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擬好的借貸契書和到手的五百兩銀子,衛迎山再次站上賭桌,像是不耐煩小股小股的下注,想早些將之前輸出去的銀子贏回來。
第一把直接將五百兩銀票全放上去,這一舉動引得賭桌的其他人紛紛側目,他們都是些普通百姓或是家中有些小錢的人家。
雖好賭,在沒輸上頭前都知道細水長流,沒想到這位小公子瞧著年紀不大,賭性卻強,手上這幾張銀票一看就是剛從賭場借的。
一上來就玩這般大,要是輸了還不上銀子……
連被衛迎山盯上的那名已經輸得快急眼的男子也忍不住勸她:“小公子需要量力而行。”
這話讓衛迎山頗為詫異的挑眉,清凌凌的目光轉向他,男子五官周正一襲洗得泛白的布衣,看上去人模人樣,不像賭棍。
這位瞧上去比自已小上一輪的少年,眼睛里的詫異讓布衣男子頗為無所適從,面上窘迫:“我是沒有辦法,深陷囹圄,唯有一賭才有希望。”
“小公子在之前應當也沒沾染上這東西,輸的那些銀子就當花掉了,不要再執著于將它贏回來,否則得不償失。”
“呦,不愧是讀過書的,咱們杜秀才勸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就是勸不了自已。”
“可不是這個理,要是能把自已勸醒,怎么會和我等目不識丁的人一般成為人人避之不及的賭棍呢。”
“也不能這么說,杜秀才比我等還是好一些,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輸再多也不會連累別人。”
“這不是能被他連累的人早就和人跑了嘛。”
“哈哈哈哈。”
賭桌上響起此起彼伏的打趣聲,大家伙兒長期混跡于這一片的賭場,對賭場常客的根底多少了解。
杜秀才被大家這么打趣,也不惱,一笑置之。
見這位衣著不凡的小公子依舊一意孤行,將兩張銀票放到下注的位置,沒再多說什么,良言難勸該死鬼。
五百兩放下去,眾人的視線全都放在骰盅上,連叫大小的聲音都不自覺低下來。
“四,四,八,大!”
贏了。
衛迎山臉上瞬間喜笑顏開,僅一把就把之前輸出去的全部贏回來,還倒贏三百兩,看得賭桌上的其他人一陣眼熱。
果然新手運氣好。
不過也僅此而已。
但凡沾染上這玩意兒的,就沒有見好就收幾個字,輸了銀子想回本,嘗到甜頭則是想嘗更多甜頭,直到血本無歸,這位小公子也不會例外。
大家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等著這位年輕的小公子最終血本無歸。
衛迎山當然不會讓他們失望,贏了也沒打算離開,接著賭,現在手上已經有一千兩銀票。
嘗到一把翻本還倒贏的滋味,后面自然不會降低下注金額。
第二把還是下注五百兩。
“三,五,八,大!”
贏了。
第三把下注一千兩。
“二,二,四,小!”
又贏了。
周圍頓時一片嘩然,這位小公子運氣未免也太好了,看他下注全無章法,沒想到能連贏幾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贏了將近兩千兩之多,衛迎山捂著新到手的銀票笑得志得意滿,準備就此收手去贖回自已的長命鎖。
等找到青衣男子提出自已要贖回長命鎖的要求,卻被告知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借時是五百兩銀子,還時卻變了一千五百兩。
直接翻三倍,簡直駭人聽聞!
青衣男子笑容不變:“我們賭場沒有即借即還的慣例,要是小公子實在要今日贖回您的東西,只能多出些銀子。”
衛迎山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這是什么強盜邏輯?提前還錢都不讓?
年輕氣盛的小公子氣不過大聲嚷起來:“你們好得很!小爺又不傻,平白多給你們一千兩,大不了明日再來贖!”
一臉氣憤揣著贏來的銀票就要離開,青衣男子笑容淡了些,是他們失算了。
沒想到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有幾分運氣,居然接二連三的贏,白白損失兩千多兩。
只能漫天要價將長命鎖暫時壓下來。
平白多出這么多錢,就算這小子再不諳世事,也不會愿意出,只要他明日過來再上賭桌,贏的錢總會吐出來。
衛迎山出了賭場,在暗處等了一會,被大家稱為杜秀才的男子沒過多久也從賭場出來,神情萎靡,想來身上的銀子又輸光了。
尾隨對方到一處小巷,見他推開門要進屋。
“杜秀才。”
輸光錢后神思不寧的杜禮舟聽到有人叫自已,猛然回神,目光在周圍搜尋,很快便看見今日在賭場的少年從黑暗中走出來。
明明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可他卻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臉上的頹喪散去,變得警惕:“小公子意欲何為?”
果然不是個蠢的。
“你目前的困境只需要按我說的做,不日便能解決,可愿一試?”
在對方懷疑的目光中,衛迎山不急不緩的道:“聽賭場那些人議論,你了無牽掛還有功名在身,本公子這才找上你。”
“要是你不愿,今日就當我沒來過。”
說罷便要離開。
“小公子還沒說要在下做什么?”
杜秀才出聲喊住他,反正自已現在家徒四壁爛命一條,身上沒什么值得別人費心的地方。
更何況賭場那邊借的錢,不日便要償還,那群人可不會講道理。
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
“哦,忘了。”
“……”
“小公子在和在下開玩笑?”
真不能怪衛迎山,她也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不熟悉流程有所疏忽在所難免。
“沒開玩笑,沒開玩笑,你先和我說說賭場的情況。”
見他不解衛迎山故作高深的道:“在下初來乍到,很多事不了解,不過瞧你的問題大概率是由今日所去的賭場造成,這才有此一問。”
眼前的少年雖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說話奇怪,聯想到他今日在賭場的情況,
賭場那些人慣會見人下菜碟,居然白白讓少年贏這么一兩千兩離開,杜禮舟鄭重起來,或許他的困境真的能解決。
“小公子可愿隨在下進屋詳談?”
“可。”
屋內倒收拾得干凈整潔,主要是沒什么能收拾的,說是寒酸也不為過。
還真是窮酸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