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在馬來西亞新山一家普通的快捷酒店入住。
完成了一系列反偵察和安全檢查后，他拿出一部加密手機，先通過多層代理將自已的IP地址偽裝定位在緬甸，然后輸入一長串復(fù)雜的數(shù)字，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于生用流利美式口音的英語直接開口：
“你好，這里是國稅局。我們的記錄顯示您名下的實體有一筆未清的稅款需要處理...”
幾分鐘后，于生掛斷了電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已經(jīng)獲取了一些關(guān)鍵信息，來印證韓冰所說的真實性。
他沒有停頓，拿起另外一部專門用于與韓冰聯(lián)系的手機，回撥了過去。
幾聲待機音后，電話被接通，韓冰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你肯定會打回給我的。”
于生冷冷回應(yīng)：“別自作聰明。”
韓冰的語氣依舊篤定：“我信我自已的判斷。”
“呵呵。”
于生發(fā)出意味不明的輕笑，“當初在靜安市，你可是判斷錯了，讓我從你眼皮子底下跑了。”
“確實。”
韓冰坦然承認了那次失誤，但立刻話鋒一轉(zhuǎn)。
“但這次我確定了。我反復(fù)復(fù)盤過你所有的行動軌跡。于生，你從沒有在國內(nèi)殺過一個人，包括那些被你利用和卷入事件的人，梁世，你的假女友阿琳……以你的能力，當時應(yīng)該能夠判斷出他們對你并無實質(zhì)威脅。甚至包括那些參與圍捕你的棱鏡隊員，你選擇的也都是非致命性的擺脫方式。”
于生語氣不變，反問道：“你確定嗎？潘多拉第七生物樂園里的人，我可是解決了不少。”
電話那頭，韓冰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和某種決絕：“他們該死。”
于生懶得再聽他關(guān)于善惡的評判，直接切入正題：“別說這些廢話了。說說你的計劃，關(guān)于怎么搞定波弗特海下面的那個搖籃。”
“計劃就是先到俄羅斯位于白令海峽邊的楚科奇。”
這句話說完，韓冰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于生以為他在整理后續(xù)行動的復(fù)雜措辭，故而也保持了沉默，耐心等待著。
三十秒過去，韓冰依舊沒有開口。
？
“然后呢？你說話啊?”
“沒有然后,先到那里再說。我們要在那里匯合，見一見這次一起行動的人。”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讓于生滿意，他需要更多信息來評估風(fēng)險和可行性。
“還有誰？”
他追問，聲音低沉。
韓冰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報出名單：“我們棱鏡這邊，算上我，四個人。還有……飛升學(xué)派的人。”
“飛升學(xué)派？”
于生感到驚訝，出乎了他的預(yù)料。
在他之前的認知和交鋒中，飛升學(xué)派一直是那種擁有不俗實力、行事詭秘、存在感時隱時現(xiàn)，徘徊在神火序列事件邊緣的勢力。
他們不像潘多拉那樣憑借技術(shù)優(yōu)勢掠奪，也不像棱鏡那樣代表著官方的追捕，他們更像是一群……圍觀者。
他立刻聯(lián)想到第七生物樂園的混亂，想再次確認，問道：“昨天潘多拉第七樂園外部遭受的攻擊，就是他們做的吧？”
韓冰給予了肯定的答復(fù)：“是的。我們的情報確認，是他們的一支行動小隊發(fā)動了外圍破壞，動靜鬧得相當大，有效地牽制了潘多拉的防御力量。”
他試探說道：“某種程度上，他們間接為你創(chuàng)造了機會。”
于生更關(guān)心這個即將成為“臨時盟友”的組織的底細。
“你對這個飛升學(xué)派了解多少？我要聽具體的情報。”
“他們非常神秘，起源可以追溯到歐洲某個古老的地下結(jié)社，但現(xiàn)代結(jié)構(gòu)松散，成員遍布全球，吸納各種……特殊人才。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宗教勢力，但又是最古怪的那種。而且，他們的人，普遍都有點……不正常。”
“怎么個不正常？詳細說說。”
于生追問，他需要知道這些隊友可能帶來的變數(shù)。
“最核心的一點，也是他們與世界上所有已知宗教最大的不同，”
韓冰組織著語言。
“他們并沒有一個統(tǒng)一的、具象化的信仰對象。正常理解中，一個宗教起碼要有一個崇拜的神吧？比如上帝、真主、佛陀……但他們不是。他們的教義核心是飛升本身這個模糊概念，而入門條件，竟然是…只要擁有極度虔誠、堅定不移的信仰本身，就可以入教，無論你信仰的是什么。”
“啊？”
這確實超出了他的常識范疇，“這么……抽象？信仰虛無？”
“對，就是這種抽象。導(dǎo)致了他們成員信仰的東西……千奇百怪，五花八門，甚至可以說是荒誕不經(jīng)。”
韓冰的語氣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覺得荒謬的意味，開始列舉已知的一些例子。
比如，有人信仰UFO神，堅信地外高等文明是引導(dǎo)人類飛升的使者，他們的祈禱方式是長時間仰望星空并試圖接收宇宙電波。
有人信仰二次元契約神 ，認為通過極致地沉浸于動漫、游戲等虛擬世界，達成某種精神上的純粹共鳴與奉獻，就能打破次元壁，獲得神啟和力量。并且為此背誦動畫臺詞作為精神準備。
還有更離譜的，比如信仰薯條之神的，認為這種金黃、酥脆、飽含碳水與油脂的完美造物蘊含著宇宙的終極真理，據(jù)說其人員在舉行儀式時極其嚴肅，對土豆品種、油炸溫度和時間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要求。
我們還記錄信仰以太舞蹈神的，通過一種誰也看不懂的、仿佛癲癇發(fā)作般的扭曲舞姿來進行靈能溝通。
甚至還有信仰遺忘之神的，其教義核心是主動拋棄記憶和邏輯，認為只有徹底的空才能容納飛升……
韓冰一口氣說了好幾個例子，語氣從一開始的無奈逐漸變?yōu)橐环N面對不可理喻之事時的平靜。
“總之，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任何事物，都可能成為他們中某個成員的終極信仰。”
于生聽完，久久無言。
一群神經(jīng)病。
他原本以為潘多拉的基因改造和棱鏡的系統(tǒng)化作戰(zhàn)已經(jīng)夠超出常規(guī)，沒想到又冒出來一個以信仰亂七八糟東西為核心的組織。
“”他們...靠譜嗎？”
“先去見見再說，應(yīng)該靠譜，他們的人有搖籃的信息，包括正常進入的方法。”
“明白了。”
于生最終說道，聲音恢復(fù)了冷靜，“也就是說，我們要和一群可能信仰著UFO、二次元、薯條……的信徒一起，去攻打潘多拉防守最嚴密的北極海底基地。”
“暫時可以這么理解。”
“但毋庸置疑，他們是強大的助力，尤其是在對抗潘多拉方面，我們的目標高度一致。具體的行動細節(jié)，以及如何與這些……學(xué)派成員協(xié)作，等到了楚科奇，我們會面后再詳細敲定。”
通訊結(jié)束。
于生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極北的風(fēng)雪、深海的基地、瘋狂的科學(xué)家、基因強化的實驗體……現(xiàn)在還要加上一群信仰奇葩的飛升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