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這附近的村子里面已經沒活人了”

中央一師雨中行軍兩日，終于接近了蚌埠外圍。

在部隊駐扎休整時，前面派出去控制村落的偵察部隊，帶回了讓人窒息的消息。

帶隊的偵察排長站在李學文面前，臉色慘白，聲音悲憤的向著李學文匯報道：“報告師座，前面.....前面三個村子...都空了，不，是....是死絕了”

偵察排長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恐懼:“村里到處都是鄉親們的尸體，男人，老人.....還有...還有女人和孩子，小鬼子....小鬼子不是人啊”

說到最后，這個經歷多次血戰的老兵，眼眶通紅，幾乎是吼出來的。

臨時搭建的指揮部內，聽到偵察排長匯報的消息后，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聽到報告的軍官，包括李學文，蕭平波，任運良，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李學文沒有說話，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參謀，大步走出雨棚，翻身上馬，對著偵察排長喊道：“帶路，去最近的村子”

“師座，前面接近小鬼子防區，有可能會有危險”蕭平波連忙勸阻道。

李學文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怕什么，老子倒要看看，小鬼子能畜生到什么地步”

一行人策馬沖入雨幕，很快抵達最近的一個被鬼子殺絕了的村子。

還沒進村，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就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是斷壁殘垣，被燒得焦黑的房梁無力的指向陰沉的天空。

村口的打谷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村民的尸體，雨水沖刷下，尸體的皮膚慘白，部分尸體已經出現了浮腫。

李學文勒住馬，目光認真的掃過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體，

李學文沒有下馬，就這么靜靜的看了幾分鐘，將所有尸體看過一遍后，這才壓抑著怒火，沖著一旁跟來的任運良下令道：“命令改了”

“原定作戰計劃取消，老子不要什么重創，不要什么解圍，傳我命令”

“全軍上下，自即刻起，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全殲倭寇第十三師團，將此獠，自倭寇作戰序列中，給老子徹底抹掉”

“以血還血，以命抵命，我要用他整個十三師團的狗頭，來祭奠此地慘死的父老鄉親，我要讓小鬼子知道我中央一師的刀，有多快，有多狠”

現場沉默片刻，任運良這才開口答道:“是”

返回指揮部內，李學文無視了第五戰區發來的問詢為什么還沒到指定位置的電報，只讓電訊處回了“蚌埠”二字后，便下令關閉電臺，所有人養精蓄銳，等待明天白天的進攻。

在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部在收到李學文部的回電后，通訊參謀看著紙上那僅有的兩個字，愣了片刻，這才慌忙將電文送至德公案頭。

德公拿起電文，沉默了良久，這才緩緩開口道：“李學文此子，膽子比天還大”

“德公，李學文公然違抗戰區命令，要下令讓他們立刻轉向淮河北岸嗎?”參謀長徐祖議語氣嚴肅的問道。

指揮部里所有軍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德公身上。

德公笑著搖了搖頭:“下令？現在下什么令？他的電臺已經靜默了，這小子是鐵了心要跟小鬼子拼命了”

“中央一師的實力確實不弱，但是小鬼子的十三師團也是精銳，硬碰硬之下，勝負猶未可知”

“不，我看中央一師的勝面很大，十三師團先是經過我部的節節抵抗，目前又將大部兵力投入到淮河北岸的作戰中，十三師團已經首尾不能相顧，以中央一師的戰力，必能迅速擊潰日軍第十三師團”

說到這里，德公忍不住惋惜的搖了搖頭：“可惜我們在南線沒什么多余的部隊，要不然的話，此時正可揮師南下，與中央一師南北對進，將十三師團徹底包了餃子，一舉全殲整個十三師團”

說著，德公的拳頭重重砸在地圖上淮河與蚌埠之間的區域，語氣中充滿了不甘與遺憾。

指揮部內眾軍官聞言，也都面露惋惜之色。

全殲小鬼子一個師團啊，這可是天大的戰功，整個國內戰場上，只有淞滬會戰的初期李學文和十五集團軍配合作戰，拿下了十一師團的案例。

其余各個戰場，哪個不是小鬼子的一個師團，追著國軍的幾個軍猛打猛追。

與此同時，蚌埠外圍，已順利完成強渡淮河的十三師團，對于蚌埠的防御力度本就很低，且同樣沒有想到會有國軍敢突襲其老窩，這就給了中央一師機會。

天色微明，泥濘的曠野上，中央一師已經悄然完成了對蚌埠的合圍。

李學文站在師部觀察所前，舉起望遠鏡，靜靜的看著蚌埠外圍模糊的輪廓。

“報告師座，各攻擊部隊已全部進入攻擊位置”

聽到任運良的匯報，李學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開口道：“那就開始進攻吧”

“是”

剎那間，清晨的寧靜瞬間被重炮的呼嘯聲打破。

“咻一一咻一一咻-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天空上的漾漾細雨，不用擔心飛機轟炸的梅思源，集中了所有重炮，向著偵察營預先偵察出來的鬼子外圍陣地，城內的兵營，以及可能存在的炮兵陣地進行了覆蓋性的炮擊。

“轟——轟——轟——”

三十六門105榴彈炮，十二門150榴彈炮發射出去的炮彈，密集的砸在鬼子的陣地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鬼子的陣地瞬間被濃煙和火光吞沒，剛剛起床正在吃早飯的鬼子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急襲給炸了一個措手不及，大量的鬼子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重炮的炮彈炸成了碎片。

“八嘎，哪里開炮？”

占據了蚌埠縣政府大院作為自已臨時指揮部的十三師團長荻洲立兵，聽到城內響起的密集炮聲，驚得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一個鬼子參謀連滾帶爬的沖進指揮部，聲音顫抖的報告道：“師團長閣下，炮擊來自側后方，炮擊規模之大，前所未見”

“納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