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另一邊。
大禹的治水之路，在得到開山斧與鎮(zhèn)海像之后，變得前所未有的順利。
轟！
他手持開山斧，對著前方連綿不絕的山脈，狠狠一斧劈下！
金色的斧光一閃而逝。
那堅(jiān)不可摧的山體，就如同豆腐一般，被輕而易舉地從中剖開。
一條嶄新的河道，赫然出現(xiàn)！
轟隆隆！
后方，被鎮(zhèn)海石像神威所禁錮的黑色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立刻化作咆哮的巨龍，順著新開辟的河道奔騰而去，一路向東，直入大海。
黑色的妖水，每流經(jīng)一處，那尊千丈石像之上，便會亮起一道玄黃色的微光。
水中的妖氣被凈化，被侵蝕的大地，重新煥發(fā)生機(jī)。
人道的氣運(yùn)在增長，人族正在不斷地收復(fù)失地。
然而，這些成就，并沒有讓大禹有片刻的停歇。
他邁開腳步，沿著那片被洪水肆虐過的土地，不知疲倦地，一斧又一斧地劈下。
他的身影，在那片廣袤的天地間，顯得無比渺小。
但那每一次揮斧的動作，卻又蘊(yùn)含著足以改天換地的磅礴偉力！
……
此消彼長。
人族氣運(yùn)每收復(fù)一寸土地，淮水深處的那座妖神水府，便會黯淡一分。
淮水，大殿之內(nèi)。
轟！
一個巨大的白玉酒樽，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
無支祁發(fā)好粗了一聲聲憤怒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么走向落幕。。
他身上的傷口，非但沒有愈合，反而有擴(kuò)大的趨勢。
因?yàn)榛此臋?quán)柄被奪取，導(dǎo)致他的傷勢并沒有得到滋養(yǎng)，反而在不斷的惡化。
一滴滴金色的妖血，不斷從那些蛛網(wǎng)般的裂痕中滲出。
無支祁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與淮水的聯(lián)系，正在被削弱！
他的領(lǐng)域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不斷縮小！
那個人皇大禹！
那兩件該死的“玩具”！
它們就像兩顆燒紅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了他的道場核心之上，不僅鎮(zhèn)壓了他的力量，更是在瘋狂地抽取著他的本源！
可惡！
都是他們的錯！！
再這樣下去，不出百年，他這淮水之主，就要名存實(shí)亡了！
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魔瞳，死死地盯住了大殿最深處的陰影。
那里，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靜靜地矗立著。
它仿佛與黑暗徹底融為了一體，沒有氣息，沒有實(shí)體，若非親眼所見，根本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當(dāng)初！你是怎么跟本座說的？！”
無支祁的咆哮道。
可怕的聲音，震得整座水晶宮殿都在劇烈搖晃，無數(shù)裂紋在墻壁與梁柱之上蔓延。
“你說此計萬無一失！你說能讓本座攫取海量的人族氣運(yùn)，讓本座的修為更進(jìn)一步，建立地上妖國！”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憤怒的說道！
“可是現(xiàn)在呢？！”
“人族氣運(yùn)的毛都沒摸到一根！本座無數(shù)元會積攢的淮水本源，倒快要被那該死的人皇給抽干了！”
“我的領(lǐng)域！我的道場！正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被蠶食！你難道是瞎子嗎？看不見嗎？！”
然而。
面對無支祁的滔天怒火，那道黑影，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
就仿佛，無支祁的咆哮，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清風(fēng)拂面。
這種極致的無視，比任何言語上的嘲諷，都更加讓無支祁感到屈辱和憤怒！
“說話！”
“你這家伙！給本座一個解釋！”
終于。
那道黑影動了。
它緩緩的轉(zhuǎn)過了身，隨后，一道沙啞、而又古老的的意志，直接在無支祁的元神深處響起。
“廢物，總是喜歡咆哮。”
轟！
這話語之中似乎帶著一股可怕的意志，讓無支祁那龐大的身軀，頓時就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的壓制感！
就仿佛，一只螻蟻，在對著一尊俯瞰萬古的魔神，徒勞地?fù)]舞著自己的觸角。
“你……你說什么？”
無支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本座說，你是個廢物。”
