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兒媳婦一起排排站在廚房,沒人出來打破這個平靜,也沒有人說話。
沒一會兒,外面傳來馬車聲,緊跟著就凌大郎催促聲,“麻煩您再快些。”
大夫對于凌大郎的催促也沒有生氣,病人急癥那是要命的,家里人催也是正常。
大夫進院子就看到齊齊跪在院子里幾個人,眼神掃了一眼凌四郎微微嘆氣,進了堂屋。
這個大夫就是鎮上那個,只有大夫進去,凌大郎默默走到幾個兄弟一邊跪下,四個兄弟排排跪。
屋里大夫給凌父把了脈,“沒什么大事兒,最近不可動怒,怒急攻心,我開幾副藥調理調理便好。”
“謝謝大夫。”凌母剛才真是嚇夠嗆,她怕老頭子就這么走了。
這個大夫也算是凌家常客,與凌母他們也有幾分情誼在,忍不住多問一句,“被孩子氣的?”
凌父坦然點頭,“他們竟想去當兵。”
大夫知道凌家情況,細一想就知道了,“你們家的幾個孩子都是好的,兄弟齊心,這樣的可不多見。”
凌父凌母都沒說話,只剩下濃濃無助。
“你家四郎娶了媳婦,我看那媳婦是個聰明的。”
“是。”凌母臉色緩和了些。
大夫想了想如實說:“雖說娶了媳婦,可你四郎的身體,最好還是不要有房事,會加快他身體衰敗的速度。”
凌母尷尬點頭,“成親之后就一直分房住,沒在一起住。”
大夫突然眼神亮了亮,“四郎的身體我上次給把過脈,情況不容樂觀,也許明年,他連下床都會成了奢望。”
凌母一聽眼淚立刻落下,“老哥,可還有別的辦法?”
大夫搖頭,“這種情況,生在富貴窩里,才尚可有一線活命機會,咱們這種窮苦人家,難。”
凌母心就跟被剜一刀一樣,強打起精神拿了銀子給大夫,“麻煩您了,一會兒還讓大郎跟您去拿藥。”
“好。”
大夫離開,凌大郎跟著去拿藥。
凌母出來看到跪在院子里的三個孩子,心疼的看了一眼凌四郎,“都起來吧,別在院子里跪著,去處理你們傷口吧。”
凌二郎幾人還想說話,凌母擺手,“別讓你們爹再生氣,大夫也說了不能再動怒。”
幾人只好起來。
凌二郎情況好些,他起身慌忙將凌四郎扶起來,凌三郎膝蓋傷到了,站起來后腿生疼。
凌四郎看到凌三郎的狀態,“二哥,你快去追大夫,讓回來給三哥看看,他的腿傷到了。”
凌二郎剛想說他走了凌四郎站不穩,杜明嫻就站在邊上說:“二哥快去吧,我來扶相公。”
凌四郎身子真的很不舒服,全身力氣都靠在凌二郎身上,他想自已站可是做不到,杜明嫻扶著他時,他也想強撐自已身體。
杜明嫻拉過他胳膊放在自已肩膀上,一手去環抱了他的腰,“我能扶得動,你盡管靠著就是。”
扶著他回屋,她只感覺他好輕。
杜明嫻將人放在床上,慌忙去一邊倒了水,又滴了一滴靈泉水,將茶杯遞給他,“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沒有。”凌四郎搖頭,接過水喝完后,眸光認真的看著杜明嫻,“謝謝。”
杜明嫻接過茶杯放在一邊,“你好好歇著。”
凌四郎輕嘆一口氣,“家里的事情都因我而起,三個哥哥都想去當兵,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讓他們夫妻分離。”
杜明嫻輕聲細語說:“你放心,我會幫你的,我不會讓他們去當兵,你相信我。”
“我信你。”凌四郎盯著她,隨即笑了,“我這輩子所有的運氣都用在來遇見你,真好。”
他柔聲說著,杜明嫻紅了臉,感覺心跳都加快,這人一臉病態,可這話真讓人招架不住。
“那就好好活著,你不想與我兒孫滿堂?”
杜明嫻不知道,自已鼓勵凌四郎的話,讓她后面吃了不少苦。
凌四郎重重點頭,“當然想。”
“只要你想就會有,所以安心養著,剩下的事情有我。”
凌四郎突然問,“你是仙女嗎?”
“我是呀,你信嗎?”
“信。”
杜明嫻笑面如靨,“信,那就好好躺著休息會兒,剩下的事情交給本仙女。”
“好。”凌四郎應著,躺床上閉眼腦中想著事情。
杜明嫻見他躺下,從空間里拿出自已以前因為壓力大,睡不著,特意花高價找人買的安睡香,點上放在一邊。
凌四郎知道杜明嫻的動作,他聞到了香燃燒的味道,沒過一會兒,他都沒有聽到杜明嫻離開,就已經沉沉睡去。
杜明嫻出屋之后,正想去堂屋,外面傳來敲門聲,她去打開門,就看到一個陌生的婦人站門口,她只見過一次,與二嫂曾經坐在村里聊過天。
“四郎媳婦,你娘家那邊傳來話,讓你趕緊回去一趟,說你娘不行了。”
“好,謝謝。”杜明嫻說完就跑進堂屋,“娘,我想回娘一趟。”
凌母皺眉不喜,家里出這么大的事兒,兒媳婦竟要回娘家,這老四媳婦怎么在這種時候有些拎不清了呢。
“我娘家那邊托人傳話,說我娘不行了,我要回去看看。”
凌母聞言忙道:“那你快去吧。”
杜明嫻還不忘記交代,“娘,相公屋里我點了安神香,那個神可以讓相公好好睡一晚,明天早上才能醒,您不用擔心。”
“好,你快去吧。”
杜明嫻撒跑就跑,自已屋都沒有回去一下,等她跑出去凌母才想起來,“這孩子跑這般快,靠山村遠,趕牛車去呀。”
杜明嫻跑出村一里地外,直接騎馬走小路,半個小時就到靠山村,這會兒天還沒有黑,村里還有人。
當她跑進村子時,有人看到她就很驚訝。
“明嫻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杜明嫻都沒有時間跟對方說話,一路往杜家跑,杜家大門開著,她推門進去就跑向廂房,結果進去看到的只有杜有田。
杜有田這會兒正坐在床上發呆,看到突然闖進來的閨女,臉色不太好看,“還有沒有點規矩,進屋不知道敲門?”
敲門這事兒是家里杜明薇要求的,杜明薇說這是規矩,所以杜家人對這件事情還是挺在意。
“我娘呢?”
杜有田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柴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