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懸遍整條街。
姜幼寧回眸間,一眼認出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趙元澈。
他立在花燈下,燈火的暖光照亮了他的側臉,給他天青色的襕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他出現(xiàn),總是最惹眼的那個。
就好比現(xiàn)在,因為他的存在,長街上那么多的人和燈火,還有人間煙火氣都淪為了背景。
她等了他一整日,不曾見到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
她漆黑的眸子動了動,渾身血液逆流一般,手足一下冰涼。
瞧見他之后過了片刻,她才看見了他身旁站著的女子。
是蘇云輕。
蘇云輕不再如同從前一般,總是一身烈烈紅衣。
她一襲淺杏色襦裙,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淡粉紗衣。也不綰從前的男子發(fā)髻,梳著貴女們常梳的高髻,鬢邊簪著精致的珠花。
她偏頭望著他,口中說著什么。神情里帶著幾分不自覺的依賴與親近。
趙元澈不曾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遠處一盞走馬燈上。身形微側,與她留有半步距離。
他微微頷首,眸光一如既往的沒有絲毫波瀾。
漫天燈火之下,兩人一冷一柔,并肩而立。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身旁不時有眷侶走過。
遠遠望著,他們竟是那般的和諧般配。像是天生的一對。
姜幼寧的呼吸頓住了,眼底一陣發(fā)酸,心口如同被針密密的扎過,尖銳的疼。
眼前的燈火,集市的喧鬧,耳畔的風,全都消失了。
她的眼前,只剩下不遠處的那對身影。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前幾日他同她相處的情景。
那晚,他吃多了酒,從康王府回家的馬車上。他捧著她的臉,說她好看。
他那樣熱烈的吻她。事無巨細的照料她的飲食起居,讀書練功做功課。
他看書,她采花。
他將那朵嬌嫩的粉堇插在她鬢邊。
他……
他說“你說早點回來”,他還說“明晚帶你去看花燈”。
她信以為真。從早上好睜眼,便在等他。
一直等到天黑。
她以為他很忙,在宮里被乾正帝或者被事情絆住了。她還替他解釋,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時時有空陪著她?
他忙才是正常的。
就差一點,她差一點就陷進去了。
一旁的馥郁也瞧見了趙元澈和蘇云輕站在一起的情景。
她一時也是驚住了。
蘇云輕可是皇帝的美人,怎么能輕易出宮?還和主子在一起逛燈會?
這不對勁。
以主子的性子,不可能做這么招搖的事。
難道說,是乾正帝的意思?
姑娘一直盯著主子那邊看,怕不是心里已經(jīng)生出誤會了?
她張了張嘴,想替趙元澈解釋。話到嘴邊,她又咽了下去。
這會子姑娘已經(jīng)生了氣。她替主子解釋,恐怕姑娘根本就聽不進去,反而會誤會她心里向著主子。
罷了,她還是別開口。
讓主子自己解決吧。
“阿寧?”
謝淮與的聲音傳來,就在耳畔,帶著點點戲謔和笑意。
姜幼寧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睛,將眼底的淚意逼了回去,扭頭看他,一臉的若無其事。
“怎么了?”
她彎起眉眼,朝他笑了笑。
還得謝謝趙元澈,教給她那么多東西。讓她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她雖然做不到像他一樣,泰山崩于面前而不變色,但也比從前好了許多許多。
“怎么沒哭?”
謝淮與偏頭笑著逗她。
他以為,看到趙元澈陪別人,她會傷心呢。
沒想到,她只怔了片刻,便恢復了尋常。
是裝的?還真不在乎?
他瞇著眼睛打量她,一時竟有些看不出來。
“我哭什么?”姜幼寧瞪他一眼,抬步往前,向著與趙元澈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兒?”
謝淮與跟了上來,偏頭笑看著她。
是他誤會了她嗎?
他原先以為,她很在意趙元澈的,現(xiàn)在看來,不過如此?
