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下意識側身躲過那只閃爍著寒光的匕首,也被迫落了地。
緊接著耳邊響起了白枝那道嘲諷的聲音:
“閣下既然來了,又何必裝神弄鬼,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溫辭下意識側身朝著白枝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白枝直勾勾的盯著自已所在的方向,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用了隱身道具,都會以為白枝已經看見了自已。
溫辭又看了一眼掉落在身邊的匕首,不得不承認,他親手教出來的反派徒弟還真是有幾分本事。
在他完全隱匿了氣息和行蹤的情況下,白枝竟然還能夠感受到他的存在,并且找準方位對他動手。
和這樣的人當對手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情。
溫辭一開始也想的是向白枝表明身份,避免白枝和君臨淵之間再相殺下去。
可惜他是一只記仇的小魅魔。
白枝之前對他下手,他不可能還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原諒白枝。
哪怕他清楚,如果自已報復了白枝,會換來白枝更加猛烈的報復。
但那又如何呢?
讓反派和主角之間不再斗下去是最優解,卻不是唯一解。
更何況白枝現在為了對付君臨淵,為了給他潑臟水,甚至不惜放出一只狐妖,殺了那么多無辜的人。
眼見著白枝正在緩步朝自已靠近,溫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那幾張符篆,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還是當初他親手教白枝畫的,對妖的殺傷力極強。
然而在那幾張符篆朝著他貼來的時候,他也只是十分輕松的閃身躲過。
白枝捕捉到了空氣中的那一絲妖力波動,眼底浮現出一絲凜冽的光芒,速度越發快了。
不僅用上了那些專門用來作妖的符篆,另外一只手中還多了一把劍,劍光閃爍著寒意,招招皆是殺招!
白枝能夠感受到對方的那一抹妖氣,卻看不到對方。
尤其是他能夠感受到對方根本沒有離開,反倒是像遛狗一樣遛耍著自已,幾十招下來,他竟然沒有傷到對方半點!
這讓白枝更氣了,面無表情停下腳步,手上快速結印。
不過轉瞬間,天空烏云密布,烏云之中隱隱還有雷電閃爍,耳邊響起雷聲的轟鳴。
溫辭也停下了腳步,他看見腳下的地面上出現了散發著金光的印記,神色嚴肅了幾分。
8848著急忙慌的開口道:【溫溫!溫溫!是九雷捉妖陣!整個國師府都被這陣法給覆蓋了,他這是想要你魂飛魄散啊!】
8848語氣中還有些不可置信:【他是瘋了嗎?這樣的陣法對國師府也會造成很大的影響,國師府里還有那么多人……】
溫辭負手立在樹上,看著有些瘋魔的白枝冷冷一笑:
【前段時間他受了不少憋屈,現在又在我這里吃了癟,這是想要在我身上發泄一下呢。】
不然以白枝的能耐對付他有千百種辦法,絕對不需要用這種會誤傷那么多人的辦法。
8848:【那我們現在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啊啊啊!!!】
8848聲音戛然而止,伸出兩只小手死死抓著溫辭的衣服,才沒有因為溫辭突如其來的動作被甩出去。
溫辭不確定如今國師府中還有多少是他當初留下的人,又有多少是白枝安排進來的人。
可是這國師府的一草一木全都是他當初親手種下的,他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白枝將這里毀了。
溫辭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些陣眼破壞掉,只剩下最后一個陣眼在白枝手中的那把劍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朝著白枝沖了過去。
白枝察覺到那股妖氣猛然朝自已靠近冷冷一笑。
還真是找死啊!
