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瞬間明白,“娘是想問,林家人當年去世之后,有沒有人給收尸?”
像這樣被斬首的人家,最后的下場恐怕只能是亂葬崗,但也不一全是,要看運氣怎么樣。
有些劊子手在行刑之后,為了給后輩積德,會與家人一起給死人收尸,最后直接埋了,要說給買棺材什么的,那不可能。
但用土埋一埋還是可以的。
亂葬崗,亂葬崗,那也不可能是橫尸遍野,也得有人收尸不是,不然不得全亂套了。
有些時候,家里還有親人的,由后輩去收尸,像林家這樣的……最后很大可能沒有人收拾。
她想著想著,突然想到了聞家已經去世的老爺子。
“是,娘什么都不懂,就是想去燒個紙,也不知道行不行,這事兒要是有難度就算了。”
“沒事兒,打聽一下就行,這個很好查,林家當年犯案,這事兒有得查。”
“好。”
杜明嫻沒有去,讓春風去的,給官府里塞點銀子,就能查出來當年行刑的人,然后就很容易能查出來,當年有沒有人收尸,尸體去處。
春風回來給杜明嫻回的話也讓她很驚訝。
尸體確實是聞老爺子給收的,而且……距離京城不遠,一天路程就能到,林家所有人,包括林家已經回了族籍的三個女眷,也一起被運過來埋在一起。
打聽到地方,眼看著就要過年,既然要去燒紙,那肯定是早點去的好,所以杜明嫻準備東西,大周氏只需要將自已收拾好就可以出發。
因為去的地方不是很好,所以這次去時,就帶了兩個人,春風和夏雨,杜明嫻與大周氏在馬車上。
好在前兩天下的雪路面上的已經化了,官道上更好走一些,路邊上還能看到一些積雪,陰面見不到太陽的地方,積雪還挺多。
因為是第一次去祭奠,杜明嫻買了好多燒紙和紙金元寶,也算是給活人一個慰藉。
一天時間,路也好走,她們當天晚上就到了那個小鎮,天太晚就直接在鎮上客棧住一晚。
距離京城近,可快過年,很多人都不走動,客棧現在也沒什么人,看到有人住店,老板那是相當開心,一對中年夫妻。
杜明嫻為了可以打聽消息,就在大堂里吃的飯,好在穿的也多,不是特別冷。
“這店看著有些年頭?”她先開口搭話。
老板笑瞇瞇有些自豪的說:“我爺爺手里傳下來的,如今到我這一輩已經是第三代,再干兩年,我們老兩口干不動就由兒子來接管,我們就直接回家啦。”
“那證明你們人實在,若是黑店,或者不實在,恐怕早就干不下去了。”春風在一邊接話。
“是,咱們做生意不就講究一個實在。”老板說完看了一眼她們,四個女人。
衣著也普通,可他不敢小瞧,能走出來的女人,那就沒有不厲害的,而且看著有兩個像是練家子。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們是來我們鎮上走親戚,還是路過?”
“來看親戚。”
老板挺詫異,他們這鎮子真心不大,他家祖輩就在這里,所以對鎮上的事情和人都很熟悉,誰家有個什么親戚,基本上也知道,還從來不知道誰家有這樣的親戚。
“以前沒見過你們。”
“嗯,以前也不知道過世的親人在這里安息,要過年了,我們過來給上個香。”
老板一聽有些詫異,隨即又皺眉,“那你們夠有心的,我們這邊……”意識到自已說的不對,他閉嘴沒再說話。
老板不說,老板娘倒是開口說:“我們一直都在這里,鎮上人什么情況們都了解,你們莫不是走錯了?”
“沒有,之前打聽過的,說是就在這里。”杜明嫻也沒有故意瞞著,她就是過來打聽消息的,“幾十年前的事情,林家,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
一聽這話,老板兩口子臉色瞬間就變了,兩人看著杜明嫻幾人也變得古怪起來。
“怎么了?”杜明嫻佯裝不懂,“可是有什么問題嗎?”
老板搖頭,老板娘因為是女人的原因,就多問了一句,“你們是林家什么人?”
“女兒和孫女。”
“林家當年不是滿門……”斬,那還能有活口?
杜明嫻想了想故意找了個說詞,“我娘當年出生之后,就被人調包了,開始不知道林家的事情,后來才知道,這就想著過來上個香。”
“哎喲,那也是運氣好,還活了一個。”老板娘提起這個就難受,老板有意讓她別說了,可老板娘想說,“林家在我們這邊挺有名的。”
杜明嫻對林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所以現在有人特意說起,她還挺樂意聽,“你們都知道?”
老板娘重重點頭,“知道的,我們這一片,就沒有不知道的,只是……只是林家人命不好。”
“怎么說?”
“我們這里以前就是個小村子,后來是因為災難,大家活不下去,就要賣田,是林家人出面將田收了,形成莊子。”
“慢慢的人也就多了,我們祖上也是那個時候留在這里的。”
“林家人也不霸道,誰家手里有銀子,想要將地買回去也是可以的,所以大家很感謝林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