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你胡說八道什么！”
吳副局長炸了。
他想上前去捂住楊金花的嘴，結果手腕上一涼，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已經被安全局的同志戴上了銀光閃閃的手鐲。
吳副局長！?。。?br/>這一瞬，曲芳和齊玉梅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嚴重。
后悔頭鐵悶著一口氣猛猛地往上撞。
明明她們安安穩穩的就能調到局里工作，結果卻被楊金花給害了，這下……
“小林，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到處說你被開除的事兒?！?br/>“我也是被楊金花給騙了的，你別跟姐一般見識好不好？”
“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姐不能出事兒……”
齊玉梅也跟著央求：“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了小林，我是豬油蒙了心，但我們真的是被楊金花給蒙騙的……我們……我們也不算是撒謊，誰知道事情傳來傳去最后變成了那樣！”
“小林，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不會跟我們計較的是吧！”
“我們家里還有一大家子人，要是有個啥……一個家就得散！”
兩人哭得一個比一個慘。
不少圍觀的同志覺得她們可憐，紛紛替她們求情。
林晚挑眉，跟她玩兒道德綁架啊？
可惜她沒道德，想配合都配合不了。
“我理解！”
“我可太理解你們了?！?br/>“幾位同志，可不可以放過她們，我相信她們是無辜的，我現在就給我愛人的單位說明情況，我相信她們肯定不是被特務收買的，最多就是被特務蒙騙……
我們單位的同志們替她們求情，也肯定不是替特務打掩護，包庇特務，都是同志情誼……”
她這話一出，幫忙說話的，讓林晚要大度的人全部閉嘴了。
誰特么的敢跟特務扯上關系。
事情上升到這個高度，就注定了接下來的走向。
曲芳和齊玉梅見事情毫無轉圜的余地，撲向楊金花對她拳打腳踢。
楊金花被打得嗷嗷叫喚，很快他們被拉開，每人都喜提一副銀手鐲。
在委員會和安全處的同志們看來，曲芳和齊玉梅就是幫手，他們這是屬于團伙作案。
都得帶走了調查。
林晚的某空軍屬身份很敏感，就像她說的，這個局到底是針對她還是針對她丈夫？
必修嚴查深挖到底。
因為案件性質改變并且升級，故而主導的單位變成了安全處，委員會可以靠邊站了。
但他們可以從別的方面深挖，到手的大業績怎么都不能讓它飛了！
“不是說林晚是特務嗎？”
“咋是吳副局長和曲芳她們被抓了呢？”
“這有啥說的，她們賊喊捉賊唄！”
“老天爺啊，原來壞人就在我們身邊啊！”
“大家伙兒還是得擦亮眼睛，提高甄別敵我的能力，提高和潛伏在人民群眾中的壞分子斗爭的能力！”
幾個人被押出單位的時候，門衛葛大爺高聲道：“喲，這不是曲芳劉玉梅嗎？”
“林晚被開除沒有啊？”
“你們咋被抓了呢？”
“你們這是犯啥錯誤了？”
“說出來讓大家伙兒跟著一起反省反省，免得以后犯跟你們一樣的錯誤！”
兩人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里。
悔不當初！
好好的前程，就這樣被她們自己作沒了。
她們沒干壞事，但……走這一趟，可能再回到局里，會和楊金花孫長貴一樣，被一擼到底！
啊啊?。?br/>林晚就是個喪門星啊，團結所好好的五個老人，她一來就垮桿了四個！??！
人類的悲喜是不同的。
此刻唐科長的心里有一萬只土撥鼠在尖叫！
吳副局長完了?。。?br/>他完犢子了?。?！
空出一個副局長的位置，他有沒有可能？
他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可能?。。。?br/>趙局外出辦完事一回來，自家副局長就被帶走了。
關鍵還在外單位同志的見證下，鬧了一出天大的戲。
他聽完唐科長的匯報，整個人都不好了。
局里的領導班子……局里的這些領導……這才過了多少年的太平日子就飄了？
就開始胡鬧?。?！
他讓唐科長寫一個情況說明，這件事得盡快匯報到省局。
“趙局，我……我做錯了嗎？”林晚見趙局長的臉色不好看，就怯生生（并沒）地問道。
趙局嘆了一口氣。
小姑娘應該也是被嚇壞了。
“小林啊，你這是要把天給捅破了??！”
唐科長忙道：“趙局，容我說一句公道話，不破不立啊趙局！”
維護是下意識的維護。
維護完了才想起林晚交代的話，于是話鋒一轉，十分嚴厲地批評林晚：“但是小林你也該檢討，你既然是郵局的職工，就應該處處以郵局為先，處理事情的過程中首先要考慮的是對局里的影響！”
“當然，這次不是說你錯了?！?br/>“畢竟傳謠言的人不是你，誣告的人不是你，舉報并且把委員會和安全處的同志們引來的也不是你！”
“我的意思是，任何事情，任何時間和地點，哪怕自己會受委屈和損失，也該先考慮集體！”
“要有舍己為公的意識！”
“要時時刻刻秉持奉獻精神，勇于奉獻，敢于犧牲……”
林晚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知道了?！?br/>“我以后注意。”
唐科長又對趙局長道：“趙局，我覺得局里應該開展一次深入的思想教育，一句話不到兩個小時，就傳成那樣了……不信謠不傳謠，正風氣搞生產！”
“舉報的同志我覺得要批評教育，也要鼓勵大家保持對敵特的警惕性，畢竟我們是搞通信工作的，通信就是我們國家的血脈，出不得任何問題……”
表現！
唐科長要狠狠地表現！
必須趁著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地在趙局長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林晚在心中默默地給他樹起了一個大拇指。
她決定推唐科長一把：“謝謝你唐科長，今天要不是有您頂著吳副局長的壓力，派人去副食品研究所調查情況，我可能渾身長嘴都說不清楚?！?br/>唐科長擺擺手：“工作嘛，必須嚴謹，要實事求是！”
“哪怕領導施壓，工作的底線也是不能變的！”
這件事里每個人的表現，趙局心里都有數。
他也不滿意吳副局長很久了，這個吳副局長當面一套背著一套，這次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調查一下他。
“唐科長，你先去外面等我?！?br/>“小林同志，你先回團結所展開工作?！彼冉o顧老局長打電話匯報一番。
電話那頭，顧老局長聽完后先是沉默了一番，然后就哈哈大笑起來。
“那個鬼精靈的丫頭，我果然沒有看錯！”
“天捅破了又怎么樣？”
“她捅得好！”
“不捅破，怎么能把躲起來的牛鬼蛇神們都炸出來！”
“希望我退休之前，能肅清幾個！”
“好個小同志啊，有我當年的聰明勁兒，知道反手再給對手挖個坑！”
“這個好苗子，你必須給我護好了，給我培養出來！”
趙局長還能說啥？
“行，老領導，我知道了！”
“對了，吳副局長的位置需要人暫代……”
顧老局長道：“你打個報告上來，我給你批，如果吳良判刑或是拘留，這個副局長的位置從你們樺城郵局里提，省局就不指派了?！?br/>趙局長頷首：“行！”
剛掛了電話。
又有電話進來了。
他接起電話：“小趙?。　?br/>“林晚必須開除！”
“不要拿你的前途開玩笑?！?br/>趙局：“？？？”
一個讓他保，一個讓他開。
林晚捅破天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他在局里當夾心餅干。
他這個局長當得真是……
“您好，我能問問為什么嗎？”
“她只是一個基層職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