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
宋凝這才意識到,里間的水聲已經停了。
剛剛在里面洗澡的人,竟然是顧錚。
宋凝松了一口氣,卻見顧錚已匆匆又進了里間。
想著他剛剛腰間系毛巾的樣子,想來也是情急之下才沖了出來。
宋凝上前拉開地上那人的帽子,看見那人的禿頭和鷹鉤鼻,正是深山里漏網的人販子頭頭“達哥”無疑。
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探了探鼻息,“達哥”已陷入昏迷,剛剛顧錚出手——迅猛而干脆。
片刻后,他已穿戴整齊走了出來。
只是,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眼神……也有點過于犀利了些……
宋凝咧開嘴,朝他伸出一個大拇指。
“顧團長!厲害!您這一招制敵啊!”
顧錚卻似乎不是很領情,開口道:“宋凝同志,你還真是……一而再的給我‘驚喜’啊!”
宋凝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笑著道:“還好還好……”
顧錚卻冷著臉,指了指地上的“達哥”,語氣加重了幾分:“剛才這種情況,你為什么不呼救?不求援?你是準備一個人對付他嗎?”
這個“達哥”雖然比不上“潘駝子”惡名昭著,但也是出了名的狠戾!
道上混了這么多年,身手更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剛才幸好是他在里面,如果里面沒有人,或者里面是其他人,后果……都難以預料。
宋凝不由得有些心虛……
可惜顧錚一臉嚴肅地看著她,非要等個答案。
宋凝只得開口道:“我、我不是怕喊叫了,把他嚇跑了嘛!要是再想抓……”
“你竟真存了自己抓他的心思?!”
顧錚的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度,“你已經在他們手里吃過虧了!你是有幾個膽子敢單獨對上他!”
“沒有沒有!哪敢自己抓!我這不第一時間就朝有人的地方跑了嗎?這不也抓住了嘛!”宋凝辯解道。
雖然事出緊急,但她也不是沒考慮過——
呼救的確可能引出很多人,可“達哥”是黑道頭子,招待所里住的尋常旅客能不能把他抓住是一方面,被他反傷的可能性倒是更大,再鬧出一起“劫持”事件會更麻煩。
要是真讓他跑了,再抓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既然碰上了,她不想放跑他,這可是她的大仇人!
她剛才一方面是想盡快找到幫手,另一方面也是拖延時間想對策找機會。
就是真找不到幫手,自己對付這么個貨,應該、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只是,也沒機會驗證了。
顧錚沉聲道:“下次碰到這種情況,先自保!再報案!既然他出現在這里,怎么也能把他逮住!遲早的問題!”
宋凝忙立正,抬起手掌抵到自己額邊,一板一眼地朝他敬了個禮,“遵命!顧團長!”
顧錚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姑娘——
頭發半濕著披散在肩上,露出巴掌大的小臉,眼神狡黠而靈動,卻又帶著些討好的意味,明明只是個嬌弱的小姑娘,她竟然準備獨自面對人販子頭頭,真不知她從哪來的膽量……
她本來就是受害者,這種危險不應該讓她來承擔……
可是,可是她的確有應對之法,他出手時,她并非處于劣勢……
她并非一腔孤勇……而是有勇有謀……
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終是開口道:“好吧!我理解你剛才的想法,你不想引出更多的麻煩,也不想放過他!雖然我并不支持你的這種冒險行為!但是,我還是要夸你——你很勇敢!而且你確實立功了!”
宋凝依舊朝他露出一個笑臉,“我接受你的夸獎!”
顧錚聽著這熟悉的回答,也搖了搖頭,笑了。
氣氛總算緩和下來,宋凝偷偷松了口氣。
顧錚這才問宋凝道:“現在說說看,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的?”
宋凝笑道:“我正想問你呢!顧團長!你離開安平好幾天了,怎么會在這里碰到你呢?”
顧錚道:“這邊連日暴雨造成前面山路塌方,我們也是被堵在這里,這幾天正在協助當地搶險……”
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喊聲:“宋凝同志——宋凝同志——”
宋凝忙跑到走廊上,朝另一頭答道:“小張同志!我在這兒!剛剛發生了點狀況……”
小張看見宋凝在這頭,有些驚訝。
待給小張介紹完顧錚,又指著地上的人給他講了剛才發生的事后……
小張更是嚇得抬起袖子擦了擦額角……
“天啊!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出了這樣的事兒!幸虧是有部隊的同志在這里!有驚無險!宋凝同志,你可要注意安全啊!沒把你送到渝城之前,我們可是有責任的!”
小張跟顧錚道完謝,又催宋凝跟他下樓,說方科長在找她。
宋凝指了指地上的“達哥”,對他道:“顧團長!這人就交給你啦!我是跟安平縣政府的方科長和小張同志一起過來的!等后面有機會我們再聊!”
顧錚笑著點頭應了。
——————
宋凝跟著小張來到了招待所后面一排屋子。
方科長正和另一個人坐在一間辦公室里說話。
見宋凝過來,方科長開口就道:“宋凝同志啊!麻煩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