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蹲那瞅了半天，三顆果子都沒熟透，個頭也不大，青不溜秋的，一看不好吃。
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來都來了，不要白不要。
他伸手就去摘。
手指剛碰到果蒂。
“嗖！”
一道銀光飛過來，直奔蘇銘手腕。
蘇銘眼皮都沒抬，左手一晃，兩根手指頭穩穩夾住了那道銀光。
是根細針。
他捏著針，回頭瞅了一眼。
扔針的是夜鶯身邊的一個黑衣服女刺客，臉遮著半張，露出的眼睛又冷又狠，正死死瞪著他。
“手癢？”蘇銘問，把針扔地上，“自己撿回去玩。”
那女刺客正要發作，夜鶯抬手攔了一下。
夜鶯沒看蘇銘，看向刀決身上：“刀決，你的人，不懂規矩？”
刀決這會兒也挺尷尬。
說實話，他跟蘇銘就是臨時搭伙，誰是誰的人啊？
但話到這份上，他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先到先得。”
索爾那邊，紅發女嗤笑一聲：“什么時候戰神榜第十也能在這兒定規矩了？”
刀決臉一沉，握刀的手青筋都蹦起來了。
眼看著又要打起來。
蹲地上的洛奇忽然哎喲一聲，扔了樹枝站起來，溜溜達達走過來：“吵吵啥呀，不就幾個沒熟的果子嘛，至于嗎？”
他走到蘇銘旁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三顆果子，咂咂嘴：“這玩意兒現在摘了也是浪費。不如等它熟透了，大家再商量怎么分？”
索爾冷冷道：“等？等到什么時候？這里死氣隨時會爆發，逗留越久越危險。”
夜鶯沒說話，但眼神明顯也不同意等。
“而且地心樹果實只有三個，我們這里這么多人，怎么分！”索爾哼一聲，說道。
索爾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顆果子，現場這么多人，怎么分？
光是頂尖的幾個：索爾、夜鶯、洛奇、刀決，這就四個了。
更別說后面還有二十多個虎視眈眈的極元境，都不是省油的燈。
洛奇撓了撓他那鳥窩頭，咧嘴一笑：“怎么分？那還不簡單，誰拳頭大誰拿唄！
不過現在搶這青疙瘩有啥意思？等它熟透了，效果翻幾倍，那才值得打一架嘛。”
“等什么？”那個光頭漢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誰知道它什么時候熟？
萬一死氣突然噴發，大家都得完蛋！要我說，現在就分了，各憑本事！”
他話音剛落，夜鶯那邊一個黑衣男突然動了，身影鬼魅一閃，向蘇銘旁邊那棵地心樹而去。
顯然是想先下手為強。
蘇銘正蹲著呢，頭都沒回，反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啪！”
一聲脆響，那黑衣男怎么沖過來的，就怎么倒飛回去，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滲血，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巴掌扇飛一個極元境巔峰的刺客？
這特么是搬山境？
夜鶯的眼神變得凝重了，第一次真正認真打量起蘇銘。
索爾眉頭緊鎖，看向刀決：“你帶來的這位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刀決這會兒也有點懵，他只知道蘇銘不怕死氣，身法詭異，可沒想到力氣這么大，下手這么干脆。
他搖搖頭：“路上碰見的。”
意思很明白：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洛奇嘿了一聲，“小兄弟，手勁兒不小啊！那里練出來的？”
蘇銘甩甩手，“少套近乎。這果子我要一顆，剩下的你們愛怎么搶怎么搶。”
紅發女氣笑了：“你要一顆？憑什么？就憑你剛才那巴掌？”
蘇銘站起來，轉身面對這一大群人，淡淡說道，“不憑什么。我就站這，你們誰想先過來試試，我奉陪。
不過丑話說前頭，我下手沒輕重，打死了別怨我。”
一個搬山境，對著戰神榜前幾的猛人放這種話，簡直像螞蟻說要絆倒大象。
漢克第一個忍不住，怒吼一聲就要沖上來，被索爾抬手按住。
索爾盯著蘇銘，眼神如鷹：“你叫什么名字？”
蘇銘毫不在意說道，“你管我叫什么。要打就打，不打就讓開，別擋著我摘果子。”
氣氛僵住了。
沒人敢真上。
剛才那黑衣男就是榜樣，誰也不想當第二個試試那巴掌的滋味。
夜鶯忽然說道，“等果子成熟。現在動手，毀了樹，誰都得不到。”
她居然同意了洛奇的提議。
索爾沉默幾秒，也點了點頭。
他不是怕蘇銘，是覺得現在搶青果子不值當，而且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子邪性，沒必要當出頭鳥。
幾方大佬都表態了，其他人更不敢動。
蘇銘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回那棵地心樹旁邊。
刀決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低聲問：“你真要等？”
蘇銘盯著果實說道，“不然呢？現在搶了吃沒有用。”
刀決說道，“……萬一等的時候，死氣爆發，或者守樹人出現……”
“來了再說。”