那道意志，再次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理所當(dāng)然的審判意味。
“一顆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計劃出了變故，不是你對著棋手咆哮的理由。”
“棋子？”
“變故？”
無支祁頓時就怒了。
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些不斷淌血的裂痕，狀若瘋狂。
“那他媽的叫變故？！那是兩件概念神器！是能直接從大道層面抹殺本座的東西！你管這叫變T故？！”
“你為何不提前告訴我，人族還有這等底牌？！”
黑影沉默了。
過了許久，那道意志才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那確實(shí)……超出了預(yù)料。”
“葉晨……這個人族，成長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太多了。”
無支祁猛地一愣。
葉晨？
那個天庭新晉的紫微帝君？
那個在昆侖山讓闡教吃癟，在天庭攪動風(fēng)云的家伙？
這件事，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那兩件神器的背后，站著的不是三清，也不是昊天，而是那個葉晨？！
“你的意思是……”
“閉嘴。”
黑影冰冷地打斷了他的猜測。
“不該問的，不要問。”
“你的任務(wù)雖然失敗了，但并非毫無價值。至少，試探出了某些東西。”
黑影的意志，恢復(fù)了之前的冷漠。
“現(xiàn)在，本座給你第二個任務(wù)。”
話音落下。
一抹幽暗深邃的光，從黑影之中亮起。
緊接著，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散發(fā)著不祥與混沌氣息的鱗片，從黑影中緩緩飄出，懸浮在了無支祁的面前。
“拿著它，去北海之眼。”
“在那里，你會找到一個同伴。”
“將它，交給他。”
無支祁死死地盯著那枚散發(fā)著讓他元神都感到刺痛氣息的黑色鱗片。
一股強(qiáng)烈的抗拒，從心底升起。
這鱗片上，他感覺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機(jī)。
似乎有某種大恐怖一般！
“本座……為何還要聽你的？！”
無支祁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聽到他的話，那黑影之中，忽然傳出了一聲輕笑。
“因?yàn)椋銢]得選。”
下一瞬！
“啊！”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妖神本源最深處的劇痛，驟然炸開！
無支祁發(fā)出一聲凄厲到極點(diǎn)的慘嚎。
那龐大的妖神之軀，更是在這一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身軀劇烈的抽搐著，無數(shù)金色的妖血從七竅之中瘋狂涌出。
無支祁頓時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quán)。
同時，他能清楚的“看到”
在自己的妖神本源核心，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烙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詭異符文！
那符文之上散發(fā)出的氣息，與眼前這道黑影，同出一源！
正是這符文，讓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權(quán)。
他，早就被控制了！
從一開始，從他答應(yīng)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落入了對方的手里了。
“你……你……”
無支祁痛苦地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無盡的憤怒與絕望。
黑影開口，冰冷的話語，回蕩在他的元神之中。
“去，或者，死。”
那枚黑色的鱗片，就那么靜靜地懸浮在無支祁的面前，散發(fā)著幽幽的，嘲弄般的冷光。
選擇？
他沒有選擇。
那烙印在本源核心的詭異符文，每一次收縮，都帶給他撕裂靈魂的劇痛。
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掌控，他又談什么去拒絕？
或者他又怎么能拒絕？
最終無支祁選擇了臣服。
那枚黑色的符文頓時就不再發(fā)光，無支祁也獲得了自己身體的掌控權(quán)。
他那龐大的身軀，停止了抽搐。
他顫抖著，接住了那枚黑色的鱗片。
鱗片入手，霎時間，一股陰冷到極致的混沌氣息，頓時就席卷了他的身體。
甚至抵達(dá)了他的靈魂深處。
這是什么東西？
為什么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甚至其中還蘊(yùn)含著一縷水澤之氣？
但是對方并沒有給他解答疑惑的想法。
“很好。”
