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從鳳儀宮請完安出來,衛迎山整個人神清氣爽,這段時間她除了去校場溜達,走動得最勤的地方就是鳳儀宮。
原因無他,還是為了明章帝提及的那個條件,讓殷皇后親自畫圖紙設計箭羽,既然父皇讓她和皇后娘娘提,她當然得很好的完成任務。
今日磨蹭許久,等其他請安的人都離開后,秉持著一貫直白的說話作風,她沒有拐彎抹角,把事情原委和殷皇后說了。
殷皇后當時愣了一下,很快溫和秀美的臉上露出縱容的笑,爽快的答應了她的請求。
衛迎山心下更加納悶,皇后娘娘這般好說話,要是父皇真的想要娘娘設計的圖紙,娘娘定然不會推辭,哪里需要她來做這個中間人。
咦,好復雜。
不過任務順利完成,等娘娘畫好圖紙過來取,她的寶靈弓就能擁有箭羽了,皇宮內院對利器管控得十分嚴格。
更不提這種射程遠殺傷力大的兵器,不被允許私自收納于住所,普通的佩劍都需要記錄在冊。
所以殷皇后賜予她時只有弓而沒有相匹配的箭羽,現在父皇同意她能在宮中持有弓和箭,心情自然是無比愉快。
倒不是她打算在宮中拿靈寶弓做些什么,她還沒那么傻,根據上輩子的經驗來說,總有用得上的地方。
笑容燦爛的少女,腳步輕盈雀躍的往校場跑,去找明章帝兌現承諾。
迎面走來一道頗為熟悉的身影,在玉晴的驚呼聲中,衛迎山靈活的在原地轉了個圈,避開和對方的撞擊。
待站穩,抬眼看去這位差點和自已撞在一起的人,不正是昨日和她狼狽為奸的殷年雪?
沒想到他走路也愛神游天外,不要問她怎么知道對方在神游天外,眼睛看出來的。
直到現在殷年雪依舊沒回神,如雪般剔透的俊俏臉上滿是茫然,顯然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么,呆呆的站在原地沒動。
“別想了,就是你走路不看路,差點撞到本公主,還好本公主身手敏捷才不至于被撞傷。”
衛迎山理直氣壯的把責任全推給他,只字不提自已也在神游天外,反正最后風險是她規避的,這么說確實沒錯。
“是年雪的錯,還請大公主恕罪。”
聞言殷年雪沒說什么,干脆的認下責任,一臉愧疚,他走路確實愛神游天外想其他事,以往也發生過差點和人撞上的事。
果然和皇后娘娘一樣的好性子,看著就好欺負,她大度的擺手:“無事,往后注意點便好,本公主還有事就先走了。”
一個小插曲并不能影響她的心情,說罷抬腿便要離開。
“弓,你說要把寶靈弓借予我的。”
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衛迎山腳步陡然停住,看向腰間墜著的寶靈弓,寶物惹人惦記啊。
回首一本正經的對巴巴盯著自已腰間的少年道:“現在它只是一把沒有箭羽的弓,借你也只是過過眼癮,多沒意思,不然這樣,等父皇答應的箭羽下來,我再借你耍。”
“幾日?”
“什么幾日?”
殷年雪干凈明亮的眼眸中透著認真:“公主的箭羽需要幾日下來,箭羽下來后寶靈弓需要我幾日歸還。”
“……”
衛迎山避開他的目光,杏眼骨碌碌的轉,干笑兩聲:“殷小侯爺性子還挺較真。”
想著覺得自已確實不能言而無信,忍痛取下腰間的弓遞給他:“拿去吧,想來你家中有適配的箭羽,借你玩五日。”
雖只是借不是給,但東西離手就是很不舍,尤其自已鐘愛的東西,上輩子回宮后云貴妃對她管教嚴格。
她所鐘愛之物于云貴妃而言基本上都是不合規矩的,自然也不會出現在她眼前,掙扎無果后,也就將自已的喜好隨波逐流了。
原本雀躍的心情有片刻的落寞,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這輩子她想喜歡什么就喜歡什么,云貴妃休想再指手畫腳,拿母親的身份壓她。
不放心的叮囑已然接過弓的殷年雪:“好生愛護它,別給本公主弄壞了,拿到這么久本公主還沒開過弓呢……”
“五日后不管是不是你進宮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日子,都必須要來鳳儀宮,切勿拿著本公主的寶貝拖拉不還。”
絮絮叨叨完,最后再不舍的看了眼自已的寶貝,義無反顧的轉身離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五日啊,這都多少個秋了。
殷年雪看了看自已手上的弓,又看了看少女離開的背影,眼里閃過疑惑。
他是不是強人所難了?
等到校場時,明章帝已經到了,負手站在校場邊緣,微微抬首看向前方。
正值壯年的帝王一襲玄色騎裝,五官俊朗身姿挺拔,如同一棵屹立不倒的松樹,無端讓人感到心安。
父皇居然在等她?衛迎山有片刻的心虛,罪過罪過,腳下生風滿臉諂媚的跑過去。
“父皇,您老人家來多久啦?兒臣在路上耽誤了點時間,還請恕罪!”
“今日咱們是騎馬還是射箭呀?您龍體尊貴還是勿要下場,在場邊指導兒臣就行……”
“衛迎山。”
“兒臣在。”
“瞧瞧你像什么樣子?給朕好好說話。”
明章帝威嚴的瞥向她,淡聲道:“每日精力無處發泄是吧?去將你那匹馬牽過來,讓朕看看你有幾分真本事。”
衛迎山將求救的目光看向旁邊侍立的陳福,杏眼眨啊眨,陳公公,父皇他老人家真的要親自上陣教導我啊?
陳福嘴角繃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
陛下的心思哪里是他能猜的,要真愿意親自教導大公主,那就更不是他能隨意猜的了。
大公主殿下,您就好好的受著陛下的教導吧。
得,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叫苦不迭,想象中的教習師傅沒有,只有看著就想剝她一層皮的嚴厲親爹,心中惶恐啊。
心中的惶恐沒有維持多久,在明章帝的親自教導下,衛迎山滿是汗水的小臉上逐漸透出興奮之色。
以前她不管是拳腳還是騎射功夫,都沒有經過正經的學習,全是自已在山野間,還有和大當家他們走鏢時摸爬滾打練出來的。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純莽的野路子。
厲害是厲害,但總是差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