刀決不說話了。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這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
頭頂那個黑色漩渦還在慢慢轉，死氣越來越濃。
不少稍弱的極元境年輕人已經撐不住了，臉色發青，不得不退到更遠的地方。
蘇銘靠著地心樹坐著，瞇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刀決坐得筆直，手一直搭在刀柄上，眼神在索爾、夜鶯、洛奇三撥人之間來回掃，警惕得很。
旁邊那些極元境的年輕人，不少已經退到百米開外了，臉色發青，撐著護罩都費勁。
也就前面這幾尊大神還能扛。
洛奇蹲地上，拿樹枝又畫了個王八，畫完還問徐明：“像不像索爾？”
徐明推了推眼鏡，沒吭聲。
索爾那邊，紅發女湊過來，低聲問：“老大，真等？那小子邪門，萬一果子熟了他真搶一顆……”
索爾搖搖頭：“夜鶯說得對，現在搶，樹毀了誰都拿不到。等熟了再說，一顆果子而已，他拿不走。”
夜鶯閉目養神，手里那柄短刀轉來轉去，像在玩。
氣氛僵著，但底下暗流涌動，誰都明白，果子熟的那一刻，就是開打的時候。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
蘇銘忽然睜開了眼。
他旁邊那棵地心樹，枝頭那三顆青疙瘩，開始變色了。
從青轉黃，再轉紅，最后變成一種金色，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像血管一樣的紋路。
一股奇異的香味飄了出來，不濃，但鉆進鼻子里，讓人精神一振，連周圍死氣的壓抑感都輕了幾分。
“熟了！”有人低呼。
所有人瞬間繃緊。
索爾、夜鶯、洛奇幾乎同時起身。
刀決也握緊了刀。
蘇銘慢悠悠站起來，伸手就去摘最近的那顆。
“住手！”光頭漢克吼了一聲，就要沖。
“等等。”洛奇忽然說道，指了指頭頂那個黑色旋渦，“你們看。”
眾人抬頭。
旋渦不知什么時候停住了，不再轉動。
死氣也不再往里吸，反而開始倒涌，從旋渦中心一股股噴出來，像黑色的噴泉。
“死氣倒灌……守樹人要出來了。”夜鶯表情凝重。
她話音剛落。
旋渦下方的石灘地面，開始震動。
“咔嚓、咔嚓。”
石灘裂開一道縫，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緊接著，一只干枯的、像老樹根一樣的手，從裂縫里伸了出來，扒住邊緣。
然后，一個“人”爬了出來。
那玩意勉強有個人形，但全身都是暗褐色的、干裂的樹皮，臉上沒有五官。
下半身還埋在裂縫里，上半身探出來，扭了扭脖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守樹人。
“呵……多少年了……又有人來送死了。”
聲音難聽，還帶著回音，在石灘上蕩開。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這守樹人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絕對超過神通境，甚至可能觸摸到了虛境的門檻。
索爾眼神凝重，夜鶯握緊了刀，洛奇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感受到這股恐怖的威壓，蘇銘眼眸閃爍，想起石碑內容，神色不變。
雙眸盯著那個金色果子，手已經快碰到了
守樹人忽然轉頭，“看”向蘇銘的方向。
“你……想拿我的果子？”
蘇銘手一頓，看它：“怎么？有問題嗎？”
守樹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有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有意思……那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下半身從裂縫里完全爬了出來，站在石灘上，身高接近三米，樹皮身軀在死氣中顯得格外猙獰。
“游戲很簡單，我數三聲，然后說‘木頭人’。我說完之前，你們可以隨便動。我說完之后，誰再動……誰就死。”
頓了頓，補充道：“你們可以摘果子，但只能三個人！”
空氣幾乎凝固。
這算什么游戲？兒戲？
可沒人敢笑。
守樹人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人毫不懷疑他真的能做到。
“現在，開始。”
守樹人慢慢轉過身，背對眾人，開始數：
“一……”
話音未落，索爾動了！
他渾身爆發出雷光，化作一道閃電，直沖地心樹！
幾乎同時，夜鶯身影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另一顆果子旁邊。
洛奇沒動，徐明望著守樹人背影，神色微微凝重，但同樣沒有動。
刀決也動了，刀光一閃，斬向守樹人后背。
他想試試這玩意兒是不是真的不能動。
蘇銘手已經抓住了那顆果子，用力一拽。
“二……”
守樹人還在數，對背后的刀光毫不在意。
刀決的刀砍在守樹人背上，鐺的一聲巨響，像砍中了鐵木，火星四濺，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守樹人紋絲不動。
“三……木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