那道沙啞、古老的意志，在黑暗中響起。
“去北海之眼，找到他。他會知道該怎么做。”
話音落下，那道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模糊黑影，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它就那么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整座搖搖欲墜的水晶宮殿，只剩下無支祁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
就在無支祁下意識地化作一道水流，試圖遁入淮水地脈，前往北海的時候。
一股浩瀚、神圣、不容侵犯的意志，從淮水的四面八方，轟然壓來！
“噗！”
無支祁所化的水流，被硬生生地從水中逼了出來，重新凝聚成狼狽不堪的妖神之軀，一口妖血狂噴而出。
水，在排斥他！
他，這淮水之主，正在被自己經(jīng)營了無數(shù)元會的道場，放逐！
無支祁駭然抬頭。
他“看”到了。
在遙遠(yuǎn)的大地之上，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正手持一柄散發(fā)著璀璨金光的戰(zhàn)斧，一次又一次地，劈開山巒，引導(dǎo)著洪流！
每一斧落下，他與淮水的聯(lián)系，便會微弱一分。
每一寸被洪水侵蝕的土地得到凈化，他妖神本源的力量，便會流逝一分。
那個人皇大禹！
他要將自己這位淮水之主，從根源上，徹底抹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無支祁。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放棄了所有水遁之術(shù)，那殘破的妖神之軀，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狼狽的流光，沖破水晶宮的穹頂，朝著北方，瘋狂逃竄！
……
淮水之畔。
大禹對那逃竄的妖神，沒有半分理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開山斧，和腳下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開！”
一聲怒吼，他手中的開-山斧，再次高高舉起，對著前方一座阻斷水流去路的萬仞高山，狠狠劈下！
嗡——
萬仞高山，在那斧光之下，沒有發(fā)出任何巨響，就那么無聲無息地，從中間被整齊地一分為
轟隆隆！
后方被鎮(zhèn)海石像暫時禁錮的黑色洪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化作一條憤怒的黑龍，順著新開辟的河道，咆哮著奔涌而去。
大禹沒有停歇。
他邁開腳步，踏著泥濘，沿著河岸，追逐著奔騰的洪水。
他的身上，早已被汗水與泥水浸透，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能感覺到。
每開辟出一條河道，每疏通一處淤塞，他與這片天地的聯(lián)系，就更緊密一分。
他更能感覺到，從人族各方匯聚而來的，那股名為“希望”與“信仰”的磅礴氣運(yùn)，正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體內(nèi)，涌入他手中的開山斧之中！
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他代表的，是整個人族。
雖然大雨能夠感覺到，無支祁似乎在故意引誘自己往北海的方向走，這其中可能會有陷阱。
但是那又如何？
身為當(dāng)代人皇，庇護(hù)子民，平定水患，便是他的天命！
陰謀詭計？
就算是有，那又何妨？
身為人皇的他，沒有任何退縮的理由！
現(xiàn)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劈開這山，疏通這水！
一斧，又一斧！
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
昆侖山，玉虛宮。
滿殿闡教金仙，看著水鏡中那道孤獨(dú)而堅(jiān)毅的身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改天換地……這便是人皇的偉力嗎？”
黃龍真人喃喃自語，他從未想過，一個普通的人族，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獲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
南極仙翁緩緩搖頭，他看向水鏡中那柄開山斧和那尊鎮(zhèn)海石像，神色無比凝重。
“是那兩件器物，將天地人三才之力，將整個人道氣運(yùn)，都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這已經(jīng)不是斗法，這是……大道之爭！”
“以人道，對抗妖道，對抗水之法則！”
