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鼎養生閣出來，江城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許凱手里拎著個打包盒，里面裝著半只燒鵝，邊走邊啃，滿嘴流油。
林舟轉頭看向身后的兩個女人。
蘇曉月穿著干練的職業套裝，韓清雪則是酒紅色的晚禮服。
“上車吧。”
林舟上前拉開車門。
四人坐進那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
許凱自覺地鉆進副駕駛，繼續對付手里的燒鵝。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干道，兩側的路燈光影在車窗上快速后退。
“金大福這次翻不了身。”蘇曉月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她翻看著手機里的信息，“我剛得到消息，李子浩局長親自帶隊查封了養生閣的后廚，搜出來一堆違規添加劑，還有那個李老留下的毒藥殘渣。工商和衛生部門已經介入聯合調查，金鼎集團的股票明天開盤跌停是板上釘釘的事。”
韓清雪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高跟鞋的尖端輕輕點著車廂底板：“趙家在江城布局這么久，砸了十個億，就這么被你一鍋白菜豆腐掀翻了。趙擎蒼那個老狐貍收到消息，估計要氣得摔杯子。”
林舟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紅綠燈，踩下剎車。
“趙家不會善罷甘休。今天那個李老只是個小卒子，趙擎蒼手里還有底牌。”林舟手指敲擊著方向盤邊緣，“我們現在的攤子鋪得太大，也太散。蘇家農場、鮮果連鎖、神農飯店，各自為戰。如果趙家動用商業手段進行全面封鎖，我們應對起來會很吃力。”
蘇曉月收起手機，身體前傾，靠近駕駛座的靠背：“你有什么打算？”
“成立集團。”林舟吐出四個字，“把所有的產業打包，統一管理，統一調度。名字就叫神農集團。”
后排安靜了片刻。
“我同意。”韓清雪率先表態，“韓氏集團可以作為戰略投資方入股。韓家的物流網絡和冷鏈倉儲，可以直接劃撥給神農集團使用。這樣能補齊你在運輸上的短板。”
蘇曉月也不甘示弱：“蘇家的農場和鮮果連鎖本來就是靠你的技術撐起來的，我把所有資產折算成股份并入新集團。我來負責日常運營和市場拓展。”
許凱吐出一根骨頭，拿紙巾擦了擦嘴：“胖爺我那三成飯店干股也算在里面吧？別的我不管，以后集團食堂的飯菜必須是頂級的，還有，我那份分紅不能少。”
林舟瞥了他一眼：“少不了你的吃喝。”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朝著神農飯店的方向駛去。
回到飯店頂層的專用包間，蘇曉月吩咐服務員泡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
林舟剛坐下，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孫承德的名字。
按下接聽鍵，孫承德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林舟小友，我聽說今天你在金鼎養生閣大出風頭？你沒吃什么虧吧？”
“孫老消息真靈通。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林舟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那就好，那就好。”孫承德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小友，這段時間我跟幼微商量了，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你說說。”
“孫老爺子，您但說無妨。”林舟笑著說道。
電話那頭的孫承德沉思了片刻。“是這樣的，我這百草堂傳承百年，在江城也算有點名氣。我想把百草堂掛靠在你的名下，咱們藥食同源，形成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你看如何？”
林舟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對面的蘇曉月和韓清雪。
“孫老，您這是拿百草堂的百年基業來給我撐場子啊。”林舟笑了笑，“我是求之不得啊。您隨時過來，我們當面談談具體的事項。”
“好，那我們這兩天見面再說！”
掛斷電話，林舟把孫承德的意思復述了一遍。
蘇曉月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拿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拔出鋼筆開始記錄：“這可實在是太好了，以后農場和種植場那邊提供原材料，飯店負責高端餐飲變現，百草堂提供藥材支持和中醫背書，韓氏集團解決物流和渠道。這個商業閉環非常完美。明天我就去找專業的評估機構，對各方資產進行清算，準備注冊材料。”
韓清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工商注冊那邊，我來打招呼。走綠色通道，最快一周就能把營業執照拿下來。”
商議完具體細節，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林舟把蘇曉月和韓清雪分別送回家，然后載著吃飽喝足的許凱返回靜湖山莊。
別墅一樓的客廳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秦雅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捏著法訣，正在吐納修煉。
聽到開門聲，她睜開眼睛，收起氣息，站了起來。
“回來了。”秦雅走上前，接過林舟脫下的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晚晴睡了嗎？”林舟換上拖鞋，壓低聲音問道。