“從那邊看一圈回去?!?br/>姜幼寧抬手隨意指了一下。
她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逛燈會了,原本是想直接回去的。
但是,走來時的路就要從趙元澈身旁經(jīng)過。
她不想看到他。干脆繞道而行。
“這才什么時辰?這么早回去做什么。我陪你逛一圈?!?br/>謝淮與不由分說,隔著袖子攥著她手腕往前走。
“你帶我去哪兒?”
姜幼寧被他拉著,不受控地跟著他,與幾個行人擦肩而過。
“那邊有賣糖畫的,我給你買個最大的?!?br/>謝淮與笑嘻嘻伸手一指,徑直將她拉到賣糖畫的攤位前。
“人太多了,要等好久,算了。”
姜幼寧扭著手腕拒絕。
她什么也不想吃,只想去安靜的地方待著,誰也不理。
“誰讓我先買,這個就歸誰?!?br/>謝淮與取出一粒碎銀,捏在手中。
“我讓我讓!”
排在第一個的男子見狀,拉著身旁的女伴往后退,笑著給謝淮與讓出位置。
這銀子夠買多少糖畫了?這一口今兒個就算不吃也劃算。
“多謝了?!?br/>謝淮與將手里的銀子塞到他手中,拉著姜幼寧上前。
“喜歡哪一個?”
他指著攤位上的各種糖畫問她。
“隨便吧?!?br/>姜幼寧掃了一眼。
糖畫攤位上插著有兔子、猴子、各種花鳥,做得很是漂亮。
她逼著自己去瞧那些糖畫,將方才看到的一幕拋諸腦后。
“那就來個最大的,這個鳳凰?!?br/>謝淮與抬手一指。
姜幼寧看著賣糖畫的老頭抬起手,糖漿拉成細縷落下來。不過片刻的工夫,便凝成一只浴火的鳳凰。
“拿著?!?br/>謝淮與接過來笑著遞過來。
姜幼寧伸手接過,捏著竹簽垂眸看那只鳳凰。燈火之下,糖衣泛著琥珀色的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低頭在糖畫上咬了一口。
嘎嘣脆,入口清甜。
“走吧?!?br/>她彎起眉眼,示意謝淮與往前走。
趙元澈在陪蘇云輕。
她繞路回去,只是沿途和謝淮與走一走,有何不可?
她本來就是打算自己出來看燈會的。做什么要因為他,而匆匆回去,錯過了這么美的燈會?
“愿意和我逛了?”
謝淮與笑起來,伸手撫她腦袋。
“快走吧?!?br/>姜幼寧偏頭躲過他的手。
她不喜歡被人觸碰。
謝淮與也不強求,慢下步伐,與她并肩而行。
逛到燈市中段。
謝淮與在一個燈謎攤前停下來,側眸笑看她:“想要哪一盞,我給你贏過來。”
他抬手朝著上面的那些燈,示意她可以隨便選。
“那個吧。”
姜幼寧瞧了一眼,指了一盞兔子燈。
“好嘞?!?br/>謝淮與應了一聲,上前去和攤主說話。
姜幼寧咬著手里的糖畫,站在人流之中出神。
趙元澈不曉得用的什么法子,居然能將已經(jīng)是乾正帝美人的蘇云輕從宮里帶出來,陪他過元宵節(jié),看花燈。
他膽子真是夠大的,皇帝的女人也敢如此明目張膽。
不過,他能這么做,應該就有十全的把握。
他這個人,做事向來十拿九穩(wěn)。對蘇云輕,他是傾盡真心了。
“來,抱著?!?br/>一片喝彩聲中,謝淮與走到她面前,將那盞兔子燈塞到她懷里。
姜幼寧這才回過神來。
她心中懊惱,想給自己一巴掌。明明已經(jīng)想好了,趙元澈的事情和她無關,她不要再想關于趙元澈的任何。
方才明明一直在看著謝淮與,卻不知不覺就胡思亂想起來。
趙元澈的事情,用不著她操心。
她斂住神思,看著懷里的兔子燈。
這燈以竹篾為骨,用雪白的宣紙糊成,模樣俏皮。肚子里點著一盞燭火,暖光融融,煞是可愛。
“謝謝你?!?br/>姜幼寧抬頭,朝謝淮與展顏一笑。
“跟我客氣什么?前頭還有好東西呢。走?!?br/>謝淮與伸手招呼她。
姜幼寧吃著糖畫,懷里抱著兔子燈跟著他往前走。
見到賣糖葫蘆的,他給她買了一根。又買了粘糕、蜜餞果子、冰雪冷丸子……
“別買了,我吃不下?!?br/>姜幼寧手里已經(jīng)抱不下了,好在有馥郁跟著分擔。
“你一樣少吃一點,都嘗嘗。”
謝淮與仍然不停地給她買東西。
姜幼寧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地嘆了口氣。
馥郁抱著一堆東西,也在心里嘆氣。
主子也不知怎么弄的,元宵節(jié)都是陪自己的心上人。他怎么去陪蘇云輕了?