太乙真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
天庭，昊天已經(jīng)徹底麻木了。
他看著昊天鏡中，大禹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昊天忍不住問道。
“帝君……這……這真的只是治水？”
葉晨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治水，也是治世。”
他站起身，走到昊天鏡前，看著那道堅(jiān)毅的身影。
“舊的時代，該過去了。”
“總要有人，來開啟一個新的時代。”
……
不知過了多久。
一路奔逃的無支祁，終于跨越了無盡的山川大地，抵達(dá)了此行的目的地。
北海之眼。
這里是天地的極北，萬水的歸墟。
入目所及，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而在冰原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色漩渦。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意志，從那漩渦的深處，彌漫開來。
僅僅是站在這里，無支祁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凍結(jié)。
他強(qiáng)烈的預(yù)感告訴他，這漩渦之下的東西十分的可怕。
就在無支祁的心中隱隱的打起了退堂鼓的時候。
嗡！
他妖神本源中的那道符文，驟然亮起，一股無法抗拒的劇痛，再次炸開！
“啊！”
無支祁慘叫一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向那黑色漩渦的邊緣走去。
他的身體再一次失控了。
他顫抖著，站在深淵的邊緣，從懷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鱗片。
他伸出手，將鱗片，高高舉起。
霎時間，那枚鱗片之上，亮起了一道幽暗深邃的烏光，與下方黑色漩渦的氣息，遙相呼應(yīng)。
整片死寂的北海冰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緊接著。
咕嚕……咕嚕……
一陣令人牙酸的冒泡聲，從那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心，緩緩響起。
一個低沉、沙啞，仿佛無數(shù)生靈臨死前的哀嚎與詛咒凝聚而成的嘶吼，從深淵之下，轟然傳來！
“可惡！”
“這個該死的氣息！！”
“共工！！！”
沒錯，這個鱗片的主人正是共工！
也正是因?yàn)楣补さ倪@一縷氣息，才將這存在徹底喚醒。
難道此人是和共工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不然的話，又怎么會如此的激動。
然而，現(xiàn)實(shí)可不會給無支祁思考的機(jī)會。
“紅！”
無支祁腳下的冰層，瞬間炸裂！
兩道巨大無比，如同血色燈籠般的猩紅光芒，猛地在漆黑的漩渦深處，睜了開來！
整個北海，不，是整個洪荒北域的冰層，都在這一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
無支祁那殘破的妖神之軀，在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宛如塵埃。
他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生出，妖魂被凍結(jié)，思維被停滯。
“是你…喚醒了本座？”
那低沉、沙啞，由無數(shù)生靈的詛咒凝聚而成的意志，再次響起。
它不是在詢問，而是在確認(rèn)。
無支祁手中的那枚黑色鱗片，散發(fā)出的烏光，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兩道血色的光芒，緩緩移動，從那枚鱗片，轉(zhuǎn)移到了無支祁的身上。
“淮水的氣息……真是，令人懷念。”
轟！
無支祁感覺自己的妖神本源，被一股蠻橫到無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洞穿！
“這水澤之氣，先天水神，還真的是像啊。”
那個聲音之中帶著一股怒氣，似乎隨時會爆發(fā)一般。
就在則時候，無支祁感覺到自己的淮水權(quán)柄震顫。
下一秒，一幅畫面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是淮水之畔！
一道道手持開山的身影正屹立在那里！
那股屬于人道的不屈意志，那股開天辟地的磅礴偉力，竟然順著這道跨越了無盡時空的聯(lián)系，反向沖擊而來！
就在這時候，無支祁手中的那枚黑色鱗片，驟然爆開，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沒入了他的眉心！
“啊——！”
無支祁發(fā)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厲的慘嚎。