就在他想要動手時,溫辭身上的那件斗篷忽然被風吹開了一點。
白枝身體瞬間僵住,看著眼前出現的那張熟悉的臉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指尖也抖了抖,手中被他緊握著的那把劍瞬間落在了地上。
溫辭察覺到了白枝的異常,卻并沒有時間思考是發生了什么,快速將那把劍踢開,腳尖一點和白枝拉開距離。
這樣一轉身的動作,讓那一點被吹開的斗篷重新擋住了他的臉。
而白枝站在那里,眼睜睜的看著自已的劍被毀掉。
原本極具壓迫的烏云快速消散,腳下的金光也變得暗淡,最后徹底消失。
看著自已的陣法被毀掉,然而此刻的白枝卻顧不得其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看見的那張側臉。
白枝心跳漸漸加快,就連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師尊!是他的師尊回來了!
白枝眼底迸發出興奮的光芒,又瞬間被懊惱取代。
只有他的師尊才有這樣的能耐,能夠輕易的毀掉他的陣法!
可為什么?
為什么他的師尊回來了卻不愿意見他?
白枝腦子瞬間變得亂糟糟的,回過神來的他又快步朝著自已的那把劍走了過去。
他快速將那把被毀掉的劍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將劍抱進懷里。
“我去!”
狐九趕到這里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他瞪大了眼,快步朝著白枝沖了過去:
“白枝!你這是在做什么?!”
“我剛才好好的,突然感覺自已的五臟六腑都被碾碎,差點就變回原形了!”
狐九抱著自已炸毛的尾巴心疼又氣憤的開口:“你說話啊!”
白枝面無表情的看著狐九,“你怎么回來了?”
狐九翻了個白眼:“怎么?這段時間幫你殺了那么多丑東西,我還不能夠休息一下了嗎?”
“你知不知道殺那些丑東西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有多大?”
狐九嘀咕著,白枝看了他一眼:“不是還給了你另外一份名單嗎?”
在狐九殺第一個人的時候,狐九就向白枝抱怨過這件事情。
而白枝為了不讓自已的目的顯得那么明確,于是又給了狐九另外一份名單,那是一份皇城的美人排行榜。
狐九每幫白枝殺一個人,就會再去吃一個美人的心,以此來平復自已殺了丑東西的糟糕心情。
現在聽白枝這么說,狐九也只是撇了撇嘴。
“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連劍都毀了?該不會是來了一個連你都解決不了的妖怪吧?”
白枝看著自已懷里的劍,垂下了眸子,忽然笑出聲:
“我……見到他了。”
“他真的回來了,真的……”
白枝說著又有些難過:“可是他不愿意見我,他為什么不愿意見我?”
“他原本應該在宮里,現在看來是破殼成功了,他不愿意見我肯定是君臨淵在搞鬼!”
“君臨淵!又是那個家伙!之前就想用一只小狐妖來代替師尊的身份,肯定是他搞的鬼!”
狐九:“……嘰里咕嚕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如果沒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回去休息了。”
狐九說著就要轉身離開,白枝卻叫住了他:
“等等。”
“這份名單你拿著,明天晚上對名單上的第一個人動手,之后按照排名每天晚上殺一個,直到我讓你停手為止。”
白枝說著就將一份名單朝著狐九甩了過去。
狐九頭也不抬地將那份名單接住翻看了一眼,嫌棄道:
“又是丑東西……”
白枝:“只是你把他們的心挖回來給我,又沒讓你吃了他們的心,你到底在嫌棄些什么?”
