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察覺手感不對,疑惑地將她頭發(fā)翻開查看,稍微一翻動,頭發(fā)中間的細小泥石便簌簌地往下掉。
“去養(yǎng)心殿見父皇時是怕儀容不整,兒臣將頭發(fā)上面的泥石都給拍了下來,拍不下來的干脆強制藏在頭發(fā)里面。”
聽得強制兩個字,殷皇后頓時哭笑不得,就說怎么有些硌手。
傳完圣旨的陳福瞧著鳳儀宮內(nèi)和諧的氛圍,笑容可掬地繼續(xù)道:“陛下說讓昭榮公主今日早些歇息,明后兩日也除了明月殿和鳳儀宮哪里都不許去。”
聞言衛(wèi)迎山頓時垮下臉來,居然連校場都不許去?她還想著就算不能出宮,好歹還能去校場騎馬射箭呢。
不過也沒事,找個人來切磋就行,眼巴巴地盯著殷皇后。
殷皇后聞弦音而知雅意,不容拒絕地對侄子道:“左右你又得了幾天假期,在家也無事,明后兩日便進宮來陪姑姑。”
“我有……”
本想說自已有事的殷年雪在兩雙了然的目光中,強行將剩下的話咽下去。
不情不愿地點點頭:“嗯。”
“早些過來,不許拖得太晚。”
殷皇后一臉溫和的杜絕他可能會有的鉆空子行為,這孩子休假就是真的休假,能一整天待在房間里不動彈。
將人叫進宮總比在府上礙他祖父的眼好。
“小雪兒,明天我們比劍,后天比拳腳功夫,看誰厲害。”
成功找到事情做的衛(wèi)迎山一臉躍躍欲試,不能出去總歸得松松手腳,小雪兒就是最適合不過的陪練對象。
會打,情緒穩(wěn)定,還能陪母后。
“嗯。”
殷年雪已經(jīng)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他就說兩天假期不是平白多出來的,見時間不早便先行告退回府,卻沒有馬上離開。
接收到他目光的衛(wèi)迎山對殷皇后道:“兒臣送一送小雪兒,很快便回來。”
兩人一前一后地離開,對話聲遠遠地傳出。
“怎么樣,一個眼神就知道你要做什么,夠不夠仗義?可別對當陪練有怨念,也就占用你兩天時間,你還能足足休息五天。”
“仗義,沒有怨念,就是我個人不喜歡做大開大合的動作,能不能將比武換成其他的,比如坐在游廊下賞雪。”
“不能,和我比武還是讓玄弟找你玩,自已選。”
“那還是和你比武吧。”
比武好歹干凈利落,還有休息的時候,和三皇子待在一起……
會接受身體和耳朵的全方面荼毒,從早到晚沒有停歇。
等兩人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殷皇后眼中盛滿笑意,溫聲對幾位大宮女道:“本宮膝下空虛多年,得陛下圣恩與迎山成就一段母女緣分,實乃是天大的幸事。”
“閡宮上下伺候的宮人皆賞銀二十兩,添置兩件冬衣,另外昭榮公主今日從山間脫險,派人在城內(nèi)城外各搭建幾座粥棚,施肉粥三日為其祈福,銀錢從本宮的私庫出。”
想了想,補充道:“施粥之事去信給宣國公府,讓國公府承辦。”
她父親想來也會很喜歡迎山。
“是!”
慧心在內(nèi)的幾位大宮女相互對視一眼,同樣為自家娘娘高興,領(lǐng)命而去。
中宮皇后膝下空虛,就算娘娘對此從未強求,可皇宮不比其他地方,名下沒有子嗣,其中的艱辛何以為外人道。
現(xiàn)在昭榮公主成為娘娘的女兒,往后于娘娘于鳳儀宮而言又是一番新天地。
傳到鳳儀宮的圣旨很快在后宮乃至前朝傳揚開來,引起一片嘩然。
中宮多年來無所出,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當今六個皇子公主無一人是嫡出。
古往今來但凡占一個嫡的名頭,在身份上禮法上就高出其他兄弟姊妹一截,尤其是在皇室。
陛下居然直接將昭榮公主過繼到中宮名下,成為嫡出的公主,這怎么能不讓人嘩然。
甚至她還占了個長的位置,嫡長、嫡長,再加上富含深意的封號,一時間各方心思涌動,有人甚至打起了其他主意。
“母親,您沒事吧?”
衛(wèi)冉一臉擔心地看向云美人,自打圣旨傳出知道大皇姐被過繼到皇后娘娘名下,母親整個人便怔然失神,未曾開口說過話。
“冉兒你說她怎么能被過繼給皇后呢?陛下怎么能將她過繼給皇后呢?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
明明是自已十月懷胎所出,就這么徹底和她斷了關(guān)系,所有的希望在聽到大女兒被過繼皇后的那一刻都化為泡影。
腦海里思緒亂顫,手上愈發(fā)使勁。
被母親死命抓著手腕的衛(wèi)冉抿了抿嘴唇,不知怎么出聲安慰。
還是一旁的樂萍看不下去,趕緊出聲提醒:“美人,您把五皇子抓疼了。”
見云美人像是沒聽到自已的話,樂萍上前邊小心地將她的手指掰開,邊請罪道:“請恕奴婢無禮,明日五皇子還要隨太傅學習,要是手上有淤青,無法向太傅解釋。”
青萍蹙眉看著樂萍的動作,本想說些什么,想到現(xiàn)在的情況,最終還是將話咽下。
云美人也終于從自已的思緒中抽離,猛然反應過來,也顧不得訓斥樂萍的無理。
抓起兒子的手腕檢查,見他瘦弱的手腕上被抓出一圈淤青,心疼得直掉眼淚。
摸著他的腦袋哽咽道:“母親將你抓疼了怎么不知道說,你這樣的性子該如何在宮里生存,都是母親無用,不但幫不了你還成為了你的拖累。”
說著說著將人抱緊埋頭痛哭起來。
“母親怎么會是拖累,您千萬不能這樣說。”
衛(wèi)冉回抱住她,不停安撫,清潤剔透的目光平靜地盯著殿外的皚皚白雪。
等將人安撫好,與樂萍一道從殿內(nèi)出來前往書房完成太傅布置的作業(yè)。
樂萍將太傅布置的課業(yè)在桌案上擺好,一副欲言又止之態(tài)。
“樂萍姑姑可是有什么事要說?”
“您勿要怪奴婢逾矩,云美人雖說是您的生母,可依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她實在不適合待在您身邊,昭榮公主現(xiàn)如今被過繼給皇后娘娘,想來不久之后陛下也會為您擇選一位娘娘。”
“到時……”
到時那位娘娘見五皇子和云美人母子關(guān)系這般好,心里怎么會沒有意見。
衛(wèi)冉放下手中的筆,微微嘆氣:“樂萍姑姑說的我自然知道,可我怎么能不管母親,任由她受挫磨,其他娘娘會如何想我實在顧不上。”
一番話聽得樂萍心疼不已,從貴妃被降為美人的生母,被幽禁皇陵永世不得出的同胞姐姐,
唯一能給予幫助的昭榮公主現(xiàn)在更是徹底與之沒關(guān)系,五皇子心地純善,又哪里真的懂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