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跟粥來了,太好了,咱們有飯吃了。”
胡氏跟陳媽媽的到來,叫所有的災民都激動的雙眼放光,死死的盯著她們。
白花花的饅頭跟粥散發著香味,叫人忍不住咽口水,肚子仿佛更餓了。
“別擠,每人都有份。”
災民們擁擠著排隊,姜鳶跟春杏又開始忙活著分口糧。
費青站在一側維持秩序,看著饑餓如狼的災民們,眉頭不由得蹙起。
他總覺得這樣施粥布齋的法子不妥,至于具體怎么個不妥法,他卻說不清楚。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誰叫如今姜鳶在災民中的擁護聲高呢,而王家跟裕王,正需要這樣的助力。
“縣主,看樣子姜鳶已經開始打貴女們的主意了。”
天香樓包房,冬月見姜鳶雖然注意力在災民身上,可余光卻一直朝著鄭月跟燕蕊那邊撇去,對姜梨說。
姜梨笑著點頭:“她還不笨,上鉤的倒是快。”
姜梨將窗戶關上隔絕視線。
姜鳶偶爾也會朝著她的方向看來,沒看見姜梨的身影,姜鳶是越發的得意了。
其實姜鳶也挺蠢的,以前之所以成功的將姜家全門都忽悠住,一來是因為有姜濤這個內鬼。
二來是她背后的人一直指點她。
“回去吧,收拾收拾,過兩日參加宴席。”
姜梨關上窗戶后朝著包房門口走去。
冬月聞言,嘴角一抽:“縣主,您的意思不會是姜鳶過兩日還會籌辦宴席吧。”
“是啊,她必須要籌辦宴席。”姜梨臉上的笑意更大了。
冬月摸了摸鼻尖,嘀咕道:“她籌辦宴席,京都的貴女們敢來么?”
上次的海產宴鬧出了人命,佘家人至今還在守孝。
姜鳶再要舉辦宴席,除非誰不要命了才會來。
“這次不一樣,貴女們還是會來,但來的心不甘情不愿,還要被狠狠的宰上一大筆。”
姜梨話不多,冬月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她跟在姜梨身后,剛走出包房,迎面便看見一抹纖瘦的身影,她一驚:“佘大姑娘,她怎么會在這里?”
自從佘老太君去世后,佘青憔悴了許多,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那把小腰一只手就能掐過來,背影單薄的像是紙片人。
“姑娘,慈安縣主也在這里。”
佘青身邊的丫鬟眼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姜梨,對著佘青小聲說。
聞言,另一個姑娘也看了過來,卻沒主動說話。
“慈安縣主,你怎么會在這里。”佘青今日來天香樓是受了辛嘉珍的邀請。
辛嘉珍的母親小虞氏跟虞氏乃是表姐妹,兩家小輩自然少不了走動。
“慈安縣主,好巧啊。”佘青開口同姜梨說話,辛嘉珍才開口。
她今年十六歲了,許配了邵家嫡子邵明亮為妻,明年五月份便會出嫁。
她趕的時候有些不好,恰好趕在皇帝禁奢令頒布后舉辦大婚,原本的計劃全部被打破。
婚事也不能大張旗鼓,規模比先前砍了一半,叫她十分難受。
“今日二妹妹跟母親在此處施粥,我便也來看看。”姜梨主動提起姜鳶的名字。
佘青的臉立馬冷了,姜梨后知后覺一般,抱歉的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也不想來。”
“可是我沒辦法,母親在這里。”
姜梨一副為難的樣子,眉宇間也縈繞著哀愁。
佘青搖搖頭,嚴肅的道:“縣主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姜梨的處境艱難,她理解姜梨的難處。
要怪就怪姜鳶這小賤人本事多,還勾搭的裴耀幫她出力。
“最近京都之中有傳言,說那鏟車造出來了今日被工部的官吏帶去城外做實驗,效果斐然。”
辛嘉珍眼神微微閃爍,她父親是戶部尚書,天災發生,最頭疼的莫過于戶部。
國庫不豐,戶部所有官吏還得籌錢籌糧賑災,這可真是太為難人了。
她日日在家都能聽到父親的嘆氣聲,想幫忙又不知該如何插手。
“二妹妹也算是做了好事,那些災民很聽她的話,天災發生, 人人都應當盡一分力,有些事過后再斷。”
姜梨語氣淡了許多,可從她的話里辛嘉珍聽出了許多有用的信息。
她心思一動,心道姜鳶不是喜歡出風頭賑災么,那不如叫父親諫言陛下封姜鳶為賑災大使之類的。
如此一來,姜鳶便能分擔許多麻煩,這不是很好么。
“表姐,養生小炒好了,姨母還在家中等著, 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辛嘉珍催促著,想將自己的提議快些跟家里人說。
“好。”佘青點點頭看向姜梨:“縣主,今日家中還有事, 改日再尋縣主。”
“好。”姜梨客氣的道,繞過佘青跟辛嘉珍,往樓下去了。
“哼。”姜梨一走,佘青便冷哼一聲,原本還想進包房坐坐歇一會,但聽到外頭災民夸贊姜鳶的說話聲, 她也不想坐了。
恨不得多長一雙腿趕緊離開這里。
“哎?表姐你慢點。”佘青的反應太大,辛嘉珍趕忙跟在她身后。
安撫災民是個勞累活,胡氏跟陳媽媽帶了一千個饅頭還有七百碗粥布齋。
好不容易將災民都打發走了,可她們又要為明日發愁。
對此,胡氏只得催促姜鳶趕緊想辦法,否則明日這些災民只怕要將姜家的大門給堵死。
姜鳶也著急,寫了一封長信叫春杏送去給裴耀。
裴耀被關在裴家,春杏見不到他的面,急的直跺腳,只得繞到裴家偏門尋人傳話。
等了半天,這才見到墨白的身影,她一喜:“墨侍衛,這是我家姑娘給裴公子的信。”
春杏將信拿了出來,墨白冷著臉接了過來:“嗯。”
“請墨侍衛務必要將信交給裴公子。”春杏抿了抿唇,墨白卻不搭理她,轉身進了府中。
春杏眉頭一蹙有些擔心,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墨白既然都將信拿走了, 肯定不會不交給裴耀的,這才安心的離開。
她一走,門從里頭被打開,墨白冷冷一笑,將那封信撕了個粉碎:“關門!”
“是。”
守門小廝趕忙將門關上,腰都要彎到地上了。
那封信到底是沒被裴耀看到, 就算看到了,他也無法將那封信呈現給皇帝。
原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可一個時辰后。
宮里傳來消息,皇帝宣姜鳶進宮,姜鳶趁機將自己的提議說了,皇帝大喜,當場封了姜鳶為賑災大使,負責安撫災民的同時籌錢賑災。
至于這錢怎么籌倒是沒說,可緊隨其后的是皇帝的第二道禁奢令。
第二道禁奢令一下。
建康城的權貴不由得在私下怒罵姜鳶,說她小人行徑,為了攀龍附鳳不惜將其他人給賣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叫權貴們氣憤的,更叫他們氣憤的是過后他們聽說姜鳶對皇帝諫言要砍掉高門士族的用度,可將省下來的錢用于賑災上。
此言論一出,就連門閥們都坐不住了,紛紛往王家跑。
自己人怎的還對自己人捅起刀子來了,姜鳶要上位要博得好名聲,也不能割他們的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