狐九語氣認真:“丑。”
白枝也不再理會他,轉身朝著鎖妖塔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得將他的劍給修復好。
他還得進一趟宮。
既然他的師尊已經回來了,那不管君臨淵做了什么,他都一定要把人給帶回來。
白枝心中想著腳步越來越快,而此刻的溫辭已經進入了鎖妖塔。
一進入鎖妖塔,他的耳邊就不停響起那些兇魂的痛苦嘶吼。
同樣都是妖,哪怕溫辭身上穿著隱身道具,那些兇魂也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并且試圖攻擊他。
溫辭熟練躲開那些兇狠的攻擊,還不忘將鎖妖塔關閉。
這樣一來,不管是誰都休想在進入鎖妖塔內部打擾他,而這些兇魂也會被強行鎖回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緊不慢朝著捉妖塔的頂部走去。
8848趴在他的肩上還有些后怕:
【幸好白枝是你教出來的徒弟,他的那些手段全都是你教給他的,你知道應該怎么破解,不然我們今天恐怕沒那么容易脫身。】
溫辭:【好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你去幫我把這些東西給找過來。】
8848認真記下溫辭說的那些東西,然后轉身去幫他尋找,而溫辭則是去了另外一邊。
狐妖的事情有云錦幫忙解決,但君臨淵的那條鎖妖鏈還得他親自解決。
這一次為了哄著君臨淵把鎖妖鏈給他解開,他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為了以后能夠少一些麻煩,他必須得做出鎖妖鏈的鑰匙。
在鎖妖塔待了兩個時辰,溫辭總算是做出了自已想要的東西,而8848卻有些擔心的提醒:
【溫溫,白枝已經來了好幾次了,第一次來的時候發現鎖妖塔被鎖住,他嘗試過用強力攻進來卻并沒有成功。】
【現在他就一直在說要他外面守著,還布下了另外一個捉妖陣,只不過這個陣法沒有太大的殺傷力,頂多就是將妖物困在里面。】
溫辭微微點頭,又在心中算了算時辰,忽然問道:
“你不是說白枝在這里藏了一個半成的陣法,那個陣法就是崩壞劇情里面導致君臨淵喪命的東西?”
8848:【啊,是的,那個陣法被他藏在捉妖塔的最底層,陰氣和怨氣最重的地方。】
溫辭:【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去瞧瞧。】
如果是之前8848可能還會有些猶豫。
畢竟白枝現在就在外面守著,要是溫辭被那陣法影響到出現什么意外,恐怕就沒辦法全身而退了。
可是剛才見識過溫辭輕易破陣的8848,現在眼里只有對溫辭的崇拜和信任,沒有絲毫猶豫就點頭同意了下來:
【好!】
8848聲音中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開始在前面帶路。
溫辭心里掐算著時間,腳步也越來越快。
他不確定白枝什么時候將那個陣法完成的,也不確定下次有機會跑出來是什么時候。
既然現在那陣法還是個半成品,當然是得抓緊時間將它毀掉,以免留下隱患。
他可不希望君臨淵會受傷,哪怕只是一點可能也不行。
在8848的領路下,溫辭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半成的陣法。
僅僅只是靠近就讓溫辭忍不住瞇起眸子,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給他帶來了極為強烈的不適感。
溫辭眼神變了變:“這東西獻祭了多少人?”
8848語氣嚴肅:【不僅是人,還有妖,想要掠奪帝王的氣運沒那么容易,需要付出很重的代價。】
溫辭眼底浮現出冷意。
看來白枝這段時間安排那只狐妖殺的人,不僅僅是為了給他們潑臟水,讓君臨淵被萬人唾罵,還是為了這個血腥殘忍的陣法。
8848:【溫溫,你要小心。】
【我剛才過來查看的時候,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回去找你了,沒有進去看過,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情況。】
溫辭看著那些漂浮在半空中,閃爍著詭異血光的符文,閉了閉眼,然后抬腳踏了進去。
而在他進入陣法之中時,也讓8848打開了系統商城以防萬一。
然而和想象中各種殺招不一樣,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看見了君臨淵。
溫辭愣了一下。
君臨淵在他愣神之際,握住了他的手,用那雙深情的眸子望著他,又朝他露出一個笑:
“先生,我好想你。”
熟悉又輕緩的嗓音中透著些許蠱惑人心的意味。
“先生,你不是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嗎?”
君臨淵緩緩朝他靠近,與他拉近了距離,兩人的呼吸很快交融在一起。
“先生,不要再丟下我好不好?”
“先生,和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先生……”
君臨淵一遍又一遍的輕聲低喃著,他們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溫辭盯著那只禁錮在自已腰上的手。
并沒有注意到君臨淵眼底一閃而過的血色光芒,以及唇角緩緩上揚的詭異的弧度。
“先生,留下來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