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見狀不妙，這傻丫頭又犯糊涂，先答應再說唄。
他趕緊道：“晚輩聽從前輩安排。”
“等晚輩了卻外界俗世，便立刻回藥王谷，與江月成親，從此長伴左右，亦可在谷中侍奉前輩。”
“好！好！”墨淵見秦風應承得爽快，緊繃的神色也不由一松，胸中郁氣散了大半。
他并非不通情理，也怕秦風執拗僵持，最終讓夾在中間的月兒為難傷心。
如今見這年輕人尚知進退，總算有了個臺階。
楚江月也急忙斂去眉間憂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她心中明白，秦風這是“緩兵之計”，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遲早要掀開。
到那時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
“報——！”
一名藥王谷弟子神色慌張地快步闖入竹屋，躬身急稟：
“谷主！緊急情報！”
“大雍國遣使游說，已聯合其余五國，正在整頓兵馬糧草，不日……不日便要再次集結大軍，攻打大乾！”
“什么？”
墨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神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眉宇間滿是震怒與痛心。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竹幾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上一次六國伐乾，尸橫遍野，死傷何止百萬！”
“黎民百姓流離失所，多少家庭一夜之間支離破碎！”
“這才安生了多久？”
“瘡痍未復，孤兒寡母眼淚未干，他們竟又要興兵啟釁，再燃戰火？”
楚江月的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
平日里溫婉柔和、極少動怒的她，此刻也難抑心頭的憤懣與悲涼。
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袖口，指節發白，忍不住顫聲道：
“大雍……他們怎能如此！為一己權欲，視天下蒼生如芻狗，讓無數人淪為枯骨……這簡直是喪心病狂！”
站在一旁的秦風，心頭也是一凜。
這局面，本就是他一手推動的。
可他沒想到，六國聯軍的動作竟會這么快。
更讓他暗自叫苦的是楚江月的反應。
昨晚他只說自己因推行革新、得罪世家才被迫躲進藥王谷，絲毫未提自己暗中推動六國伐乾的事。
他知道楚江月是最痛恨戰爭的...
那是銘刻在她生命里的傷痛——前朝覆滅、家國破碎、親人離散，皆始于戰火。
他本想等事情塵埃落定后再跟她解釋，而現在要怎么面對...
退？
不能退...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爺爺統兵百萬，所有人都認為起兵造反當皇帝很容易。
但實際上這是個七國爭霸的時代，起兵奪權必然內亂，屆時六國會趁虛而入。
那時想要擊退六國聯軍可不像上次那么輕松了。
先說本國民心大亂，士氣低迷，面對強敵士氣更減，世家大族也必然坐地起價談條件。
不答應就搗亂，甚至投敵。
六國聯軍顯然也知道這些，必然會派比上次更多兵將來。
這局面勝的幾率微乎其微，就算勝了也是慘勝，必然血流成河。
所以秦風起初想要入朝堂、搞改革，兵不血刃的搞掉乾胤天。
但真當走出京都，秦風才發現自己還是把這一切想的太簡單了。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還要殘忍。
世家如頑疾，百姓如魚肉。
他想要世家和乾胤天斗，大乾還是會亂，受苦的還是百姓。
秦風得到一個不得不承認的現實，不破不立。
他必須殺，用鮮血改變這個世界。
既然反正要亂，反正要殺。
索性他就親自點燃這個亂局，讓亂局可控，讓亂局成為他的煙霧彈。
他要讓世家和乾胤天打起來，這樣六國聯軍就不是趁虛而入而是煽風點火。
就不會舉國之力而來。
他要在乾胤天認為爺爺對抗六國聯軍時，讓爺爺帶人殺入京都，迅速拿下乾胤天。
他要用火炮震懾六國，唱一出空城計，等爺爺歸來。
而這一切都代表著他要成為這場戰亂的發起者。
成為百萬生靈死亡的屠夫。
成為整個天下最厭惡的那個人。
因為人都是自私的...死的是他們，成全的是后世。
秦風并不在乎他們怎么想。
他也不想當救世主。
只是一種像打游戲一樣必須要通關的感覺。
不統一這個世界就沒意思。
可楚江月要是不理解怎么辦？
她要翻臉怎么辦？
徹底失去她怎么辦？
對于在這個世界第一次交心的女人，秦風心里有些忐忑。
此時，藥王谷弟子也匯報起了事情的原委。
當聽到起因是秦風搞的改革，誅殺魏家激怒天下世家，從而導致大乾內部不穩、給了外敵可乘之機時。
墨淵的怒火自然的轉移到了秦風的身上。
“豎子誤國！簡直是豎子誤國啊！”墨淵語氣里滿是斥責與失望。
他自然知道秦風那些所謂的改革，他還曾言秦岳生了個好孫子。
如今一看都是狗屁。
他怒道：
“推行革新、為百姓謀福祉，本是好事，可他卻如此不懂深淺、年輕氣盛，行事這般魯莽狠辣，激化矛盾，硬生生把好事變壞！”
“簡直是愚蠢。”
墨淵的斥責聲，在寂靜的竹屋里回蕩，字字如刀，刺得人耳膜發疼。
而楚江月此時卻瞬間沉默了。
昨日，秦風曾跟她提起過自己推行的革新，知道他是為了百姓。
但為何要如此激化矛盾？
秦風不是莽撞的人，反而心思極為縝密，他斷然不會想不到會是這個后果。
秦風還來藥王谷躲他爺爺。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悄然在她心底升起。
這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