這么好的讓姑娘開懷的機會,白白讓給了瑞王。
太可惜了。
等晚上回去,主子恐怕又要生氣。她想著縮了縮脖子。
姜幼寧跟隨謝淮與,在人流之中走到一座石橋下。
她忽然停住步伐。
對面,來了個女子,手里提著一盞半人高的花燈,正與身旁相伴的人說笑。
那女子手里的花燈很特別,竟做成個小小童子的模樣,有她膝蓋那么高。圓圓臉笑瞇瞇的,很有幾分滑稽可愛。
謝淮與發(fā)現(xiàn)她沒跟上,不由回頭招呼她。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只小童花燈。
“你喜歡這個?”他笑道:“那邊有做的,我讓他給你現(xiàn)做一個。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br/>他指了指橋中央。
姜幼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瞧見那里擺著個現(xiàn)扎花燈的攤位。上頭掛著好幾個不同形態(tài)的人形花燈。
這在一眾花鳥蟲魚的花燈中,也算別樹一幟了。
竟有不少人在旁等待。
姜幼寧走近了,瞧見攤主手中竹篾輕響,彩紙翻飛。
謝淮與又要掏銀子買道。
“別拿了,我買這個現(xiàn)成的。”
姜幼寧指了指那攤位上掛著的一個人形花燈。
那花燈,竟穿著朱色官袍,是個當官的模樣。眉目清晰,唇角含笑。
“你要這個?”謝淮與提起那燈哈哈笑起來:“倒是有趣。買了。”
大昭民風開化,做這樣的花燈,只為一樂,并無人追究。
他說著,便掏了銀子。
“借筆一用。”
姜幼寧提起攤主預備好的毛筆蘸了墨,點在那人形花燈的嘴角。
寥寥數(shù)下,原本上揚的唇角便被拉平,那花燈看著便沒那么喜慶了。
“誒?”謝淮與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怎么有點像你家兄長?”
姜幼寧抿唇不語,提著筆猶豫。
不像趙元澈她還不要呢。
她現(xiàn)在想在這人形花燈前后寫上“游街示眾”四個字。
趙元澈那么壞、那么欺負她,就該帶著他游街示眾。
就當這燈是他,提著在這熱鬧喧嘩的燈會上走一圈,權當游街示眾了。
誰讓他欺人太甚?
想了片刻,她終究是擱下了筆。
這花燈畢竟做得是官袍,寫上那四個字,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罷了,她心里知道就行。
她將那花燈提了起來。半人高,提著走正好。
“你怎么不說話?你把他當成你兄長了?”
謝淮與走到近前,偏頭打量她手里的花燈。
“哪里像他了?我還說像你呢?!苯讓帉⒒襞e高一些,放在他身旁:“你換一身紅衣,不跟這一模一樣?”
她沒有發(fā)現(xiàn),如今她的口齒與從前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趙元澈沒有回來之前,她是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現(xiàn)在反駁起人來已然是不假思索,理直氣壯。
“好好好,就是我,行了吧?”
