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劉海中陷入了徹底的失眠狀態。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時而發出嘿嘿的傻笑,時而猛地坐起身來,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旁邊的二大媽著實嚇了一跳。
“老婆子,你說說,咱們明日去看房,我是穿那件藍色的干部服,還是穿我那套嶄新的工裝呢?哪一件更顯氣派?”
二大媽被他折騰得無法入眠,只得迷迷糊糊地敷衍道:“都可以,都可以,你穿什么都顯得有氣派。”
劉海中一拍大腿說道:“不行!這是需要講究的!這可是咱們老劉家,頭一回進入部委大院!絕不能給兒子丟臉!”
隔壁屋內,劉光天和劉光福同樣興奮得難以入眠。
“哥,三室一廳的房子!咱倆是不是能夠一人擁有一間屋子了?”
“那是肯定的!再也不用和老頭子擠在一個屋里了!往后我還能在屋里擺放一張書桌呢!”
次日清晨,天色剛剛破曉,劉海中便將全家人都叫了起來。
一家五口人,均換上了各自最好且最干凈的衣服,好似要去參加國家級慶典一般,雄赳赳、氣昂昂地邁出了家門。
剛走到中院,院子里的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喲,老劉,你們這一家子是要去做什么呀?打扮得如此齊整?”三大爺閻埠貴率先湊了過來,一雙小眼睛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
劉海中背著手,挺直胸膛,學著領導的派頭,慢條斯理地說道:“沒什么大事,只是我兒子劉宇,在部里分到了一套房子,我們全家過去認認門。”
“分房了?!”此言一出,整個中院瞬間炸開了鍋!
正在水池邊與秦淮茹交談的傻柱,手中的飯盒“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賈東旭從屋里探出頭來,滿臉盡是不可思議的神情,易中海也推開房門走了出來,臉色陰沉,目光緊緊地盯著劉宇。
“劉宇,分房了?”秦淮茹忍不住發問,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劉宇點了點頭,禮貌地微笑著回應:“嗯,是部里分的。”
“多大面積啊?在什么地方啊?”傻柱撿起飯盒,咋咋呼呼地叫嚷起來。
“就在部委大院里,是三室一廳的房子。”劉宇說得輕描淡寫,然而每一個字都宛如一顆重磅炸彈。
“部委大院?三室一廳?”院子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海中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內心舒暢得猶如在三伏天喝下了冰鎮酸梅湯,從頭到腳都感到無比暢快。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等我們家搬過去,安頓妥當之后,請大家伙都過去坐坐,吃喜糖!”
言罷,他大手一揮:“走了!去看房!”
一家五口,在全院人羨慕、嫉妒、震驚交織的復雜目光注視下,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四合院。
他們離去之后,院子里瞬間沸騰起來。
“我的天啊!部委大院的三居室!劉宇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可不是嘛!那地方豈是咱們能夠奢望的?”
三大爺閻埠貴卻搖了搖頭,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酸溜溜地說道:“你們懂什么?我跟你們講,他這次分房,吃大虧了!”
眾人一愣,問道:“虧了?分到三居室還能算虧嗎?”
“當然虧了!”閻埠貴壓低聲音說道,“部委大院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全是大領導!”
“他一個副組長住進去,鄰居不是處長就是司長,以后送禮都不知道該送給誰!這人情往來的花費,能把他家的家底都掏空!”
“依我看,還不如在咱們廠,分個兩居室來得實在!”
傻柱撇了撇嘴:“我看你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三室一廳,說不定是那種筒子樓里,隔出來的三間小屋子罷了。”
一直未曾開口的易中海,此時才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傻柱說得有道理。他一個十七級干部,按照規定最多也就分個單間。”
“就算是功勞卓著,破格給個筒子樓的小套間,那也就到頂了,什么三室一廳,不過是吹牛而已。”
眾人聽后,覺得一大爺分析得頗有道理,心里頓時平衡了許多。
……
與此同時,劉宇一家騎著自行車,抵達了一機部家屬大院的門口。
高大的門崗,身姿筆挺的保衛干事,用紅磚砌成的圍墻,都透露出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劉海中瞬間緊張起來,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連呼吸都變得輕柔了。
劉宇走上前去,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蓋著紅章的條子遞了過去。
保衛干事看了一眼條子,又抬頭看了一眼劉宇,眼神瞬間變得充滿敬意。
他“啪”地一下,對著劉宇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同志請進!”隨后,他親自推開大門,示意他們進入。
這一幕,讓劉海中徹底震撼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何曾見過這般陣仗!這比廠里保衛科的科長可要氣派多了!
走進大院,劉海中愈發緊張,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置。
院子里干凈整潔,一排排嶄新的紅磚樓房整齊有序地排列著。
路上偶爾走過的幾個人,都身著干凈的干部服,身上散發的氣度,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人。
“兒子,這些人都是大領導吧?”劉海中壓低聲音,緊張地問道。
“爸,別緊張,領導也是普通人。”劉宇微笑著說道。
劉海中和二大媽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踩壞了地上的磚。
而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就像進入大觀園的劉姥姥一般,眼睛瞪得溜圓,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不已。
“哥!你看那樓好高啊!”
“這地面真干凈,一點煤灰都沒有!”
劉宇帶領著他們,很快便找到了專家樓。
這是一棟五層樓高的新樓,在整個家屬院里顯得格外突出,樓體是嶄新的紅磚,窗戶又大又明亮。
樓下,一位正在曬被子的大媽看到他們,熱情地打招呼道:“喲,來看房啊?分到這棟樓可是有福氣了。”
“這可是咱們院里最好的樓,冬暖夏涼,陽光充足得很!”
劉宇笑著點了點頭,帶著家人上了二樓。
站在201室的門前,劉宇掏出那串黃銅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門開了,一股陽光與嶄新木料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劉海中和二大媽站在門口,朝屋內望了一眼,瞬間愣住了。
并非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門后是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墻上安裝著一個亮晶晶的水龍頭!下面是一個白色的陶瓷水池!
“老天爺!這……這是自來水房嗎?還安裝在屋里?”二大媽捂著嘴,眼中滿是震驚。
在四合院,全院人共用一個水龍頭,冬天還得自己砸冰取水,可在這里,竟然將水龍頭直接安裝在了家里!
劉宇并未理會他們的震驚,徑直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方正寬敞的大客廳,往里走,是三間臥室,均朝南,窗戶明亮,室內干凈整潔。
最讓劉宇滿意的,是那個朝南的大陽臺,足有六七平米,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來,明亮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劉海中回過神來,也跟著走了進去。
他沒有關注其他地方,而是背著手,宛如一位老干部一般,在屋內緩緩踱步。
他一邊走著,一邊用腳丈量著。
從客廳的這頭走到那頭,從臥室的這頭走到那頭……
走完一圈后,他停在了客廳中央,臉色變得極為凝重,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疑惑。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劉宇,聲音都變了調。
“兒子,這房子我剛才大致丈量了一下,使用面積少說也有八十平方米!再加上墻體和公攤面積,這得有九十多平方米了!”
劉海中在廠里與房子打了一輩子交道,這點眼力還是具備的。
他一把抓住劉宇的胳膊,聲音顫抖地說道:“你跟我說實話!副科級干部,就算是勞模,最多也就分個五十平方米的兩居室!這是什么待遇?!”
劉宇看著自己老爹那副仿佛快要被嚇暈過去的表情,平靜地開口說道:“爸,我沒有騙你。”
“這是林司長特批的,是按照處級干部的分房標準分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