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幾位主治醫生和護士立刻行動起來。
各種儀器被小心地撤下,便攜式的檢測設備被推了過來。
開始對布朗先生進行初步的生命體征監測。
病房內,瞬間從剛才那種近乎神學的神秘氛圍。
切換回了嚴謹高效的現代醫學節奏。
看著西醫們忙碌的身影。
夏飛并沒有離開,而是和陳墨冉一起,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結果。
另一邊,姜懷仁走到自己那依舊處于石化狀態的侄子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姜宇嘴唇有些發干,眼神依舊失魂落魄地盯著夏飛的背影,喃喃自語道。
“大伯,他真的是人嗎?”
“這種針法,我們家的醫書里,連一半的神韻都描述不出來。”
“所以,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有資格跟他切磋嗎?”姜懷仁反問道。
姜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愧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簡直是對夏飛的侮辱!
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針灸術。
在夏飛那神乎其技的以氣御針和天星針法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大伯,我……我錯了。”
看到侄子終于徹底放下了那份可笑的驕傲,姜懷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
他語重心長地教導道:“小宇,你要記住今天的感覺。我們姜家在中醫針灸領域,確實有些微末道行,但那不代表我們就是天下第一。”
“這個世界很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樣的奇人,你若是與之為敵,那是自取其辱,自尋死路。”
“但你若是能放下身段,虛心求教,哪怕只能從他指縫里學到一星半點,也足以讓你受用終身!”
“我明白了,大伯!”
姜宇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那份屬于年輕人的嫉妒與不甘。
漸漸被一種名為敬畏和向往的光芒所取代。
姜懷仁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即立下了規矩。
“從今天起,你見到小夏,必須執弟子之禮,恭恭敬敬,不得有絲毫怠慢!聽到了嗎?”
“聽到了!”姜宇毫不猶豫地答道。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病床邊傳來。
“天哪!我的上帝!”
威廉姆斯教授看著剛剛打印出來的腦電波分析報告。
以及便攜設備上的各項生命體征數據,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
“怎么了?出什么問題了嗎?”陳墨冉關切地問道。
“不!不是問題!!”
威廉姆斯教授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快步走到夏飛面前,將手中的報告遞了過去。
因為太過激動,連聲音都在發抖:“夏!你看!你快看!布朗先生的腦部活躍度,已經完全恢復到了一個正常成年人的水平!甚至比很多健康的同齡人還要活躍!”
“還有他的心跳、血壓、血氧飽和度,所有指標都平穩得像教科書一樣完美!”
“在醫學上,一個植物人能在短短一周之內恢復到這種程度,這完全就是一個無法解釋的奇跡!”
在場的其他幾位協和專家,也紛紛圍了上來。
他們看著報告上的數據,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如果說之前夏飛救治漸凍癥,他們還只是覺得神奇。
那么今天親眼目睹他將一個深度昏迷的植物人。
用幾根銀針就激活到這種程度。
那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幾十年建立起來的醫學認知!
“夏,請務必告訴我,這到底是什么原理?”
威廉姆斯教授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合作者,變成了最虔誠的學生。
“你剛才提到的以氣御針,還有姜教授說的氣血沖關,這些到底是什么?是你們華夏中醫獨有的奧秘嗎?”
面對一群頂級西醫專家如同小學生般求知的目光,夏飛淡然一笑。
他并沒有藏私,也沒有故作高深,而是用一種相對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道。
“其實原理并不復雜。在我們中醫看來,人體就像一個精密的國家,經絡就是道路,氣血就是道路上運送物資和信息的車馬。”
“布朗先生的大腦,就像是一座因為道路堵塞而被孤立的城市,得不到補給,自然就失去了所有功能。”
“我所做的,就是兩件事。第一,用藥物,為這座城市提前準備好充足的物資。第二,用針灸,產生強大的疏通能力,強行打通那些堵塞的道路。”
“至于剛才儀器上的劇烈波動,也就是姜老先生說的氣血沖關,就更好理解了。一條堵了幾年的高速公路,你突然把它打通了,那一瞬間涌入的車流,自然會造成暫時的擁堵和混亂,但只要撐過去,整個交通網就會恢復正常,城市也就能重新活過來。”
一番深入淺出的比喻,讓在場的西醫們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雖然他們依舊無法理解氣和經絡到底是什么物質存在。
但夏飛的這套邏輯,卻擁有著自洽且完美的閉環。
“原來如此,用打通道路來比喻,真是太形象了!”
威廉斯教授恍然大悟,隨即更加欽佩。
“夏,你的醫術和理論,都讓我大開眼界!中醫真是太神秘,太偉大了!”
夏飛謙虛地擺了擺手:“這只是中醫里很小的一部分而已,我們還有更廣闊的世界等待探索。”
這一番不驕不躁,坦誠分享的態度,更是讓在場的所有西醫專家心悅誠服。
他們看向夏飛的目光里,已經只剩下純粹的尊敬與仰望。
然而,就在這眾人的復雜目光交織之中。
病床上,那個本應依舊處于昏迷狀態的布朗先生。
他的右手食指,忽然……輕輕地,蜷曲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微弱,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但夏飛的眼神,卻驟然一凝!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病床!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
布朗先生那緊閉了數月的眼皮,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一下,兩下……
仿佛掙扎著要從一場無比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終于,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一道迷茫而陌生的光,時隔數月,第一次重新映入了他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