他感覺自己的妖神本源，自己的所有修為，自己的一切，都在被那道黑光，瘋狂地吞噬、抽取！
他，成了那個恐怖存在蘇醒的……祭品！
他想反抗，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想求饒，卻連一絲意志都發(fā)不出。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
……
淮水入海口。
大禹站在這片被洪水與妖氣徹底侵蝕的土地上，神色肅穆。
治水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步，到了。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開山斧，與身前那尊千丈之巨的鎮(zhèn)海石像。
嗡——
兩件概念神物，在這一刻，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開山斧之上，是人道開辟的無上鋒銳！
鎮(zhèn)海像之上，是大地承載的永固之理！
“人定……勝天！”
大禹發(fā)出一聲響徹天地的怒吼！
他不是在對天道宣戰(zhàn)。
他是在向這片被妖魔肆虐過的土地，向那無數(shù)在洪水中消逝的亡魂，立下屬于人皇的誓言！
他手中的開山斧，沒有劈向任何山川。
他身前的鎮(zhèn)海像，沒有鎮(zhèn)壓任何水流。
他將兩件神物，高高舉過頭頂，然后，狠狠地，對撞在了一起！
轟——！
沒有聲音。
或者說，那聲音已經(jīng)超越了凡俗生靈可以聽見的范疇。
一道無形的，融合了“開辟”與“鎮(zhèn)壓”兩種對立概念的金色波紋，以大禹為中心，朝著整片淮水流域，轟然擴(kuò)散！
波紋所過之處。
那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瞬間變得清澈。
那被妖氣侵蝕得寸草不生的大地，重新煥發(fā)出勃勃生機(jī)。
那彌漫在天地間的妖氛與怨氣，被一掃而空！
整片淮水流域，那屬于無支祁的領(lǐng)域法則，正在從根源上，被徹底抹除，然后，被一股嶄新的人道法則，取而代之！
這是……正本清源！
是人皇，在為這片土地，重立規(guī)矩！
……
北海之眼。
正在被瘋狂吞噬的無支祁，動作猛地一滯。
他那即將熄滅的妖魂深處，一股來自淮水的召喚，驟然響起！
那是他與生俱來的本命烙印！
而此刻，這烙印正在燃燒，正在被另一股更強(qiáng)大的力量，強(qiáng)行抹去！
“不！”
一股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fā)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不想死！
更不想被當(dāng)做祭品，死得這么窩囊！
轟！
他那殘破的妖神之軀，驟然自爆！
化作一團(tuán)金色的本源妖血，就要撕裂虛空，遁向未知之處！
然而。
也就在這一瞬。
淮水入海口，大禹的身前，那道金色的波紋，驟然凝聚成了一柄橫貫天地的虛幻斧影！
那斧影，鎖定的不是北海，不是那漩渦中的恐怖存在。
而是……因果！
是無支祁與淮水之間的，那道斬不斷的因果！
“妖孽！”
大禹那冰冷的意志，跨越時空，降臨而至。
“以人皇之名，判你……永世沉淪！”
斬！
虛幻的斧影，轟然劈落！
咔嚓！
一聲清脆到讓三界所有大能元神劇震的碎裂聲，從冥冥之中響起！
北海，那團(tuán)剛剛逃離的金色妖血，驟然凝固。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裂痕，從妖血的中心，浮現(xiàn)出來。
裂痕之中，沒有血肉，沒有骨骼。
只有……虛無！
無支祁那充滿驚恐與不解的意志，在虛無中，發(fā)出了最后一聲哀嚎。
“不——！”
下一瞬。
整團(tuán)金色妖血，連同其中那道不甘的意志，徹底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間。
形神俱滅！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上古妖神，淮水之主，無支祁。
隕！
……
昆侖山，玉虛宮。
死寂。
南極仙翁掐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顫抖。
天機(jī)之上，那屬于無支祁的命運(yùn)長線，不是被封印，不是被鎮(zhèn)壓。
而是……憑空消失了！
“死了……真的死了？”
黃龍真人失聲喃喃。
“不是封印……是徹底抹殺！連輪回的機(jī)會都沒有！”
太乙真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
西方，須彌山。
接引道人臉上的疾苦之色，化作了凝重。
“師兄，變了。”準(zhǔn)提道人的七寶妙樹，光華不定，“天道的走向，偏離了。”
“是那個人族……”
接引道人緩緩睜開眼，吐出四個字。
“天機(jī)，亂了。”
……
天庭。
昊天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昊天鏡中，那片正在恢復(fù)清澈的淮水，感覺自己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tuán)漿糊。
