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閑抬眸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了...”遂起身道:“走吧,螢姑娘,我們去看看,你說的功法。”
螢眉眼盈盈,“好啊!”
二人相繼起身,踏下高橋,并肩懸在那扇石門之前。
近距離觀看此門,一目難及,觀其頂,需仰望...
說來也怪,許閑看此門,竟是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細細回想,此門的結構構造倒是和魔淵里見過的那扇封印了溟獸的溟門有幾分神似?
小小書靈也在識海中回應,“是有些像,這其中莫非有關聯?”
許閑眉間漸愁,未曾多想,一個上蒼,一個下界,一個是道界,一個凡塵一隅,一個誕生于仙古末期,一個存在于遠古時期,兩者之間,他確實想象不到任何的關聯性。
或許只是巧合?
天下石門,其實本無不同,都是石頭堆起來的罷了。
即便原本不同,也在漫長的歲月沖刷下,變得斑駁,漆黑,平平無奇。
目光自石門挪開,向下移動,所見一片荒蕪,怪石嶙峋,并未尋到所謂的石板。
許閑看向螢,問曰:“螢姑娘,你口中石板,在何處?”
螢笑而不語,指尖輕輕一點,眸底光澤一晃,倒懸的光海里,先是蕩起漣漪,而后落下一場大浪。
浪席卷而過,
滔滔激昂,
浪過之處,一切泥沙土石,盡數被沖得干干凈凈。
浪匆匆來,
浪匆匆回,
光海依舊,只是演繹泛濫,若有星光,在其內璀璨。
然石門之前,被浪席卷的地上,卻有一陣青色的輝光映入眼簾。
自上而下,尋光看去,所見一塊偌大的青石平躺在大地上。
說是石板,
實則不然,
應是一塊鐵板,青銅色的鐵板,青銅鐵板并非方方正正,四方邊角彎曲凹凸,更像是一塊巨大的碎片。
其寬,其闊...
整體面積,不輸那扇高聳的石門...
縈繞的青色光輝,隱隱伴著道蘊在低鳴,觀之,讓人心神動容...
螢勾著唇角,笑道:“許哥哥,請看。”
許閑自然是看到了,可他愁著的眉依舊未展,只因那青銅石板上,空空如也。
除了那淡青色的輝光,上無一物,甚至沒有一道劃痕。
讓自已看什么?
看個寂寞不成?
“什么都沒有啊?”
螢笑容依然,抬手一指,“許哥哥再看...”
許閑將信將疑,目光再次落去,還是什么都沒有...
眉頭鎖得更緊。
耍我?
須臾...
青銅石板上泛起一層漣漪,伴著青色的輝光如水波般的紋理不斷扭曲,最終折疊凝聚出一個個古老的文字...
每一個都如屋子那般大小。
漆黑的字體,如滲出的血漿,在青色的石板上一一浮現。
篆刻其上。
[**************]
[*************]
一行行,一排排,密密麻麻。
這是一種古老的字體,亦是一種陌生的文字。
時間推移,
青光隱去,青石板還躺在那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安靜地沉眠。
天地間,只剩下頭頂倒懸海的蔚藍色光芒。
許閑盯著石板,目光不移,眼神不眨。
螢未語,因為她能看出,許閑在思考,不愿打斷...
即便,
她從未奢望過,他真的能破譯這文字,
更沒想過,許閑能學會,然后帶她離開這鬼地方。
開玩笑,
遠古的先輩們,都無法破譯,學會的天道法,他一個平平無奇的后輩,又怎么可能學會呢?
她把他帶來,單純只是因為自已太過孤獨,很孤獨,很孤獨,那種孤獨,讓人窒息,讓人發瘋....
她就是想多一個人陪。
許閑算一個。
那些和他一起進來的人也算。
所以,
她沒讓許閑殺了那姑娘,這片倒懸的海,來一個人多難啊。
殊不知,此刻的許閑,識海之內,卻并不平靜。
當這塊青銅石板浮現出那一個個古老的字體時,小小書靈,便就從他的識海深處一頭鉆了出來。
她在這一刻,因為石板的刺激,想起一些逝去的古老回憶。
而這回憶,讓她驚呼,讓她吶喊。
“青銅石板,青銅雕文...就是它,沒錯的,就是它,我想起來了,不會錯的...”
它大喊大叫,似癲若狂,在許閑的記憶里,還從未見過它這般失態。
他于意識深處,問它,“你見過?”
“當然見過...”小書靈激動道:“肯定見過。”而后又自我反駁,“不是,我沒見過,這塊我是第一次見...”
許閑聽得發懵,云里霧里,他說:“你能不能冷靜點。”
小小書靈慌不自知,嘴硬道:“我很冷靜啊,很冷靜,也很清醒啊。”
許閑懶得吐槽,語氣放緩,追問道:“那你到底是見過,還是沒見過,講清楚?”
小書靈深吸一氣,安撫自已的失態,盡量讓自已變得鎮定,解釋道:“我見過,見過同樣的青銅石板,但是不是這一塊。”
“哦?”許閑若有所思。
小書靈亢奮地說道:“主人不是一直問我,劍樓怎么來的嗎?我告訴你是前主夜無疆建起來的,可是如何建的,我一直想不起來,現在我想起來了,是我幫前主建的。”
它指著自已,神情變得更加激動,一字一聲道:“是先有的我,才有的樓,我非樓中靈,是樓因我而生。”
許閑:“這....”這是一個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且震撼的答案。
非是樓中靈,因靈而生樓?
這就像是弄清楚了一個千古難題,是先有的雞,還是先有的蛋?
看似無趣。
可當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那就不一樣了...
小書靈亢奮依舊,像是磕了極多的藥,圍著許閑不停地飛來飛去,也在它的識海和現實中,鉆出鉆進。
時而癲笑,
時而咆哮,
時而狂妄,
時而瘋魔。
自言自語,自賣自夸...
“主人,我屌不屌...”
“沒想到啊,原來我來頭這么大...”
“我居然這么牛逼....”
“是我創造的劍樓...”
“是我把夜無疆扶上去的...”
“是我指引它,尋到的那些不世名劍....”
“怎么尋到呢?”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原來我非劍樓生...“
“我是白玉京它爹...”
“嗎的,我咋就那么牛逼呢?”
“臥槽,我踏馬的是真屌啊!”
“屌爆了...”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