“在樓上臥室，剛喝了杯熱牛奶，還在看書等你。”秦雅指了指樓梯，“你上去吧，許師兄交給我安排。”
許凱打了個飽嗝，沖秦雅擺擺手：“師妹，給我弄點健胃消食片，今晚吃得太撐了。”
秦雅白了他一眼，轉身去拿藥箱。
林舟踩著木質樓梯來到二樓。
推開主臥的門，葉晚晴正靠在床頭，手里捧著一本《孕期營養指南》，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在柔和的床頭燈下，原本清冷的面容多了一份母性的溫婉。
聽到動靜，葉晚晴抬起頭，合上書本，放在床頭柜上。
“事情處理完了？”她輕聲問道，掀開一半被子。
林舟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她有些微涼的手。
“處理完了。金大福被帶走調查，金鼎集團翻不起浪了。”
葉晚晴反手握住林舟的手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仔細端詳著，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剛才在樓下聽秦雅說，今天的場面非常的危險。”葉晚晴的聲音里透著擔憂，“你以后能不能別總是自己沖在前面？”
林舟脫下鞋子，靠在床頭，將葉晚晴攬入懷里。
“我有分寸。那些人傷不到我。”林舟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掌心吐出一縷溫和的乙木真氣，滋養著胎兒。“今天小家伙鬧騰了嗎？”
“下午踢了我兩下，勁兒還不小。”葉晚晴把頭靠在林舟的肩膀上，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今天阿姨又問我們什么時候辦婚禮？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林舟揉了揉葉晚晴的頭發：“等手頭的事情忙完，我們就辦。我打算成立神農集團，把手頭的生意整合起來。曉月姐、清雪姐，還有孫老的百草堂都會加入。”
葉晚晴坐直身體，看著林舟的眼睛：“成立集團是好事，但攤子鋪得太大，容易招人眼紅。江城的水很深，那些本土的老牌家族和商會，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龐然大物在他們的地盤上崛起。”
“這就是我為什么要把大家綁在同一輛戰車上的原因。”林舟捏了捏她的臉頰，“利益共享，風險共擔。韓家在江城根深蒂固，有他們出面，能擋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葉晚晴點點頭，重新靠回他的懷里。
“晚晴，委屈你了。”林舟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有什么委屈的。只要你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強。”葉晚晴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輕。
林舟關掉床頭燈，房間陷入一片寧靜。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里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嶺南趙家的報復隨時會來，他必須在暴風雨降臨前，把神農集團這座堡壘打造得堅不可摧。
……
“叮鈴鈴！”
第二天上午，林舟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蘇曉月打來的。
“林舟，出事了。”電話剛接通，蘇曉月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工商局那邊卡住了我們的注冊申請。”
林舟坐起身，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拉開推拉門。
“清雪姐不是打過招呼了嗎？怎么會卡住？”林舟問道。
“清雪的面子這次沒管用。審批科的科長換人了，新來的科長姓王，叫王建明。他以我們提交的資產評估報告存在瑕疵為由，把材料打了回來。”蘇曉月語速極快，“我找人打聽了，這個王建明是江城商會老會長楚云飛的門生。楚云飛在江城商界輩分極高，一句話就能讓整個江城的資源對我們關上大門。”
“楚云飛為什么要針對我們？”
“金大福的金鼎集團，楚家占了百分之十五的暗股。你昨天砸了金大福的場子，等于動了楚家的奶酪。楚云飛這是在敲打我們。”蘇曉月嘆了口氣，“如果沒有江城商會的點頭，神農集團就算勉強注冊下來，以后的路也是寸步難行。供應商不敢供貨，渠道商不敢接單。”
林舟手指敲打著陽臺的欄桿，看著遠處的湖面。
“我明白了。曉月姐，幫我準備一份厚禮，我要親自去拜訪這位楚老會長。”林舟掛斷電話，轉身走回臥室。
葉晚晴已經醒了，正坐在梳妝臺前梳頭。
“又遇到麻煩了？”她從鏡子里看著林舟。
“一點小插曲而已。”林舟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梳子，幫她梳理長發，“江城商會的老會長想給我們立規矩。我去會會他。”
葉晚晴抓住林舟的手腕：“不會有危險吧？”
“放心，我是去講道理的，又不是去跟人打架的。”林舟放下梳子，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樓下的客廳中，許凱正坐在餐桌前對付一籠小籠包，秦雅在旁邊喝著白粥。
“胖爺，別吃了，跟我出去一趟。”林舟拿起車鑰匙。
許凱一口吞下三個包子，含糊不清地問：“去哪？打架還是看風水？”
“去見個老頭。帶上你的羅盤，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林舟推開別墅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許凱抓起兩個包子塞進口袋，抄起放在沙發上的布袋，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秦雅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