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皇帝沉聲道：\"命榮昌侯府，限一月之期，務必要研制出威力驚人，可撼動戰(zhàn)局的爆炸武器。\"
“命大理寺、京兆府和刑部三個衙門，聯(lián)手徹查齊王府小公子離奇失蹤，與府庫財物被盜的雙重懸案。”
齊王上官渡陰沉著臉，指尖在袖中攥得發(fā)白，他分明感受到喉間翻涌的怒意，卻只能任由那團火在胸腔里悶燒。
他雖心有憤懣，但也無可奈何。
朝堂之上，沒有真憑實據(jù)的猜疑，若他一直死揪著不放，反倒顯得他氣量狹小，沒有容人之量。
縱使貴為親王，此刻也只能默默低頭，畢竟他只是懷疑，又沒有確鑿的證據(jù)，根本無法將榮昌侯府定罪。
只能等官府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再行定奪了。
此次的災難，還是在齊王的心中，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今后，他必不會讓榮昌侯府有好日子可過。
*****
沈星瑤美美地補了一覺，醒來時只覺周身舒暢，精神煥發(fā)。
她伸了個懶腰，慢條斯理地梳洗打扮，換上一襲素雅的衣裙。
剛用過午膳，正想小憩片刻，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小桃匆匆來報，“小姐，大理寺的官差已在前院候著，說要召集闔府上下所有的人，前去問話。”
待沈星瑤緩步踱至前廳，偌大的廳堂內(nèi)，早已人頭攢動，匯聚一堂。
沈家上至老爺夫人，下至各房少爺小姐，皆已奉命前來，將廳內(nèi)擠得水泄不通。
上官容淵端坐在正堂首位，一襲官服肅穆威嚴，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眾人。
他一身玄色長衫，外罩漆黑大氅，從內(nèi)到外都浸在深沉的墨色里，看起來沉穩(wěn)又矜貴無雙。
那副黑金面具泛著冷冽的寒光，整個人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一座隨時會傾覆的黑色山岳，給人一種極大的壓力。
讓人多看一眼，都感覺心驚膽寒。
大堂里人頭攢動，卻靜得出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都刻意放輕。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響都能激起回音。
沈星瑤進了大堂內(nèi)，尋了一處靠后的位置坐定，眼神只敢盯著自己的鞋面，心里有些莫名的緊張。
心里暗自盤算著大理寺此行的目的，始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紅衣輕手輕腳地走進大廳，像一片飄落的紅葉般無聲無息。
她俯身在沈星瑤的耳邊，輕聲道：“小姐，外頭都在傳，今早齊王在朝堂上遞了折子，說昨夜王府那場蹊蹺的爆炸，怕是和咱們榮昌侯府脫不了干系。”
說著，她那雙靈動的眼睛忽閃忽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皇上聽了龍顏大怒，當即就派了大理寺的人前來，要挨個盤問咱們府上的人昨晚的去向，都做了些什么......”
原來如此。
沒想到，當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齊王這般天馬行空的聯(lián)想著實令人稱奇，竟能將禍水東引至榮昌侯府，當真令人拍案叫絕。
眼見侯府成了替罪羔羊，沈星瑤心中暗自歡喜，嘴角不由浮現(xiàn)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當沈星瑤款款地步入廳堂時，上官容淵的目光似不經(jīng)意地從她的身上掠過，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從容不迫地品著香茗，一派閑適自得之態(tài)。
看起來對她視而不見，并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卻顯示出他此刻的心情是不錯的。
三名錄事官在榮安侯府內(nèi)展開了周密的調(diào)查，他們逐一盤問了府中所有人，連最不起眼的雜役都不曾遺漏。
每個人的證詞都被工整地記錄在厚厚的案卷上，墨跡未干的紙頁堆滿了整張案桌。
經(jīng)過反復核查，府中的女眷們都被排除了嫌疑，甚至連那些平日里不受重視的庶出子女，也都被證實與此事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錄事官們翻閱著一頁頁口供，眉頭越皺越緊。
目前只差三個人不在府中，他們均是男子，沈家大房兩個嫡子，二房還有一個庶子。
上官輕云立刻派人去查找他們的下落。
所有的證詞都收集完畢后，上官容淵隨手抽出幾份，仔細翻閱起來。
這幾份恰好是沈星瑤和她貼身丫鬟們的供詞。
當他看到沈星瑤近日常被罰跪祠堂的內(nèi)容時，臉色驟然陰沉如墨，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將紙張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松開拳頭，神色重新歸于平靜。
然后，他悄悄地將玄風叫過來，吩咐道，“今晚，去把榮昌侯府的祠堂燒了，要燒得干干凈凈，連一片完整的瓦都不能剩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再派人去好好‘伺候’沈大夫人。既然她這般熱衷于懲治他人，本王也該讓她嘗嘗被懲治的滋味。”
玄風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他萬萬沒想到，主子竟對追查王府失竊案毫無興趣，反倒下令要毀了侯府的祠堂。
難道王府的案子，真和侯府有關(guān)系？
玄風不敢多問，立刻安排了幾個人，今天晚上就準備行動。
不遠處的上官輕云，聽到動靜走了過來湊熱鬧。
詢問了玄風一番后，上官輕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玄風困惑地皺起眉頭，“大人，齊王府的案子，是不是已經(jīng)查明？”
上官輕云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你家王爺哪會在意什么齊王府的案子？他滿心惦記的都是沈家二小姐。若不是為了見她一面，只怕這次連侯府的門檻都懶得踏進來半步。\"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想必是瞧見供詞里寫著風雪華懲罰沈二小姐跪祠堂，心疼得緊，這才出手替她討個公道。\"
“咱們家殿下啊，悶騷得很，明明對沈二小姐非常在意，卻只敢偷偷地對她好，只敢默默付出......”
又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對人家好，要讓人家知道，你這樣藏著掖著，人家怎么明白你的心意？怎么領你的情呢？”
這一番話，明著是說給玄風聽的，實際上是說給上官容淵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