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回房后把這件事情隨口眼凌四郎提了一嘴,凌四郎沒什么反應。
新的一天又開始,杜明嫻與凌四郎昨天沒有去藥鋪,今天打算去,不過去的晚一些,兩人還沒走,昨天王氏說的那個姑娘就來了。
圓圓的杏眼,瓜子臉,皮膚也白白的,聽說家里在鎮上開雜貨鋪,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妹妹,家里條件挺好的。
人進院子,剛好杜明嫻將安安放在王氏懷里,與凌四郎正打算走呢,就這么水靈靈的撞上了。
習玉嫦今天特意過來的早,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見一見凌可辰(凌大寶)的小叔,聽說凌家小叔是秀才很厲害。
之前凌家出事兒的時候,凌小叔不在,這不凌小叔回來,凌家立刻情況好轉,鋪子也開起來,酒坊也繼續開起來。
只要在凌家小叔面前留下好印象,嫁進凌家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習玉嫦第一眼就看到院中長身玉立的凌四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普通青磚瓦房,小小農家院,著實有些委屈了院中人。
她看呆了。
杜明嫻放好安安,直身起一回頭就看到,站在進門一米處,呆呆愣愣,眼睛都看直的習玉嫦,有些無語。
凌四郎也感覺到門口有人,只不過在人進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掃了一眼,以為是村里小姑娘過來有事兒,沒有太多注意,一直在等杜明嫻。
“走吧。”他看杜明嫻已經站直身子,溫柔出聲。
杜明嫻沒回凌四郎,而是看向門口的習玉嫦,“姑娘是?”
習玉嫦被這一聲驚回神,抬頭就看到貌美如花,氣質高貴的女人,只一眼自已好像被眼前人看透,讓她有些自卑,又有點無地自容。
王氏的注意力在懷里的安安身上,聽到杜明嫻說話,抬頭就看到來人,“玉嫦來了,明嫻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姑娘。”
習玉嫦也沒有等人介紹,直接就緊張的喊人,“四叔,四嬸。”
杜明嫻微微頷首,扭頭對王氏說:“大嫂,我和相公先去縣里。”
“好,你們去吧。”
凌四郎等著杜明嫻就往外走,習玉嫦不想就這樣算了,又慌忙說了一句,“四叔,四嬸,我是可辰的定親對象。”
杜明嫻滿臉詫異回頭,“大嫂,大寶的親事不是退了嗎?這是新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王氏配合演戲,“這是之前和大寶定親的姑娘,后來退親了。”
“我是被逼的,爹娘的意思,我……不過我現在已經說服他們同意這門親事。”習玉嫦趕緊解釋。
王氏這時說:“玉嫦,之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你和大寶沒有緣分,親事就算了。”
“伯母,我是真的喜歡可辰,之前的事情真是我爹娘的意思,伯母,難道你真的要拆散我和可辰嗎?”
王氏一時為難起來,當初給兒子定了一個鎮上姑娘,村里人可是羨慕壞了,她也是非常相中的,可退親到底是給大家造成了傷害。
再接受她真是有些難受,心里總感覺不舒服。
“大嫂,這事兒還是得問問大寶。”
“他在后面作坊。”
杜明嫻反正也不著急,而且她能看出來大嫂其實是想拒絕的,但這個習玉嫦是個厲害的,嘴皮子也利索。
“那我去找大寶,把大寶叫過來問問。”
凌四郎說:“我去吧,你陪著大嫂。”
“好。”杜明嫻給了凌四郎一個眼神,凌四郎轉身離開。
習玉嫦眼神一直跟著凌四郎,直到看不見人,這才收回視線。
啞婆給習玉嫦端了一把小凳子放下,轉身就離開,習玉嫦也沒有坐,而是上前逗弄安安。
安安早上睡醒吃過飯,這會兒正是不想動的時候,懶懶的誰逗弄也不給笑臉,杜明嫻都替習玉嫦感覺到尷尬。
她解釋一句,“孩子有點困了,不愛笑。”
習玉嫦違心的夸贊一句,“挺好的,很可愛。”
另一邊凌四郎去到作坊,就看到大寶踩酒曲,他喊了一聲,“大寶。”
凌大寶回頭看到是凌四郎慌忙出來,“四叔有事兒。”
“有點事兒,出來吧。”
凌大寶沖了沖腳,穿上鞋襪走出來,小伙今年十七歲,可是沒少長個,現在與凌四郎差不多高,就是瘦瘦的身上沒什么肉。
“四叔。”
“走吧,回家,你之前那個定親對象來了。”
凌大寶往外走的步子停下,有些遲疑。
凌四郎回頭對上他的眼,“為什么不走?”
凌大寶只是遲疑沒有任何扭捏的說:“四叔,我不想跟她成親。”
“那就去前面告訴她,我們也好跟她斷干凈,一個沒有出閣的姑娘,天天往咱家跑,咱們沒有給人家說清楚,拖拖拉拉,就是咱們的錯。”
“好。”
兩人并排往前走,凌大寶扭頭看了一眼凌四郎,突然出聲詢問,“四叔,你都不問問我為什么不愿意娶她嗎?”
“你這樣做肯定有自已的理由,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凌大寶心里舒服一些,“她家里在鎮上有鋪子,與她定親之后,有一次我去給她送東西,發現她們家鋪子不遠豬肉鋪的小伙給她送肉。”
“當時她很高興的接下,那小伙看她的眼睛發亮,我不相信她看不出來,可她還是愿意白拿別人東西,讓我心里很不舒服。”
凌四郎回頭看他,“既然這樣,為什么當時沒有跟家里講,讓家里直接退了這門親。”
“我回來跟我爹講了,可是我爹說,鄰里之間送一些東西是正常的,而且我們兩個都定了親,若是直接退親,對我們兩個都不好,所以只能認下。”
“你爹不對,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兒,不能馬虎。”凌四郎很認真的對凌大寶說:“遇到一個好的伴侶,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是開心的,若不喜歡的,三觀不合,以后的每一天可能都是雞飛狗跳,要么你就需要忍氣吞聲,來息事寧人。”
凌大寶經歷過家庭巨變,吃過苦,也長大懂事一些,所以他更想找一個能和自已說得來的,以前每次他去給習家送點東西,習玉嫦都會有意無意的提一些要求。
全都是要東西。
他可以給送,但每次都要,就點差明了說,讓人心里很不舒服。
所以每次他都假裝聽不懂,或者打哈哈糊弄過去。
可每次去見一次習玉嫦都會讓他難受好幾天,不斷反思真的要與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他能過下去嗎?家里人能接受這樣的女人嗎?
家里出事兒,他最開心的就是習家提了退親,可他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裝傷心。
“謝謝四叔。”
凌四郎伸手輕輕拍了拍凌大寶的肩膀,“你長大了,事情可以自已做主,若是你爹娘不同意,你又感覺自已是對的,完全可以求助我們這些當叔叔的,還有你爺奶,我們都會幫你。”
“好,我知道了。”
兩人走進院子,院子氣氛有些沉默,王氏在低頭輕輕哄安安,杜明嫻不在院子,習玉嫦安安靜靜在院子里坐著。
這兩人進來,打破了這份安靜。
王氏抬頭出聲詢問,“大寶,玉嫦來了,還想繼續之前的婚約,你是什么想法?”
“娘,我們之前已經退親,就這樣吧,我不想再繼續之前的婚約。”
習玉嫦瞬間就急了,“可辰,之前我是逼不得已,和你退親不是我的選擇,我已經說服我爹娘,他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