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笑了,很是無所謂,兩人湊上前,王婆子一下就急了,“你們想要干什么?”
獄卒往前,王婆子往后退。
一個婆子身上還背著一個人,兩個獄卒是男人,自然是……
王婆子退無可退,獄卒一把就將杜明嫻給扯下來,一個人將王婆子拉住就給綁上,另一個人直接去拿蘸了鹽水的鞭子。
一步步靠近,王婆子看著他們手里的鞭子緊張的不行,身子往杜明嫻那邊蠕動了兩下,“你快說吧,說出他們想聽的,我可不想被打的皮開肉綻的。”
杜明嫻后背感覺疼,剛才被摔下來,也很疼,她也急呀,只能忙說:“牢里有闥婆人,那個牢里有闥婆人。”
獄卒臉上的表情也正經一些,上前用鞭子指著杜明嫻,“說,誰是闥婆人?”
“我……我就知道夫人后院的男人里面有闥婆人,具體是哪個,你們得自已查。”
現在抓闥婆人,朝廷可是下了嚴令,能抓到一個也算他們兩個賺了,可現在眼前這個女犯人,說的是這什么話?
讓他們去哪里查?
“你既然說了,那肯定知道是誰,說吧,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們兄弟兩個可以給你們找點好吃的。”
杜明嫻不敢說,她就是牛保帶到孫香香府里,如果她把牛保供出來,那她自已還能活嗎?
也是活不下去。
“我就知道有闥婆人,其他的要等見到大人才能說。”
獄卒生氣,一鞭子甩一下,火辣辣的疼讓杜明嫻眼前一陣陣發黑,“把你知道的說出來,不然老子打死你。”
“我……我要見京兆尹大人,我要見翰林院凌大人,或者大理寺少卿聞大人,不管他們之中的誰來,我……我都可以交待。”
獄卒一聽杜明嫻知道的人還挺多,又是一鞭子甩下去,“聽聽你說這些話,你說出來的人名,哪個不重要?一個比一個重要,誰能見?”
“老子還想見大人呢,那是我們想見就能見的嗎?”
說完這人還想打,杜明嫻也不想白受這份罪,“我認識凌大人與聞大人,不管你們誰給他們報個信,都可以得到好處,或者太……”
太子也可以。
話到嘴邊她說不出來,聞大人和凌四郎她都見不到,何況尊貴的太子,這些人更不會讓她見。
“要說就說,老子就要打,你不愿意說,老子就打到你說。”接連又是好幾鞭子。
杜明嫻很疼,可是她連身體蜷縮都做不到,最后還是王婆子直接撲到杜明嫻身上,她用身體護著杜明嫻,一邊對兩個官差說:“我們不告狀了,我們就想吃一些東西,我們有銀子。”
“說什么胡話呢,你們出來的時候官差早就將你們身上搜干凈了。”官差又給王婆子兩鞭。
王婆子沒有杜明嫻那么能忍,當下就叫出聲來,“我真的有銀子,差爺,這銀子就當是我們孝敬您二位的可好?”
獄卒不動。
王婆子趕緊喊,“真的有銀子,我一個老婆子,她一個癱子,也沒辦法跑,您二位將我松開,我拿銀子給你們。”
兩個獄卒又是一番嘀咕,最后才同意,“行吧,量你們也不敢跑。”
王婆子立刻點頭,“當然當然,我們當然不敢跑的,您放心就是。”
獄卒上前動手將王婆子身上的繩子解開,王婆子從杜明嫻身上將銀子拿出來,顫巍巍交上去,里面就有兩個杜明嫻給王婆子的金錠子。
“就這個,你們拿著,拿著就是。”
獄卒看到有金錠子態度好了很多,當下也滿意的笑了,“不錯不錯,你們兩個身上還有什么一起拿出來吧。”
王婆子尷尬的說:“沒有了,這金錠子還是我們在被押送的路上,家里人給塞的,就是為了讓我們在牢里過的好一些。”
“真沒有了?”
“真沒有了。”王婆子很老實的點頭。
獄卒沒信,“讓老子搜一下,萬一搜點什么出來也是好的。”
杜明嫻當下就急了,她現在不能動,可被人搜身……她不愿意。
“不行,不可以。”
王婆子看她反應強烈,又氣又無奈,跪在地上求人,“兩位官爺,我們也都是下人,之所以能拿出來這些銀錢,還是因為……”
“因為她有個老姐妹被人帶走,她老姐妹有個閨女在翰林院凌大人家里當廚娘,凌大人的妻子是尚書聞大人的義女。”
“她老姐妹心疼她,才塞了一點碎銀子和兩個金錠子,說是后面會想辦法來看我們,你們現在就算是搜也沒有了。”
“你們是官差應該知道,孫家有個下人,被凌大人帶走了。”
兩個獄卒什么都不知道,因為他們就是兩個小蝦米,往日里干的都是一些跑腿的活,有時候也有人來獄中打點,他們能撈到一點點油水。
今天也是他們運氣好,能撈到這么大一筆銀子。
但也不能說這事兒他們不知道,這女人是個癱子,可說的有鼻子有眼,八成是真的。
那個老婆子被帶走,老婆子的女兒在凌府,凌府的女主人又是聞尚書的義女,哪一個他們都見不到。
“行,既然你們說了實話,我們就不搜了,早說這些不就沒有這些事兒了?還少挨些打。”
杜明嫻沒想到這些人不愿意傳話,現在也不能再說什么,說再多,這兩個人只會打她們,更多的是想撈銀子。
她現在再給拿出來一些銀子,這兩人恐怕會得寸進尺。
從他們眼中,她看到了貪婪。
王婆子也被杜明嫻驚的不輕,她手死死掐著腿,沒敢出聲。
“能不能給我們拿一些好吃的?”
“可以。”
獄卒直接應下,外面有人,沒準還有人來看她們,是個好事兒。
王婆子心下松了一口氣,“回頭還有人來看我們,我們能不能換個牢房?小一點也沒關系,里面太吵了。”
孫香香府上的人和孫府的人,全都被關在里面,還不是獄卒嫌棄太吵,寧可多走幾步,這會兒在外面,隱約也能聽到里面一些動靜。
“行,給你們換個地方。”
王婆子后背也有傷,可她還是將杜明嫻給背起來,杜明嫻這一刻是真的感覺王婆子不容易,剛才這人還護著自已。
往日里看到的王婆子,勢力,貪婪,愛八卦,總歸不像是個好人,也不像這么講義氣的。
獄卒這次給她們換了個牢房,在中間位置,不怎么吵,但牢房很小,里面還有一個木閑板的床,床上是茅草。
王婆子跟獄卒道謝,將杜明嫻放在床上,居高臨下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