婚歸不結(jié)婚,但總不能讓詩悅跟著他過苦日子。
秦昭一笑,“敲詐了秦隱不少?!?/p>
宋伯弦:“那就好?!?/p>
秦昭說話期間一直在擺弄著手上的戒指,桌上其余幾個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章致遠(yuǎn)忍無可忍了,“行了,別摸了,看見了?!?/p>
秦昭:“你是破防了吧?”
章致遠(yuǎn):“……”
陸明安忽然想到了什么,摸著下巴看著章致遠(yuǎn)和秦昭,開始分析。
“你倆都跟詩悅戴過情侶對戒,四舍五入你倆也戴過。”
宋伯弦抬起手掩住嘴。
章致遠(yuǎn)表情裂開。
秦昭倒是很淡定,還“嗯”了一聲。
宋伯弦趕緊出來把話題岔開了,跟秦昭聊了一下在南美幾個國家做志愿者的事情。
秦昭說了不少。
幾個人好久沒見了,宋伯弦開了一瓶紅酒烘托氣氛。
秦昭先擺手:“我剛做完手術(shù),最近喝不了酒?!?/p>
“你怎么了?”章致遠(yuǎn)上下打量他,怎么看都不像生過病的。
“結(jié)扎了?!鼻卣汛蠓降卣f。
章致遠(yuǎn):“……”
陸明安:“?”
秦昭:“我沒打算要孩子。”
陸明安:“那詩悅呢?”
秦昭:“我倆達(dá)成一致之后我才去做的?!?/p>
陸明安:“這次我真對你刮目相看了。”
言罷,他還比了個大拇指。
章致遠(yuǎn)對于秦昭說的達(dá)成一致沒有任何懷疑,他一直都知道詩悅不怎么喜歡孩子。
他倆結(jié)婚第二年的時候,他想過要孩子,但詩悅說還沒做好準(zhǔn)備。
然后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偶爾章致遠(yuǎn)也會想,當(dāng)年他要是不松口,一定要個孩子,可能他們就不會離婚。
不過這想法很快就被否了——詩悅是個隱形瘋子,這種原則問題上不可能被拿捏。
章致遠(yuǎn)喝了一杯紅酒,拍上秦昭的肩膀說:“好好對她?!?/p>
秦昭:“還用你說?!?/p>
陸明安看著他倆“你儂我儂”,“嚯”了一聲,“前夫哥和現(xiàn)任最和諧的一集?!?/p>
都不知道該說章致遠(yuǎn)心大,還是該說秦昭有本事。
——
詩悅和秦昭這趟回北城待了半個多月。
這期間大部分時間,詩悅都跟左甯和沈綺唐一起。
秦昭請他的幾個朋友吃飯的時候,詩悅沒去參加。
離開之前,詩悅無意間看到了關(guān)于姚家的新聞——
晟林這邊在合同到期之后選擇不續(xù)約,浩峰的生產(chǎn)線停滯,無法供貨,已經(jīng)賠了幾筆巨額違約金,公司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jī)。
瀏覽這條新聞的時候,秦昭就在她身邊坐著。
詩悅剛抬起頭,就跟秦昭對上了眼。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緒來。
事實上她也沒什么情緒,就像她之前說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姚家怎么都能活下去。
“秦隱想跟你吃個飯。”秦昭摟住她的肩膀,“你不想去的話咱就不去?!?/p>
“去吧。”詩悅同意了。
于是,當(dāng)天晚上,詩悅跟秦昭一起去跟秦隱吃了個飯。
這也是詩悅第一次跟秦隱接觸。
看得出來,他們兄弟感情挺好的,秦隱對秦昭有明顯的虧欠感。
秦昭跟秦隱說話的時候雖然不客氣,提要求也是連吃帶拿,但她知道,他對秦隱的親情不比對秦錦少。
他們這樣的家庭環(huán)境里,秦昭還能跟秦隱保持這種關(guān)系,太難了。
吃完飯散步回去的路上,詩悅一直想著這件事情,好久沒說話。
秦昭見她走神,便湊上去問她:“想什么呢?”
詩悅側(cè)目看著他,動了動嘴唇:“我在想,你真的是個很純粹很善良的人。”
秦昭頓了兩秒就反應(yīng)過來她為什么這么說了。
秦昭拉住她的手,“所以才有資格站你身邊。”
他和她十指緊扣,“我也在想,你是個很會愛人的人?!?/p>
詩悅有些意外,“有么?”
秦昭毫不猶豫地點頭:“非常會?!?/p>
詩悅一直覺得自已是個愛無能,后來對秦昭動了感情,他們之間的溝通也有過不少問題。
確認(rèn)關(guān)系之后,似乎也還是他更主動。
她覺得自已有些擔(dān)不起“會愛人”這個頭銜。
“因為,一個人期待什么樣的愛,就會給出什么樣的愛?!鼻卣押竺娴倪@句話,讓她茅塞頓開。
詩悅一貫平靜的眸底起了波瀾,看向他時,眼睛都亮了幾分。
秦昭捏了一下她的臉,得意地勾唇,“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有思想,特別有魅力?”
詩悅:“嗯,還特別油膩?!?/p>
秦昭哈哈大笑,牽著她的手繼續(xù)往酒店的方向走。
仲夏夜的暖風(fēng)吹起了她頭發(fā),發(fā)梢劃過了他的下巴,癢蔓延到心尖。
秦昭忍了一路,剛回酒店,就迫不及待地抱著詩悅沖去了浴室。
——從手術(shù)結(jié)束到現(xiàn)在,他忍了半個多月了,快憋死了。
最近每天晚上跟詩悅蓋著棉被聊天,他倆就沒這么純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