謝淮與將臉貼到那人形花燈的臉邊,看著她,狐貍眼中笑意濃郁。
她說是他,他還求之不得呢。
“走吧。”
姜幼寧下了石橋,便要拐彎。
“你從這邊去哪兒?”
謝淮與追上來問。
“回府啊。從這邊過去,不是正好繞到?jīng)]逛的那條街上?”
姜幼寧指了指眼前的路。
“那邊還有一條大道,里頭還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呢,從那邊繞。”
謝淮與不肯讓她就這樣回府。
姜幼寧被他連拉帶拽,只好跟著他朝前走去。
這條街也是花燈如海,行人如織,熱鬧非凡。
姜幼寧盡量讓自己融入這片煙火之中,不去想讓她難受的事,但總歸不能真正開懷。
不過比之從前,已經(jīng)好了許多。
大概是她早知道他心里有蘇云輕。
所以,即便瞧見了那一幕,也沒有那么意外吧?
還有,她看得清自己的身份,一直不敢生出妄念。
這也救了她自己。
否則,這個時候她恐怕會生出去死的心思。
現(xiàn)在,她只想早點拿回自己的當鋪,早點找機會離開上京,遠離他。
她跟著謝淮與往前走,腦子又亂又空,難以形容。
轉過街角,她一下怔住,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甚至想轉回去。
“怎么了?”
謝淮與面對她,瞧她神色不對,不由回頭去看。
姜幼寧咽了咽口水,看著那處,說不出話。
綴滿花燈的古樹下,趙元澈身姿挺拔,靜靜立在那里。
他背對著漫天燈海,整個人籠著淡淡的微光,肩背繃得筆直,周身散發(fā)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瑟縮了一下,想轉身走,又怕謝淮與看出端倪,只能僵在那處。
趙元澈動了。
他緩步走近,肩頭不知何時落了一點煙火碎屑,逆著人流走過來。
他的目光冰冷淡漠,落在她臉上,除了冷意看不出別的情緒。
謝淮與轉身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姜幼寧跟前,笑意輕佻:“好巧啊,世子?!?br/>“不巧?!壁w元澈目光終于落在他臉上,嗓音清冽:“來接人。”
“接阿寧?”謝淮與退后一步,偏頭笑看了姜幼寧一眼:“世子不是在陪別人嗎?剛才我們都瞧見了。阿寧不想打擾你,我們特意繞道的?!?br/>他不能確定姜幼寧心里到底有沒有趙元澈,或許有一點吧。
但他可以肯定,趙元澈心里有姜幼寧。而且特別的有。
趙元澈這種心思深沉的人,數(shù)次從他面前帶走姜幼寧,已經(jīng)暴露出他對姜幼寧的極其在意了。
根本遮掩不住。
或者,趙元澈也不想和他遮掩。
他在隴右所做的事,趙元澈都查清楚了。趙元澈用這件事威脅,不讓他說出他們兄妹之間的事。
不過,他可不打算一直替趙元澈保守秘密。
他只是在等一個機會而已。
姜幼寧他要,趙元澈的命,他也要。
今晚的事情,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纏著乾正帝,讓乾正帝安排趙元澈帶蘇云輕出來。
趙元澈和蘇云輕之前訂過親,有點牽扯不清更合理。
并且,趙元澈本來就是他父皇安排盯著蘇云輕的人。這活兒除了趙元澈,沒人干得了。
姜幼寧聽得心驚肉跳的,用手里挑著花燈的小棍兒輕輕戳了戳他的腰。
謝淮與別說的太過分了。
今兒個的事情,明明是趙元澈的錯。
但真的被趙元澈堵在這里,她還是害怕。
趙元澈又不講理。他可以陪蘇云輕,卻不許她和任何男子往來。等回去了又發(fā)起瘋來,誰能救她?
