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的火堆逐漸熄滅,宋啟明轉身對宋老爹說道:“阿爺,這次回來除了祭拜爹娘和看你們,我和阿姐還想重修祖墳。”
宋老爹環顧堆在一起的墳包,“是該修了,如今你和今昭的身份不一樣,祖墳也該修的體面些?!?/p>
“等下我就去找工匠,動工前還得先找人看風水,這事可馬虎不得。”
宋今昭淺笑道:“阿爺只管放心,我一定找西寧城最好的風水先生過來看,工匠的事情也會安排妥當,保證把祖墳修的既氣派又旺子孫。”
宋老爹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知道你被封為縣主后,村長帶人在村祠門口給你立了塊碑,我帶你去看看?!?/p>
見他們三言兩語就把修祖墳的事情定下來,跟在身后的宋大郎心里可謂是五味雜陳。
有一種插不上手被忽視的失落感。
走在旁邊的宋二郎用手碰宋大郎的胳膊。
“大哥,像修祖墳這樣的大事應該交給我們兩個兒子做,你是長子,要不你去跟爹說說?”
宋大郎想想覺得有道理,剛要點頭去找宋老爹說話,宋二郎又加了一句。
“讓今昭把修祖墳的銀子交給我們兩個,我們來操辦?!?/p>
宋大郎雙腳瞬間剎停,眨眨眼擤了擤鼻子。
“我覺得應該讓今昭和啟明操辦,他們有出息見識廣,祖宗肯定也更滿意?!?/p>
說著他加快腳步快速遠離。
出錢的不是自已,話還是少點比較好,到時候修祖墳的時候幫幫忙也算參與了。
望著快步離開的宋大朗,宋二郎不高興地跺腳。
宋老爹拖著宋今昭來到村祠門口。
六七丈高的條形石碑用石頭圍在中間,上面赫然刻著宋今昭的名字、出生、獲封緣由,還有時間等一系列贊頌品行功德的話。
宋老爹一臉自豪地開口,“村說等你們回來就開內祠,等修好了祖墳我就去找他說。”
宋今昭看著眼前這塊石碑,心情有點復雜。
除了感到榮耀外,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了身上。
宋詩雪圍著石碑繞一圈,就阿姐一個人的碑立在這里有點光禿禿的。
“哥,等你以后官越做越大,也立一塊碑放在阿姐的旁邊,那樣看著才好。”
宋啟明咧開嘴角無奈道:“你倒是看得起我?!?/p>
“縣主,西寧城縣令張大人來了。”胡三螺跑著過來回稟。
回到家才踏進院門,張遠宗就從堂屋沖過來彎腰行長揖之禮。
“下官西寧城縣令張遠宗拜見靈慧縣主?!?/p>
宋今昭:“你我是舊識,張大人不必多禮。”
張遠宗挺起身板,看到宋啟明后拱了拱手。
“宋大人?!?/p>
宋啟明點頭回應,“張大人?!?/p>
坐下寒暄時張遠宗詢問:“縣主此次回鄉能在家里待多久?”
宋今昭:“差不多十天半個月,這次回來打算修繕家中祖墳修繕,啟明高中探花也需要宴請村里人慶賀,到時候大人可一定要來。”
張遠宗眉宇間的笑容收斂起來,遺憾地說道:“不瞞縣主,下官三日后就要啟程去安陽府上任,宴席怕是來不了?!?/p>
“哦?張大人這是升遷了?”從西寧城到安陽府,肯定是升官。
張遠宗從容一笑再次朝宋今昭拱手。
“托縣主的福,年前調令就下來了,升任安陽府同知,若不是新任縣令遲遲沒到,下官都已經去上任了?!?/p>
宋啟明插話道:“不知新任縣令是哪位大人,人已經到了嗎?”
張遠宗:“是新科進士項光年,說起來和宋大人是同一批進士,他后日便到。”
宋啟明疑惑地開始回想,“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見到過。”
可他不認識這個人。
宋今昭彎起眉梢提醒道:“會試最后第一名,他的名字就在高力的名字旁邊?!?/p>
宋啟明恍然大悟,“對,就是他?!?/p>
“我說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見過,原來是在會試榜上?!?/p>
如果會試發揮不好,朝考名次又低,在沒有官職空缺的情況下,有些新科進士往往需要等上三五個月,一年半載也時有發生。
隔天宋今昭帶人去城里找風水師的時候宋啟明順便去了一趟鄭秀才家。
進門后熟悉的吟誦聲傳入耳中,宋啟明望著私塾里正在讀書的學生,恍惚看到了當年的自已。
聽下人說宋啟明上門拜訪,正在喝茶潤嗓子的鄭秀才忙從屋里走出來迎。
“啟明?!?/p>
一身青衣長衫,還是當年的模樣。
宋啟明快步上前朝鄭秀才深深一躬,“學生拜見夫子。”
鄭秀才伸手托住宋啟明的手,“兩年多不見,你都長這么大了,高力沒回來?”
宋啟明搖頭:“兵部事忙他沒空回來,這次我能回來也是托了長姐的福。”
屋外的動靜吸引了正在蒙館和經館讀書的學生。
“那是誰?新來的學生嗎?”
坐在窗戶旁邊的宋耀祖悄悄回頭朝身后人說道:“那是我堂哥,去年春闈殿試的探花郎,現在在京城當大官。”
同窗伸長脖子,“你堂哥回來啦,那你當縣主的堂姐有沒有回來?”
宋耀祖剛要開口桌面就被人打了。
他縮著脖子轉回去,夫子正拿著戒尺氣洶洶地瞪他。
“早課分心講話,命你將正在讀的這篇文章抄十遍,明日早課前交上來。”
宋耀祖苦巴巴地低下頭,“是?!?/p>
早知道就下課再說了,十遍這么多怎么抄的完。
屋子里鄭秀才越看宋啟明越滿意,這可是自已最有出息的學生。
宋啟明抿一口茶,“私塾里的學生好像多了許多?!?/p>
一眼望去人數至少翻一倍,講堂都坐滿了。
鄭秀才:“托你這個探花的福,十里八鄉知道后都把孩子送過來讓我教,人太多只好又請了兩個夫子,忙里也能偷點閑?!?/p>
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正在經館上課的宋永年和宋耀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