死了？
那個讓天庭都束手無策的上古妖神，就這么被大禹一斧頭，隔著億萬里時空，給劈死了？
連渣都沒剩下？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個唯一還保持著平靜的身影。
“帝君……這……”
葉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大禹斬斷因果，看著無支祁灰飛煙滅，看著人道氣運(yùn)在這片土地上，升騰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那冥冥之中，因?yàn)闊o支祁的隕落而產(chǎn)生的一絲命運(yùn)漣漪。
成了。
原本的命運(yùn)中，大禹只是將無支祁鎮(zhèn)壓。
而現(xiàn)在，無支祁，被徹底抹殺。
一個小小的改變，卻讓整個洪荒的未來，走向了一條全新的，未知的道路。
葉晨的嘴角，逸出一聲無人能懂的輕笑。
天道大勢……
并非不可改！
這無疑證明了，自己日后可以操作的空間，大多了。
連無支祁這么個重要的角色，命運(yùn)都能改變，更何況其他人呢？
北海之眼，那深不見底的漩渦，猛地一顫。
那兩道血色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無支祁剛剛消散的地方，一股暴怒到極致的意志，轟然炸開！
“可惡！”
“那是屬于我的祭品！！”
那暴怒到極致的意志，不再是單一的嘶吼，而是化作了億萬生靈的詛咒與哀嚎，在北海之眼的上空轟然炸開！
這股意志，并非單純的兇戾與混亂。
更多的是一種被辜負(fù)，被遺棄，被當(dāng)做墊腳石后，沉淀了無數(shù)元會的……怨！
怨氣沖天！
一瞬間，一股遠(yuǎn)比無支祁自爆還要恐怖無數(shù)倍的怨念沖擊，以北海之眼為中心，朝著整個洪荒，瘋狂席卷！
……
昆侖山，玉虛宮。
“噗！”
一向仙風(fēng)道骨，算盡天機(jī)的南極仙翁，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仙血，手中掐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了駭然與驚恐。
“師兄！”
赤精子等人大驚失舍，連忙上前扶住他。
“這是……什么東西？”黃龍真人失聲驚呼，他感覺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那股刺骨的怨念給凍結(jié)了。
“不是妖……不是魔……”
南極仙翁擦去嘴角的血跡，他死死地盯著水鏡中那片漆黑的漩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是怨！是恨！是整個上古時代，所有不甘與屈死的……集合體！”
“什么？！”
滿殿金仙，如遭雷擊。
……
西方，須彌山。
準(zhǔn)提道人手中的七寶妙樹，光芒瞬間暗淡到了極點(diǎn)，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接引道人那張萬年不變的疾苦之面，此刻更是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悲憫。
“師兄，這……”
接引道人緩緩閉上雙眼。
這股怨念，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因果范疇。
它不是生靈，所以無法渡化。
它是天地之劫難，是時代之傷痕。
……
天庭，昊天那剛剛放回肚子里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一個無支祁，就攪得天翻地覆。
現(xiàn)在，無支祁被劈死了，結(jié)果卻引出了一個比無支祁恐怖一萬倍的玩意兒？
這他媽的是捅了猴子窩，又刨了怪物祖墳嗎？！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姿態(tài)，望向了那個唯一還站著的男人。
“帝君……這到底是個什么鬼東西啊？！”
葉晨思考了許久，終于開口道。
“原來如此。”
“原來那只黑爪的目的，不是救無支祁。”
“而是……獻(xiàn)祭他。”
昊天一愣，沒聽懂。
葉晨轉(zhuǎn)過身，看著已經(jīng)六神無主的昊天，淡淡地開口道。
“當(dāng)年女媧娘娘煉石補(bǔ)天，斬北海玄龜四足以立四極……”
“玄龜雖死，真靈或可入輪回。”
“但那份被斬斷四足，身化天柱的無盡怨念，卻與當(dāng)年那場大劫中，無數(shù)慘死生靈的怨恨融合，被鎮(zhèn)壓在了這北海之眼。”
“沒想到，今日卻被有心人，給放了出來。”
“這巫妖時代的因果，終究是要在現(xiàn)在了解了么？”
葉晨嘆了口氣道。
這人族想要成長，徹底穩(wěn)固地位，自然是要把上一個時代的霸主，徹底掃進(jìn)歷史的垃圾堆。
眼下，這個巫妖時期遺留下的問題出現(xiàn)，已經(jīng)明白了一切。
這是人族不可避免的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