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荒海外,許閑人前顯圣,方才過去了寥寥半月余,荒海之外那片水澤之地,卻漸聚生靈。
形態(tài),樣貌,大小皆不一...
這些人來得早,也來得急,沒什么大背景,卻又小有實力。
可惜,帝冢約定,百日之期未至,荒海之上,禁制仍在。
時常也有不識趣者,行險招,欲擅闖之,無一例外,慘遭雷劈。
因此處接壤蟲地,又事關(guān)帝冢這般大事,蟲主弒天恐生變故,倉促之間,只能派出蟲族一干勇士,前來坐鎮(zhèn)。
明面維持秩序之時,順便暗中觀察,各族,各地的反應(yīng)和動作,收集情報。
正如此時,暮云之巔,便有兩尊蟲族尊者,自天穹俯瞰山野。
一蟲尊言:“才短短半月,便來了如此多的后生,百日之期至,那得多少人啊?”
另一蟲尊應(yīng),“聽聞族中老人言,黑暗紀(jì)元之前,也曾有帝冢問世人間,彼時,當(dāng)是三千州一地,便有千萬生靈,爭奪一縷帝緣,而今,雖是黑暗紀(jì)元,又只余下仙土,可生靈擁擠,修仙盛行,怕也是少不了的。”
率先開腔的蟲尊輕嘆,“是啊,何況此次帝冢,門檻如此之低,竟是只設(shè)了凡仙境這一條上限,卻無下限,簡直聞所未聞,又鬧得天下盡知,也就好在,只有百日期限,否則整個仙土,還不得來個萬萬塵靈?”
“可不是嗎!”
————————
而與此同時,遠(yuǎn)在荒海深處,這一切的締造者,許閑,卻已于一島中,枯坐了整整十六日。
十六日來,未曾睜眼,未曾挪動半分。
期間,
眾人來了不止一次,卻皆未擾其清修,雖不知緣由,可少年剛借了一大筆靈石,想來與其,定有關(guān)聯(lián)。
無聲等待。
老龜四人在他閉關(guān)期間,自覺輪崗,日夜蹲守,唯恐其,出了意外。
神出鬼沒的螢,自也不止一次,尋到此處,浮云于巔,俯瞰看來,幻陣,困陣,輕松洞之,將許閑看了個清清楚楚。
魂離于體,神游方外,這種狀態(tài),先前在倒懸海時,螢曾看到過。
約莫于青石板消失,那封印破碎前夕,躺在青石板上的許閑,就曾是這種狀態(tài)。
所以她篤定,此時此刻,許閑的狀態(tài),定然與青石板有所關(guān)聯(lián),還有之前,她與眾人借去大額靈石,定也有所關(guān)聯(lián)。
也因此,使得她對青石板中的天道法愈發(fā)好奇。
自然而然,更加激發(fā)了她內(nèi)心對于得到許閑的欲望。
修道之人,沒人不渴望力量,
世間生靈,沒誰看到好東西,不想得到,不想染指,螢也一樣。
只是,
她比較別扭,也比較糾結(jié),一時還拿不定主意,該讓這份美好,如鮮花般肆意的綻放。
還是該在它綻放得最美的時節(jié),伸手將其摘下,據(jù)為已有?
她有些苦惱,悶悶不樂,稍許悲傷地輕語道:“許哥哥,你為何生得如此燦爛,你不知……我見不得花在盛開嗎?”
同一時間,劍海云天中,在經(jīng)過許閑整整十六日不眠不休的靈石煉化后,白玉京第七層,已徹底搭建完成。
伴著許閑吐出一口濁氣,疲倦的睜開了那雙暗沉的眼時,小書靈,也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腦門上。
七層劍樓起了。
樓門泛起了一片皎潔的光亮,似是月色繞著星河。
明亮卻深邃,若即若離,若隱若現(xiàn)。
不止一道氣息,可混雜其中,卻又猶如一道。
許閑沒太在意,真相入樓便知,不急于這一時之間。
許閑并未著急投身劍樓,反正拔了劍,還是離不開那片萬里荒海,索性不如休息休息,一會也能好好去感受,屬于那柄新劍的過往。
只是慵懶地問道:“花了多少?”
小書靈隨口便答:“四億一千二百萬。”
許閑皺起眉頭,再問:“還剩多少?”
小書靈張口就來,“不到兩千萬。”
它本就是一只靈,計算這小小的數(shù)字,手到擒來,毫無難度可言。
一抹苦色拂過眼底,許閑心里猛地一揪。
相識之人,都說自已摳,還說自已貪?
呵呵...
許閑只想說,不貪不摳,這樓你丫的蓋一個試試?
這才七層,就燒了自已四個億,照此類推,八層八個億,九層十六億。十層三十二個億...十二層,一百二十四個億。
是,
是不用特殊材料了,可單單是這靈石,就能要了許閑半條命。
難啊!
苦啊!
“又窮咯...”許閑嘆息道。
小書靈安慰道:“沒事的主人,黎明城還欠你兩千多萬工資呢。”
許閑樂了,呵呵一笑。
“呵呵!”
杯水車薪,不過好在,他還有后手,這一次帝冢之事,他要掙它個盆滿缽滿。
至少,把八樓所需靈石搞夠,如此,才能潛心修行,沖擊天仙之境。
小書靈識趣地岔開了這個悲傷的話題,主動問道:“主人,你說,這第七層的劍,會是一柄什么劍呢?”
許閑漠然,“你問我?”
小書靈道:“這里還有別人嗎?”
許閑慢悠悠地說出了后半句,“...我問誰?”
小書靈:“呃...”
許閑反問:“你還沒想起來?”
小書靈翻著白眼,“哪有那么容易啊?”
許閑追問道:“背棺仔就什么都知道,它睡的比你久,它怎么就沒失憶呢?”
言外之意,像是在說,咋你就比背棺仔菜呢?
小書靈一聽,還真就不樂意了,騰的一下躥到少年面前,大聲辯駁道:
“我和它能一樣嗎?我什么情況,它什么情況,當(dāng)初夜無疆,為了封印界海,可是把白玉京生生打碎了的,稀巴爛,碎得不能再碎,我能活著,那都是我命大,你不知道?這能比嗎?”
許閑看著如此應(yīng)激的小家伙,只覺得頭疼得緊,忙示弱道:“行行行,我說錯話了行了吧。”
小書靈小手一抱,傲嬌仰頭,看向別處。
“哼...主人你真討厭,不要理你了。”
許閑沒搭理它,休養(yǎng)的差不多了,便就站起了身,朝著劍樓七層飄去。
“走吧,去瞅瞅,屬于這一劍的故事,是否如這星月之光一般...”
“...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