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的爭執(zhí)幾乎隔幾日就會發(fā)生,沒有了大妞的偏頗,又能很快和好。
趙暖嫁接技術(shù)不錯,半個月后辣椒茄子基本都成活了。
周文睿看到被樹皮內(nèi)里那一層薄鞘纏繞的茄子枝條,開出辣椒花時,簡直驚為天人。
“這些農(nóng)書若有面世的那天……說姐姐是天下人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他在心里暗暗決定,到時候這書就叫《趙暖農(nóng)書》。
天氣越熱,菜地里菜在水肥充足的情況下,越發(fā)茂盛。
趙家山角落先挖的兩個堆肥坑都滿了,天不亮時,沈明清就起來挖好了第三個。
油布鋪底,水泥加固。
周文睿則從牲畜圈里挑出糞便,以及亂糟糟的墊料倒進新坑中堆肥。
段正再做上幾張拼接好的木板當蓋子,防止人誤踩空,掉下去。
三人在后院忙活,少年們起來見小水潭又滿了,紛紛挑水上山脊,將山上挖出來的水坑補滿。
等牲畜糞便全都挑走,喬石牛將里面清掃干凈,抱來新的墊料鋪上。
接著他又給牲畜們拿來干草、紅薯藤墊肚子。
做完這些,天邊才泛白。
男人們集合,跟著段正下山鍛煉。做磚坯、燒磚、砍樹反正輪著來。
此時除開四個孩子,趙暖她們也起床了。
大妞麻利地生火做飯,陳秋月拿起笤帚清掃院子。
現(xiàn)在夏日,落葉很少。
陳秋月掃完時,大妞煮的雜糧粥剛沸騰。
她洗手,挽袖:“我來揉面,你去幫夫人們澆水?!?/p>
現(xiàn)在陳秋月基本上都跟趙家山上的人一起了,她跟著大家一起吃,順便搭把手干活。
有人做飯,趙暖跟林靜姝、沈云漪起來就去給菜地澆水。雖說是分給每個人的,但大家都在忙,也沒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就現(xiàn)在這個天氣,有些菜早晚都要澆一遍,晚上吃完飯再各自打理自已的菜地,也是一樣的。
飯煮好晾著,趙暖也澆完菜地了。
孩子們也差不多都醒來,兩個大孩子自已洗漱,大妞給趙寧煜收拾,陳秋月回去看看四妞。
整理完畢,女人們也開始練功。
陳秋月、大妞蹲馬步。
趙暖、林靜姝、妍兒、周寧安則先熱身,然后兩個大人打拳。
兩個孩子中,周寧安著重身法,負重練功。
妍兒氣力足,練得都是大開大合的招式。
至于趙寧煜,現(xiàn)在還在啟蒙階段,一個動作要做無數(shù)遍才能定性。
太陽從對面山頂露頭時,男人們穿著馬甲,光著膀子氣喘吁吁的回到趙家山。
木頭順放在門邊,磚頭擺整齊。
他們便嘻嘻哈哈的看著女人們練功,順便洗漱。
有手癢的,還要來過上兩招。
比如周文睿次次都想挑釁林靜姝,卻次次都被林靜姝卡脖子,抵在柱子上作揖求饒。
周文軒眼睛一瞇:“大哥找嫂嫂切磋是假,偷懶不想盛飯才是真吧?!?/p>
“哪有的事兒,你兄長是這樣的人?”周文睿當然不承認。
傻小子還年輕,不懂這叫夫妻情趣。
男人們擺飯上桌,女人們收工洗漱,然后大家一起坐下吃飯。
就在趙家山人來談天吃飯的時候,殊不知李奎帶著老張、小白、肖三碗以及女兒到隨州了。
他們這一路走的并沒有那么順暢,從京城出發(fā)到隨州,足足用了兩個月。
除了肖三碗的女兒太小不能長途趕路外,還有就是沿途太亂了。
特別是進入夏日,他們得遠離河道走。
就算是這樣,也遭遇到數(shù)次洪水。
其中兩次最為險峻,上一刻還在過橋,下一刻幾人被洪水分開。
要不是他們都堅信同伴不會拋棄,一方人不顧危險就近等待,另外一方人逆向逃災(zāi)。
所以,才兩次都化險為夷。
更別說流亡的百姓、抓人的逃奴司了。
要不是他們有周清辭給的,蓋著孫家印章的印信,怕早就被抓走了。
“前面就是隨州城了?這山真大啊……”
坐在馬車前面的肖三碗都瘦了,也早就沒奶了。
懷里的孩子因為熱而長了滿臉痱子,整日哭唧唧的,讓她這個做娘的分外心焦。
小白拉住她的手:“你別怕。”
實際他自已更害怕。
怕這妻女在貧寒之地受苦,怕周家人高高在上,欺負母子。
可不來這里,他想不到更好的去處。
肖三碗笑笑:“怕啥,我就是一把雜草籽,扔哪兒活哪兒?!?/p>
她低頭晃晃懷里的女兒:“那趙娘子是真厲害,我要讓她給咱閨女取名,也沾些她的厲害勁兒?!?/p>
李奎聽到夫妻倆的對話,笑呵呵的打馬近前來:“那弟媳婦算是找對人了。那趙娘子啊……嘖嘖,男人都自愧不如?!?/p>
肖三碗看著李奎,眼里都是興味,她對趙暖更好奇了。
等進了隨州城,肖三碗把沒用上的查驗文書收進懷里。
小白曬黑的臉看不出蒼白,但聲音有些抖:“就這么大大咧咧的進城了?這要是有人打過來,可怎么得了!”
肖三碗白了他一眼:“反正不用跟那些雁過拔毛的兵丁打交道就好,至于有人打過來就打過來唄,天塌了還有高個兒的頂呢?!?/p>
小白垮著個臉,媳婦比自已高。
等看到隨州街道,小白臉更白了。
肖三碗則好奇的到處看,她喜歡這里。
在京城,他們就是能被人隨時捏死的螻蟻。
隨州破舊,百姓貧苦,大家反倒是一樣的情況了。
肖三碗摩拳擦掌,在隨州,她才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人家說寧為鳳尾,不為雞頭。
她卻覺得,雞頭可跟鳳頭一樣直面青天白日,憑什么不如鳳尾。
劉臣正挽起袖子坐在衙門的門檻上,爛蒲扇扇出熱風,氣得他唰的一下扔過院墻。
“哎呦,劉大人咋回事啊,火氣這么大?”李奎接住破蒲扇,下馬打趣。
“哎?”劉臣抬頭皺眉,一時間沒認出是誰人。
不怪他認不出,盛夏趕路兩個月。
特別是騎馬的李奎,臉色被曬成鹵肉色不說,臉、脖子、嘴唇都在爆皮。
就連那頭發(fā),也像是被火炭烤過,油亮又卷卷的樣子。
見劉臣疑惑,李奎笑呵呵的大聲說道:“我!李奎!”
“哎!李鏢頭!”劉臣這才站起來,“運炭的時節(jié)還沒到呢,咋現(xiàn)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