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玲也意識到了什么，驚恐地看向自己的女兒，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葉鳳珠看葉云蓁如此鎮定，又見兄長發話要查，稍微冷靜了些，但仍狠狠瞪著葉云蓁：“查就查！要是查出來跟你有關，葉云蓁，我絕不放過你！”
葉云蓁迎著她的目光，眼底毫無波瀾，只淡淡道：“清者自清。只是希望真相大白時，姑姑也能像現在這樣，對真正下毒之人，絕不放過。”
她的話意有所指，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渾身僵硬的葉清瑤。
剛剛葉云蓁看了一眼葉清瑤，基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這個葉清瑤真的是喪心病狂了。
她這都是變態的行為了。
她怎么敢啊？那可是疼愛她的奶奶啊？
葉清瑤肯定是瘋了。
醫院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卻壓不住葉家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葉云蓁的提議得到了醫生的贊同。
很快，幾名護士在葉家傭人的帶領下，返回葉家老宅。
她們取走了老夫人臥室里剩余的藥丸，當晚的餐具，以及廚房里那盞還沒來得及清洗的燕窩燉盅。
等待化驗結果的每一分鐘，大家的心都是懸著的。
時間很漫長。
葉建國在走廊里煩躁地踱步，王春玲坐在塑料椅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的內心很焦慮。
剛剛看到葉清瑤的表情，王春玲似乎知道了什么。
畢竟那是自己的女兒，一舉一動，她都知道的。
萬一查出來真相，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葉鳳珠則抱著胳膊，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葉云蓁身上，仿佛想從她臉上看出一點什么。
她覺得葉云蓁應該會心虛。
到時候查明真相，就是葉云蓁的死期。
可是葉云蓁卻只是安靜地坐在葉云芷身邊，輕輕握著妹妹有些發涼的手。
她微微垂著眼睫，腦中卻在飛速梳理所有的細節。
奶奶的癥狀來得急，且兇險，確實符合急性中毒。
化學性毒物……無色無味，能迅速溶解……
葉清瑤剛才聽到要檢驗燕窩時的慌亂……
還有昨天她那充滿怨毒的眼神……
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合情合理了。
葉云蓁的心沉了沉，她幾乎可以斷定，問題就出在那盞燕窩里。
葉清瑤為了陷害她，竟然真的敢對奶奶下手！
這份狠毒，超出了她的預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葉清瑤緊抿著唇。
她不敢抬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紅痕。
燕窩……
燕窩會不會留下痕跡？
那包粉末……那個人說查不出來的……一定查不出來……
她在心里瘋狂地安慰自己，可心里卻是越來越恐懼。
王春玲終于按捺不住，走到女兒身邊，壓低了聲音：“瑤瑤……你，你昨晚……”
“媽！”葉清瑤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驚惶和警告，聲音尖細得刺耳，“你懷疑我？我是你女兒！我怎么會害奶奶！就是葉云蓁！一定是她！”
她這過激的反應，反而引起了旁邊葉鳳珠的注意。
葉鳳珠皺了皺眉，看著侄女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心里第一次掠過一絲異樣。
清瑤這孩子……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之前負責取樣的醫生拿著幾張報告單，面色嚴肅地快步走來。
“化驗結果出來了！”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了起來，圍攏過去。
葉建國聲音干澀：“醫生，怎么樣？是什么毒？”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報告單，清晰地說道：“從病人胃里的食物、血液以及殘留燕窩的化驗結果來看，中毒物質確定為一種類似工業用硝鹽的化合物，毒性劇烈，微量即可引起急性中毒。”
“燕窩？”葉鳳珠失聲。
“是的。”醫生肯定地點頭，“毒物高度集中在燕窩樣本中。至于葉云蓁小姐提供的藥丸，成分已分析，均為滋補類中藥材，配伍合理，未檢出任何有毒或有害物質。”
真相大白！
走廊里一片死寂。
傭人突然驚呼起來，“昨晚我看到葉清瑤小姐去過廚房，還打開過燕窩燉盅，不知道往里面放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從報告單上，緩緩移向了……葉清瑤。
難怪，剛剛她提到燕窩的時候，反應是最大的。
無疑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葉建國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女兒。
王春玲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旁邊的葉鳳珠下意識扶住。
葉云蓁眸底一片冰冷。
果然和自己猜測的一樣。
“不……不是的！是報告錯了！是葉云蓁！是她收買了醫生！”葉清瑤指著葉云蓁，又指向醫生，面目猙獰，“你們合伙害我！你們都想害我！”
“閉嘴！”葉建國終于爆發出一聲怒吼，額頭青筋暴起。
他幾步沖到葉清瑤面前，揚起的手掌微微顫抖，“是你……真的是你！你奶奶哪里對不起你？你居然下這種毒手！你的心腸怎么這么毒！”
葉建國真的是失望透了。
是他太慣著葉清瑤了。
她居然敢這么無法無天的？
葉清瑤被父親的震怒嚇得后退一步。
她看著眾人，情緒突然崩潰。
“啊——！是我又怎么樣！都是你們逼我的！你們都向著她！奶奶也向著她！我才是葉家真正的大小姐！她一個孤兒，憑什么和我搶？”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徹底承認了一切。
葉鳳珠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疼愛的侄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為了爭寵，為了陷害姐妹，不惜毒害至親長輩……
這已經不是任性，是惡毒，是犯罪！
“報警吧。”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葉云蓁走上前，目光如冰刃般掃過葉清瑤，“這不是家事。這是投毒謀殺。奶奶現在還在搶救，生死未卜，必須報警處理。”
葉建國渾身一震，他知道，葉云蓁說的是對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
王春玲聞言，撲過去抓住葉建國的手臂：“老公！不能報警啊！瑤瑤還小，她是一時糊涂！報警她就毀了！云蓁，嬸嬸求求你，她是你妹妹啊！我保證會管好她，以后不讓她再做壞事。”
葉云蓁冷聲道：“當她將毒藥下進奶奶的燕窩時，當她企圖將罪名扣在我頭上時，她有沒有想過，我是她姐姐，里面那位，是她的親奶奶？”
“上次拘留所的時候，我已經給她一次機會了，她可曾有過一絲悔意？”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不——！爸！媽！救我！我不要坐牢！”葉清瑤凄厲的哭喊聲響徹走廊。
想到拘留所的事情，她不由打顫。
王春玲癱坐在地，失聲痛哭。
葉鳳珠別開了臉。
葉云蓁沒有再看向那場鬧劇，她轉身，目光投向依舊亮著紅燈的急救室。
奶奶，你一定要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