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么樣？能看清嗎？”
“有點……模糊。”
韓笑老實說，機械瞄具的缺口和準星在她視線里晃動著。
“正常，初學者都會。試著放松眼睛，別太用力聚焦在近處的瞄具上，想象目光穿過它看向遠處。”
他的右手離開她的握把，同時看了看她，指尖溫柔地輕輕托住她的下巴，極細微地調整她頭部的角度。
“現在呢？”
“等一下，”韓笑屏住呼吸，“嗯，確實好點了。”
“好，保持這個姿勢，感受肌肉的發力。”
秦巍維持著這個緊密貼合的姿勢，過了大約半分鐘，才稍稍退開一點，但手臂依然環著她，隨時可以輔助。
“現在，我們裝彈。”
他取來一個裝填了五發訓練彈的彈匣，“步槍裝彈和手槍略有不同。”
男人再次貼近過來，右手從她腋下穿過，握住步槍，左手拿起彈匣。
“看著這里，彈匣井。”
他用彈匣前端輕敲了一下槍身下方的開口，“對準，向上推，聽到咔一聲就到位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慢演示，確保她能看清每個步驟。
裝好彈匣后，秦巍引導她的左手找到槍身左側的拉機柄。
“向后拉到底，然后松開。這是上膛。”
他握著女孩纖細的手指完成動作，金屬部件滑動的聲響格外清脆。
“現在，切換射擊模式。”
他帶著她的右手拇指，找到握把上方那個小旋鈕，“從S安全轉到1單發。記住，除非準備射擊，否則永遠在安全模式。”
每一個步驟，那溫熱的大掌都覆蓋著她的手，幫她確定各個部件的位置，確定她記住沒有混淆。
“準備好了？”
秦巍再次貼近，右手輕輕搭在她握槍的右手上，左手則覆在她握護木的左手上，形成一個雙重穩定。
“記住，步槍的后坐力是向后、也向上的，但比手槍更線性。肩要頂實，身體微微前壓來對抗。呼吸，深吸，慢吐，在吐氣的間隙……”
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低沉的聲音像帶著電流。
韓笑依言調整，透過機械瞄具看向前方的靶紙。
此刻顯示的是一個簡單的圓形輪廓。
“扣扳機。均勻用力，別猛地扣。”
她的食指在扳機上緩緩施壓。
砰！
一聲比手槍沉悶厚重得多的巨響炸開了，即便有優質的吸音材料和耳罩保護，聲浪依然震撼。
但更震撼的是后坐力。
一股扎實的、向后向上的力道從肩窩傳來，推著她的身體向后。
如果不是秦巍從背后完全支撐著她，她很可能要踉蹌一下。
槍口明顯上跳，但被他及時下壓控制住。
他胸膛和手臂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像彈簧一樣吸收并緩沖了大部分沖擊，只留給她可控的體驗。
“我去！”韓笑大為震驚，“我確實沒想到這么厲害，我再試試！”
接下來的幾發子彈，秦巍逐漸減少直接支撐，只在關鍵時刻輔助。
韓笑很快找到了感覺，已經穩住大部分后坐力。
雖然彈著點依然有些散亂，但至少都在靶紙范圍內了。
她放下微微發麻的手臂，指著槍身上方的導軌，“我能試試瞄準鏡嗎？”
秦巍從盒子里取出一個紅點瞄準鏡，手把手教她如何安裝在導軌上，如何擰緊固定旋鈕，如何調節亮度和歸零。
“哇，”韓笑忍不住反復端詳，“游戲里經常用這個東西……”
“看鏡片，”他拍拍她的肩膀，讓她重新舉起槍，“你玩過游戲，知道紅點是瞄準點，對準你想打的地方，扣扳機就行了。”
韓笑透過鏡片看去，一個清晰的紅點懸浮在視野中央。
她試著移動槍口，紅點隨之平滑移動，“感覺比機械瞄具好用，為什么不都裝這個呢？”
秦巍抬手摩挲了一下瞄準鏡側面的調節旋鈕，又滑到旁邊堅固的機械瞄具上。
“紅點鏡更快更直觀，適合近距離快速反應和動態射擊。”
他微微俯身，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但它依賴電池，可能故障、可能被撞而失準。在雨雪沙塵里，鏡片也可能模糊。”
男人的指尖點了點那組樸素的鐵制缺口照門和準星。
“機械瞄具永遠在那里，不受電力天氣影響，是最基礎的保底。好的射手，兩種都要會用，也要知道什么時候該信任誰。”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一點教官式的嚴謹，卻又因貼近的呼吸而顯得曖昧。
“就像現在——你剛開始學，用紅點建立信心和興趣，很好。但總有一天，我會蒙上這個鏡片，或者假裝電池沒電，讓你繼續去啃機械瞄具的硬骨頭。”
他的嘴唇幾乎碰到女孩的耳尖，壓低的聲音里含著笑意和期待，“我的小天才，不能只會走捷徑，對吧？”
韓笑只覺得臉上越來越熱，“……嗯，我就那么一說，那肯定是要都要練習的！”
秦巍沒再逗她，直起身子看她繼續射擊。
換了紅點后，精度是明顯提升，很快就穩定命中靶紙的中間區域。
秦巍偶爾會輕扶她的肘部糾正角度，時而在她被后坐力推得搖晃時穩一下她的腰。
隨著時間流逝，她越發找到了感覺，他就不再時時刻刻盯著了。
他開始拿出平板處理公務，只是偶爾會看她一眼，直至韓笑完成了一次相當漂亮的五發組射擊。
彈著點都集中在靶紙內環。
他比了個大拇指。
韓笑正好回頭看他，望見這一幕，不由揚起嘴角，“所以……我今天能不能試試半自動模式？”
秦巍沉默了兩秒鐘，“我不推薦你這么做。”
他看著女孩露出沮喪的表情，不由解釋道：“扳機復位快，你就可以快速連續射擊，我知道你會覺得那很過癮，但可能會讓你為追趕節奏而動作變形，因為你的射擊姿勢肌肉記憶不夠牢固——”
韓笑立刻懂了，“我懂了，一旦養成壞習慣，后面想改就很麻煩。”
秦巍頷首，“其次，單發模式會強迫你在每次射擊后停下來，重新瞄準的時候思考之前是否有失誤，精度和習慣就是這么建立的，我建議你先多練一陣。”
說著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等你能穩定最內圈，就可以解鎖更多的姿勢和模式，以及別的槍——”
他俯身，額頭輕抵她的，“打好基礎，比急著扣快扳機重要得多。去真正駕馭它，而不只是聽個響。好嗎？”
韓笑望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黑眸，不由輕輕應了一聲。
然后主動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唇角：“好的，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