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兩三百輛卡車停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車廂里的物資堆得像小山一樣。
第三集團軍的士兵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一個個伸長脖子往里瞧,眼睛都直了。
“都讓讓,都讓讓”
第三集團軍的軍需處長周德厚帶著人擠進人群,大冬天的,身上激動的流了一身的汗,一邊擦汗一邊對著擋在前面的人群大喊。
中央一軍后勤處押車的中校軍官從駕駛室里跳下來,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清單,掃了一眼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笑了笑,大步走向迎上來的軍需處長。
“您是第三集團軍的軍需處長?”
“是是是,鄙人姓周,周德厚。”
雖然對面的軍官比自已低一級,但周德厚仍然率先敬禮,臉上的笑容堆得跟花一樣。
對于周德厚的態(tài)度,押車中校并沒有什么意外,這種事他見多了,早就見怪不怪了,畢竟是李長官的嫡系嘛,而且還是管后勤的,見官高一級太正常了。
回了一個軍禮后,把清單遞過去,開口道:“周處長,這是本次物資的明細,您核對一下”
“好的,好的”
周德厚興奮的接過清單,只是翻開一看,哪怕是心里有準(zhǔn)備,也差點被驚掉下巴。
當(dāng)了二十年兵,從北洋軍到西北軍,從士兵到軍需處長,也算是見過大場面了,但是面對這份物資清單,周德厚也忍不住暗暗咋舌。
步槍五千支。
輕機槍三百挺。
重機槍一百挺。
火炮三十六門迫擊炮,十八門戰(zhàn)防炮,二十門山炮野炮。
關(guān)于武器裝備的補給還不算什么,下面的士兵個人裝備,在國內(nèi)卻是相當(dāng)?shù)暮廊A。
軍裝,每人兩套,一套冬裝,一套春秋裝。
軍靴,每人一雙,繳獲鬼子的完好二手貨,全是牛皮的,底子厚實,鞋釘锃亮。
鋼盔,每人一頂,同樣是繳獲鬼子的90式鋼盔,但都磨掉了五角星,重新噴了漆,內(nèi)襯完好。
水壺,飯盒,背包,棉被,毛巾,肥皂,牙粉,針線包,防毒面具....零零總總,一應(yīng)俱全,雖然大多都是繳獲的日制裝備,但是在普遍一身破軍裝一桿槍就算是兵的國軍隊伍中,這樣的裝備已經(jīng)屬于極個別頂級部隊才能擁有的了。
除此之外,周德厚還看到清單上擁有特殊裝備字樣。
望遠鏡,每個連兩具。
指北針,每個排一個。
懷表,每個連級軍官一塊。
手電筒,每個班兩個。
哪怕周德厚是后勤軍官,對于打仗并不怎么精通,但是在看完李長官送來的補給清單后,對于中央一軍能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不是因為李學(xué)文會打仗。
當(dāng)然,李學(xué)文確實會打仗。
但更重要的,是他把兵當(dāng)人看。
給兵發(fā)足糧餉,讓兵吃飽穿暖,再加上有槍有炮有彈藥,這樣的兵,上了戰(zhàn)場,能不拼命嗎?
不止是周德厚這樣想,當(dāng)清單傳上去以后,到了孫桐宣手里。
孫桐宣看著這份對士兵極為友好的清單,沉默良久,對著手下的一眾高級將領(lǐng)說道:“李長官愛兵如子啊,只有這樣的部隊才能打勝仗”
集合過來的一眾第三集團軍師以上將領(lǐng),聽著孫桐宣的感慨,全都默然不語。
誰踏馬不知道精兵是怎么練的?
只要對士兵好,士兵上了戰(zhàn)場就敢拼命,兩場仗下來就都成了精銳。
但是事情哪有那么簡單?這樣的精兵全是踏馬的靠錢堆起來的,整個國軍系統(tǒng)200萬國軍,也就李長官能養(yǎng)得起這種兵,其他人誰能養(yǎng)的起?
看著一眾手下不說話,孫桐宣也不在意,擺了擺手,開口道:“傳令下去,這批裝備,按花名冊,一個兵都不能少,誰要是敢克扣,敢私吞,敢拿去賣錢,老子斃了他。”
“是”
一眾高級將領(lǐng)齊聲應(yīng)是。
這次物資分發(fā),所有人都沒準(zhǔn)備搞貓膩,李長官的補給一到,除了少部分死忠外,第三集團軍的軍心就不在他們這里了。
前幾天李長官剛來發(fā)過軍餉,當(dāng)時的囑咐還聲聲在耳呢,李長官給的補給物資,要是誰敢克扣,百分百的會有士兵去向李長官舉報。
李長官可是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長官,而且剛剛投靠過去,正是立規(guī)矩,樹威信的時候,誰也不敢拿自已的腦袋去試他的鋒芒。
別說克扣私吞,就算是分發(fā)慢了,分得不均,恐怕都得被問責(zé)。
命令傳下去,整個營地瞬間忙碌起來,卻又井然有序。
各師的主要長官,手里攥著花名冊,每一個連隊過來領(lǐng)物資,都要親自核對人數(shù),盯著士兵們親手接過屬于自已的裝備,半點不敢馬虎。
李長官給第三集團軍補給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豫東戰(zhàn)場。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新五軍。
孫老殿正躺在指揮部里抽大煙,馮養(yǎng)田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軍座,軍座,出大事了”
孫老殿懶洋洋地睜開眼:“什么事大驚小怪的?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大”
馮養(yǎng)田喘著粗氣,開口解釋道:“第三集團軍那邊,李長官送去了兩三百輛卡車的物資,武器裝備,彈藥糧食應(yīng)有盡有,聽說全軍大換裝,就連大頭兵們的褲衩子都換成了新的”
聽完馮養(yǎng)田的解釋,正在抽著大煙的孫老殿,手里的煙槍啪地掉在地上,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多少?你再說一遍?”
馮養(yǎng)田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的重復(fù):“全軍換裝”
孫老殿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良久以后,孫老殿慢慢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煙槍,但是卻沒有抽,只是握在手里,反復(fù)摩挲著。
看著自已長官的這副樣子,馮養(yǎng)田小心翼翼的問道:“軍座,您怎么了?”
孫老殿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望著第三集團軍駐地的方向,心里相當(dāng)?shù)膹?fù)雜,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良久,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道:“老馮,你說,是不是孫桐宣馬屁拍的比我老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