謝淮與快別胡說了。
“有勞了?!?br/>趙元澈神色不變,目光依舊冷清,并未被他激怒。
謝淮與腰身微動,卻沒有依著姜幼寧的意思住嘴,反而接著道:“世子客氣了。今兒個我倆看燈,猜燈謎,吃東西。阿寧一路笑個不停,可開懷了。”
他挑著眉眼,話說得繪聲繪色。
不愁趙元澈不生氣。
趙元澈抿唇不語。
姜幼寧一時只覺得眼前的喧鬧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開了,只剩下壓抑的氣氛。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人形花燈,一動不動。
不看趙元澈,也不看謝淮與。
趙元澈盯著謝淮與,漆黑的眸底危險涌動。
謝淮與分毫不懼,笑嘻嘻的迎著他的目光。
二人針鋒相對。
“姜幼寧,過來。”
終究是趙元澈打破了沉默,看向謝淮與身后的姜幼寧。
他喚她,語調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姜幼寧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他越是平靜,醞釀的怒意便更深。
這個時候,她不敢走到他身邊。
她低頭站在那里,沒有動作。
“姜幼寧。”
趙元澈又喚了一聲。
姜幼寧還是沒有動。
她害怕,心里也有幾分賭氣的意思。
一整日的等待,換來他去陪蘇云輕看燈會。
這會兒夜深了,又跑來叫她過去,態(tài)度還這樣的理所應當,難道她就應該跟他走嗎?
他就只會欺負她吧。
“世子,阿寧似乎并不想跟你走?”謝淮與聳了聳肩,笑得幸災樂禍:“要不你先走,我們再逛會兒。回頭我送她回鎮(zhèn)國公府?!?br/>趙元澈不理會他,目光落在姜幼寧臉上,淡淡啟唇說了三個字。
“別逼我?!?br/>姜幼寧渾身一震,抬起頭來。
暖色的燈火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眼圈紅紅的,烏眸濕漉漉的泛著點點淚光。
他這三個字,清清冽冽,甚是悅耳。
她聽著,卻膽戰(zhàn)心驚。
這里頭,包含了許多威脅。
吳媽媽、床笫之事、當街與謝淮與動手……還有許多她懼怕的事。
他什么都做得出來。
她抬步,朝他走去。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阿寧,你不要怕他……”
謝淮與伸手,試圖攔住她。
他自然看出趙元澈言語里的威脅之意,也看出了姜幼寧在害怕。
他心里反而松快了些。
這么看來,姜幼寧都是被逼的。她心里或許根本沒有趙元澈?
“殿下,謝謝你今日陪我。早點回去休息吧?!?br/>姜幼寧側過臉,牽動唇角朝他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br/>謝淮與往前跟了一步。
“不用了。我跟兄長回去。告辭。”
姜幼寧再次朝他笑了笑。
她不敢。不敢激怒趙元澈。
她現(xiàn)在還沒有和趙元澈對抗的本錢……不對,談什么對抗,她什么時候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只要有足夠的錢,足夠的藏身本領,遠離他就行了。
何必用雞蛋去碰石頭?
“笑不出來就別笑,有事讓人給我傳話。”
謝淮與囑咐她。
“好。”
姜幼寧應了一聲,回頭瞧他。
這般數(shù)次回頭,看著似有些依依不舍。
她手腕上驀地一緊。趙元澈的大手牢牢攥住了她,箍得她手腕生疼。
他拉著她,闊步往前走。
姜幼寧踉踉蹌蹌,被他帶到街尾。
馥郁抱著一堆東西跟著上前,見他們二人停住步伐,她也跟著停住了。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哪來的?”
趙元澈朝她問了一句。
馥郁低頭看了看自己懷里抱著的東西,張口想回答,猶豫了一下又把話咽了下去。
這個時候說這些東西都是瑞王買給姑娘的,豈不等同于火上澆油?
“是瑞王買給我的?!?br/>姜幼寧咬了咬唇瓣,輕聲開了口。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淚珠。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害怕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她今日就要壯著膽子,和他辯一辯。
反正,最壞的結果已經(jīng)在那兒了。
“扔了。”
趙元澈冷冷朝馥郁丟去兩個字。
“是?!?br/>馥郁小跑著離開。
口紅小說網(wǎng) > 歲歲長寧大結局 > 第160章 他就只會欺負她
第160章 他就只會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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