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甲賭坊。
隱藏在巷子幽深處的賭坊傳出聲嘶力竭的吶喊。
悔恨聲、嘆息聲不時從賭桌上透過房門的縫隙飄到街上。
“哎……又輸了……再來。”
已經輸上頭的賭徒,雙眼猩紅,手掌摸向已經空落落的胸口。
家里幾年的剛有的一點積蓄,全都被他一把給輸了個干凈。
目光灼灼的望著賭桌上的金銀,翻盤的信念在心里升騰。
“借錢!”
早已等候多時的店小二立馬上前,遞上提前寫好的契約。
“用什么抵押?”
“用……用我家婆姨。”
雙眼猩紅的賭徒,想了一圈,發現只有自家的女人還算值點銀子。
他有信心這一把能翻盤。
輸掉的不但可以贏回來,還能大賺一筆。
到時候,自家婆姨不用給別人,還能再娶一個小的。
小二一臉的笑意,示意對方簽字畫押,眼里滿是貪婪。
翻盤是不可能翻盤的。
金銀都被你們給賺走了,開賭坊做什么?
當我是做慈善的?
吱嘎……
賭坊內聲音雜亂,大門打開,一身穿錦衣的男子,手里拿著搖扇,走進賭坊,目光四下掃視一圈。
門內的小二見到來人,笑著上前的腳步突然停頓片刻。
“王公子,您怎么有空來我們這小破地方了。”
小二笑容諂媚,語氣驚奇。
“怎么不歡迎?”王介看都不看招呼著貼上來的小二,視線在賭坊的臺子飄過。
如果不是自家賭坊有自己老爹的命令,不許他去賭。
他才不會來這個地方。
“王公子說笑了。
您能來,小地蓬蓽生輝啊。”
小二說話也格外好聽。
進了這個門,就是賭坊的財神爺,管他是什么身份,不把一層皮,休想站著出去。
誰也不例外。
王介輕哼一聲,邁步走進賭坊,一臉的認真模樣。
“你們這是怎么玩的?”
“跟你家大業大不同,咱這就是個小地方,玩的也比較小。”
小二低聲介紹著賭坊的各種玩法。
聽著對方的恭維,王介也很是受用。
“你若是欺瞞別人還行。
欺瞞本公子可是選錯了人。
你以為本公子不知道,你這是陸家的產業。
若不是圖個新鮮,本公子還真不屑的來。”
“是是,什么事能瞞過王公子啊。”
小二應付著王介。
另一邊已經有人去到后院,告訴店里管事的。
“爺,王大法的兒子,王介來了。”
管事的手里的茶盞稍微頓了一下。
“他來做什么?”
“說是來玩的。”
“他王家就有長陽最大的賭坊,還跑來我們新開的場子來玩?
你確定他不是來找事的?”
管事的低著眼眉,思考片刻。
他這里的賭坊雖然不大,但是挖走了王家賭坊的不少賭客。
王家陸家雖都是太子的忠實擁護者。
但兩人暗地里也是有較勁的。
更何況,現在太子又不在長陽。
“你去盯緊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鬧事,盡量不要跟他沖突,能打發就打發。
我回去跟大人說一聲。”
管事的交代兩句,起身從后門離開。
護衛重新返回賭坊,視線時時刻刻落在王介身上。
見他只是單純的在賭錢,護衛也沒放松警惕。
自家有更好的賭坊,跑到他們這里來,不懷疑是假的。
王介連贏三把,心中大喜,收起手里的折扇,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押,全都押上……”
“開……”
“哎呀……”
隨著骰子點數呈現在眾人眼前,哀嘆聲一片。
王介臉上的笑容也煙消云散。
先前贏下的銀子,一把就給輸了個干凈。
“再來,拿銀子。”
王介向身邊的跟班示意。
跟班無奈的搖搖頭:“公子,沒有了。
老爺怕你出來玩,特意交代,不能給你銀子。”
“放肆……”
王介正要破口大罵,看到身處的環境,還是壓低了聲音。
“怎么就這么點?
這點都不夠本公子熱手的。”
“去,你去想辦法,給本公子弄些銀子來。”
“公子,小的能有什么辦法?
你把小的賣了,也不值幾個銀子啊。”跟班滿是為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哪里有公子找下人要銀子的?
王介氣的七竅生煙,從未感到如此的憋屈。
“哎,你押不押啊?
沒銀子趕緊滾一邊去,別在這占空子。”
“去去去,一邊去。”
周圍急著押注的賭徒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開口就是粗俗的話。
“沒銀子,玩什么?”
“穿的挺像模像樣的,原來是個假公子。”
“看他這個樣子,像是青樓女子包養的小白臉。”
此話一出,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王介氣的牙齒打顫,從未受過如此大的羞辱。
“本公子看,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想活了。
敢羞辱本公子,可知本公子是誰?”
“在這里,沒人管你是誰?
只看你有沒有銀子?
沒銀子,玩去……管你狗幾把是誰……”
眾人低罵幾句,不再搭理他,自顧自的開始押注。
王介手里的扇子一甩:“豈有此理。”
“去,告訴店家,本公子要借銀子。
今天,本公子要大殺四方。
看他們敢小瞧本公子……”
王介在賭坊立了字據,借來大筆銀錢,瞬間腰桿都硬了起來,喊聲更是成了整個賭坊聲音最大的。
遠處的護衛一直盯著他。
直到王介輸得一分不剩,再次失魂落魄。
他還想借錢接著賭,好在被身邊的跟班給制止了。
“公子,我們該回去了。
再不回去,老爺怕是要打斷小的腿了。”
聽到父親,王介稍微清醒。
小二看著王介要走,轉身看向護衛,護衛知道王介的身份,并沒有為難他,令人讓開道路,送他離開。
“真是個廢物,一下子輸了一百萬兩。
明天去王家要賬,王大法不會不認真吧?”小二回到護衛身邊,滿臉嘲弄。
“不認賬,就讓全長陽的人都知道,他兒子欠賭賬不還。
看他銀子重要,還是名聲重要。”
護衛笑著開口。
他話音剛落,突然嗅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怎么回事?”
“著火了,著火了啊。”
喊聲瞬間在賭坊響起。
玩的上頭的賭徒瞬間清醒過來,趁著混亂,抓起臺子上的金銀和骰子就往外跑。
“快跑,你不要命了。”
“這金銀就是我的命啊。”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充斥整個賭坊。
凌王府。
蕭靖凌坐在書房內,看著眼前的輿圖寫寫畫畫,魏撤快步跑了進來。
“殿下,東甲賭坊著火了。”
蕭靖凌微微頷首。
“那就讓這把火,燒的久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