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閑雙手展開,大袖一攤朗聲而吟。
“開始!”
“問劍!”
百萬長劍,躍過長峽,呼嘯人間,撕裂長空,斬盡一切,鋪天蓋地般席卷。
大乘境拔腿就跑,一息猶豫也無。
渡劫境罵罵咧咧,硬著頭皮,御氣抵擋。
妖仙,圣人,老怪物們紛紛動手,迎頭殺去。
“弄死他?!?/p>
“干他?!?/p>
“裝腔作勢,老夫的劍也未嘗不利!”
呼嘯的劍意碰撞,與靈廝殺,山門之外,轟鳴聲掩蓋劍意,揚起的硝煙,頃刻遮天。
大戰開!
少年一劍,起鋒百萬,舉世強者與之攻伐。
劍出劍冢自有靈,在控劍術的操控下,每一柄劍,好似化身成了一位戰士,無畏的戰士。
瘋狂沖殺!
時有強者喋血,血染河山。
在問道宗眾人的視角里,宗門外,是一片風塵。
無數的利劍,在其中游戈,迅疾如電,倉促如風。
一尊尊恐怖的身影,亦是發了瘋的攻伐。
術法轟鳴,
虛無塌陷,
亂的沒邊。
所見一幕,深深震撼。
幾尊老祖,沒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這一刻,舉宗上下,默契的篤定,
許閑一人,可戰天下!
來犯之敵里,弱者遠遁,死的死,跑的跑,殘的殘……
稍強一點的,脫身不及,卻被困在萬萬劍海中,狼狽應對,苦苦支撐。
實力強悍者,如三教老祖,中州數圣,北海妖仙,吞天雀,山河祭,水麒麟,白澤...
等,
則是無懼劍海,撕裂劍幕,殺向許閑。
他們很清楚,
斬首許閑,此局即破。
哪里肯留手,殺招盡出。
“別留手?!?/p>
“一起上?!?/p>
“大意不得?!?/p>
“豎子,領死?!?/p>
漫天劍海中,靈氣強大的仙劍去而折返,阻擊強者,護主而爭。
一群圣人,舉步維艱。
少年可怕。
超乎想象。
卻也更加堅定了,他們一定要宰了他的決心。
殺至許閑身前,也只是時間問題。
許閑不慌不忙,從從容容,九境加持的洞察之眸,早已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不止可以神念,攻擊對方,讓圣人都能短暫錯亂。
甚至,
還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推演出接下來數息之內,會發生的事情。
讓許閑能做到提前規避風險。
所以,
此刻的許閑,即便面對舉世強者,仍是毫不慌張。
他抬手一探,便從身前的劍海里,撈出了一柄仙劍,握于手中。
這劍不是且慢。
也不叫住手。
劍名:太白。
乃師尊昔日之劍。
今日。
許閑握住此劍,只是為了致敬師尊。
呼嘯的大河劍意里,嘈雜的戰場正中央,他對整座天下說:
“此劍,喚太白?!?/p>
“乃是吾師李太白之劍?!?/p>
“萬年前,師尊以此劍,蕩盡八荒,許北境安寧?!?/p>
“今日?!?/p>
“我執此劍,大斬天下,為凡州眾生,開萬世太平?!?/p>
“也算是,有始有終!”
言外之意,
師尊雖死,許閑猶在。
今執師尊劍,了盡天下事。
當年,
你等敗在此劍之下,
今日,
也一樣。
水麒麟被劍海弄的氣急敗壞,怒吼大罵,“婆婆媽媽,啰里吧嗦,裝你媽,拿真本事說話?!?/p>
許閑眸光獵獵,那張年輕冷峻的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殺意。
“睜大眼睛看好了!”
“龍吟劍低寒潭澈,劍在人間做狂歌。”
“青蓮一現!”
青濛濛的劍意,自太白劍鋒涌出。
直上蒼穹,劈開空幕,那道劍意向前,崩天滅地...
狂風作,
青蓮生,
躲閃不及的吞天雀,竟是活生生的被斬下了一翅,發出一聲驚動天地的悲鳴。
“??!”
一劍落,一劍又生,一劍生,一劍再起。
青色的劍意,在呼嘯,
持劍的少年,在沖殺。
這一刻,
少年拔劍,如其所愿,攻守異形,他開始了獨屬于他的獵殺。
這是他的戰場,獨屬于他一個人的表演。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第四式,
陌生的人影,熟悉的招式,滔天的劍意...
肆無忌憚的綻放在山門外的那片群山里。
一尊接著一尊的強者負傷,一尊接著一尊的老怪被逼退。
看著穿梭在戰場中的那道殘影。
這些老家伙們,仿佛置身回到了萬年之前,又見到了那位絕世的劍仙,肆虐人間。
他明明死了?
可他,為什么又回來了。
吞天雀怕了,真的怕了,所以他不打了,他在跑。
三教祖師懼了,恐懼源于心底,揮之不去。
老道士騎著牛,趁著沒人注意,扭頭就跑了。
白澤驚,
青龍慌,
他們神色猙獰,面色煞白。
“青蓮劍歌,李太白的劍法?!?/p>
“該死,怎么比李太白還猛...”
“見鬼了,真是見鬼了...“
“錯覺,這一定是錯覺....”
他們否認,他們大罵,試圖以此,來掩蓋心中升騰起的畏懼。
李太白。
那個死去的劍祖。
他的身影,支配了凡州近乎萬年。
他們之中,大多都曾被他擊敗,狠狠的擊敗。
萬年來,他們活在對他的恐懼和陰影里,避世不出。
而今日。
問道宗的少年,又用他的劍法,來對付他們。
如出一轍。
有那么一瞬間,
他們甚至恍惚中覺得,他又回來了。
心中戰意,瞬減三分。
眾妖仙恍惚。
白澤暗暗咬牙。
中原圣人,冷汗落下。
水麒麟只覺得這群人有病,何至于此?
心底暗罵不止,螻蟻就是螻蟻,塵靈就是塵靈,全是廢物。
涂司司于悄無聲息間,在眸底蓄了一層淺淺的淚。
恍惚重影,她從他的身上,看到了昔日他的身影。
時隔萬年又見,
恍如隔世。
“你回來了嗎?”
他死了。
只是人死了。
可他的傳承還在。
他的影子還在,正如這萬年來一般,哪怕不露面,依舊萬古流芳。
可即便如此,即便出奇的相似,圣人們依舊不懼其鋒,瘋狂撲殺。
反倒是那青色的劍意,讓他們記起了萬年前的屈辱。
萬年的隱忍于此刻爆發。
去它的天門。
去它的氣運,
去它的問道宗,
去它的李太白。
殺了他。
滿腦子就是殺了他,碾死他,他們就是要親手斷送了李太白的傳承,讓他絕后....
直到,
許閑斬出第十劍。
[生生不息。]
他們知道,壞了。
直到,
許閑斬出第十一劍。
[一蓮枯度。]
他們清楚,完了。
當第十二劍,蓄力起手,尚未斬落時,
青龍敖天,不甘發令。
“退!”
中州群圣掉頭逃遁。
“走!”
吞天雀跑的屁滾尿流,桃花道長,頭也不回,山精老怪,各顯神通。
白澤勸解,聲音喑啞,“始祖,撤吧……”
水麒麟只覺得可笑,它堂堂仙王,要避一塵靈鋒芒?
它怒喝一聲,“一群廢物,螻蟻?!?/p>
“怕就都滾!”
“老子一人足矣!”
他獨自逆行,殺向少年。
誰都靠不住,也沒想靠他們。
第十二劍,如約斬下。
“無限...”
“蓮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