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看著這個乖乖巧巧的兒媳婦,很是滿意。
今天是大嫂王氏做飯,杜明嫻先去屋里拿了盆,再直接去灶屋水甕里舀了點涼水,端著就打算去給凌四郎。
王氏慌忙喊住她,“四弟妹,這水是你給四弟端的嗎?”
杜明嫻回頭不解,“是呀。”
“純涼水不行,四弟身子弱,你端這涼水怎么行,他用了會生病,過來鍋里有熱水,快給兌點。”
“大嫂現在是夏天也要用熱水嗎?”
王氏知道新進門的四弟妹什么都不知,便給她解釋,“四弟身子弱是先天不足,從娘胎里帶出來的,所以就算是夏天,他也需要用熱水,涼水會生病。”
杜明嫻微微頷首,看著王氏給她盆里添了兩勺熱水,又試溫度后,這才讓她離開。
凌四郎屋門是開著的,這會兒他已經坐在窗戶前桌邊拿書在看,杜明嫻站在門口,“我來送水。”
凌四郎抬頭,兩人眼神對上,略微有些尷尬。
杜明嫻打了招呼這才進屋,將水盆放在盆架上,“娘,讓我過來伺候你洗漱,要怎么伺候,需要我幫你洗嗎?”
像小朋友那樣,一手按著手腦勺,一手給往臉上乎水洗嘛?
她正走神,想著一會兒是該左手按他腦袋,還是右手按他腦袋,手勁用多大合適,就聽到水聲,回神便看到男人已經在洗。
她就在邊上站著,等男人洗漱完,這才回頭對她解釋,“往日都是大哥家大寶過來給我送水,不用伺候。”
陽光明媚,盆架就在門邊,門口光線很足,凌四郎側過臉看她時,臉上仿佛被渡了一層光,原本就蒼白的臉,顯得越發白的發光。
有些晃眼,晃的人心跳都加快了。
“娘說我進門,以后你的事情都由我來負責,你換下來的衣裳,直接放盆里,回頭我拿出去洗。”
凌四郎微微頷首。
兩人誰也沒有說多余的話,很快外面喊吃飯,杜明嫻趕緊出去,早上到現在她還沒洗呢。
凌家四個兒子沒有閨女,如今四個兒子加四個兒媳婦,再加凌父與凌母一共十個大人。
凌大郎成親最早,三個兒子,凌二郎兩兒一女,凌三郎一兒一女,共八個孩子,最大的十三歲,最小的兩歲。
凌家條件在整個大河村都是數一數二的。
凌氏家族以前出過舉人,后來才沒落,凌四郎的爺爺也是讀書人,但最后因為沒有讀書天賦,先當賬房,最后當了掌柜。
手上也有不少家產,奈何生的兒子多,所以凌爺爺去世前,一分為五,五個兒子每人得一份兒,就算小有家底,平均分下來便也沒多少。
后來還因為家鄉遭難,他們出去逃荒,家當也是邊走邊丟,兜兜轉轉最后回到大河村,手上也沒多少東西。
不得不重新開始置辦家業。
如今凌家人多,一桌都坐不下,大人一桌,小孩子兒一桌,三房最小的閨女,被劉氏抱懷里吃。
飯很簡單,一人兩個黑面窩頭,一碗菜糊糊,桌上拌了一個黃瓜。
杜明嫻接受不太良好,縱然上上輩子就過過這樣的日子,可前世見過太多好東西,如今再回來當真有些接受不了這拉嗓子的飯食。
前兩天在杜家,因為她快要出嫁,所以每天還能跟著杜明薇吃兩口細糧。
想到以后天天都是這種飯食,她便不能接受。
不過凌四郎的吃食與大家都不一樣,他碗里的是面細糊糊,也不是黑面窩頭,而是……白面饅頭。
獨他一人有。
飯后,王氏正要收拾,凌母阻止,“大寶,你帶著弟弟妹妹們出去玩。”
“好。”凌大寶帶著一大群孩子全都出去,最小的妹妹被凌大寶抱走。
沒有孩子,凌母才開口,“杜家換親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今天大家都在,同你們講一聲,杜明薇不愿意嫁到我們家來。”
“從今往后,明嫻就是咱家人,杜家拿咱們的五十兩銀子也拿回來了。”
男人沒人開口,愛說話的周氏出聲,“娘,福女不嫁過來,那四弟怎么辦?”
“如今咱們有五十兩銀子,多打聽打聽,看有沒有好大夫,總歸有辦法的。”
凌母一捶定音,“昨日我們也已經與杜家說好,對外就說咱們當初定下的就是明嫻,不提換親的事兒。”
“好的娘,我們知道了。”幾個兒媳婦應著,凌母這才讓她們出去各忙各的。
凌四郎起身也回自已房間,杜明嫻今天沒什么事兒,想著進山去轉轉,打點野味兒,也能給桌上添道菜。
這會兒還沒有到秋收,家里也沒什么活。
她去找了背簍,拿了一把砍刀放背簍里,就打算出門。
“四弟妹你這是要進山?”二嫂周氏跑過來,眼底都是八卦的光。
杜明嫻不動聲色將自已胳膊從周氏手里拽出來,殺手本能不喜歡有人貼著,“是,進山去看看。”
“那你在山外圍走走就行,可千萬別去里面,有狼,還有熊瞎子。”
“好。”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
村子中間有一棵大槐樹,四人合抱粗,千年老樹。
樹陰下,這會兒已經聚集了好幾個說話的女人,眾人看到周氏與杜明嫻,都無比熱情。
“槐花,這是你家四郎媳婦?長的挺漂亮。”
有人夸自然就有人杠,“長得是漂亮,可是這福女長的……臉上沒什么福相,還不如我娘家侄女呢。”
周氏立刻不愿意,“呂大嘴,你也不回去好好看看你那侄女長什么樣,我們家四郎什么樣的,還敢提這事兒。”
呂大花就是不服氣,梗著脖子道:“怎么不敢,我娘家侄女哪里差?屁股大能生養,你們看臉也太膚淺,我就看著你家四郎媳婦以后能不能生出來兒子。”
“這位……”杜明嫻上下掃視呂大花一眼,“大嬸,我是什么樣不需要你來品頭論足,我們家的事情也不需要你來說三道四。”
“看你這滿臉皺紋,只怕就是平日里操心別人家的事情太多,這才操勞過度有的,說話要悠著點,小心禍及子孫后代。”
呂大花平日里可就是嘴大愛說,往常村里新進門的小媳婦,哪個不是對她非常尊敬,這凌四郎家的了不起喲。
“你這新媳婦會不會說話,怎么可以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