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辦公室。
“嚯,媳婦,這酸菜燉的真香。”迷龍夾起一筷子酸菜炫嘴里,說話含糊不清。
“男娃兒,是我不對嘛,耽誤你事兒嘍。”燕姐在一旁陪著不是。
“嗐,這有…”迷龍一臉尬笑地回應著。
“鐺鐺鐺…”
話沒落地,就被李大炮敲桌子的聲音給硬生生打斷。
“我說,你們兩口子夠了,大白天秀恩愛,害不害臊?”
“哎呦!李科長,對不住哈!”燕姐臊得臉皮發燙,趕緊找補,“要不…你也整兩口?”
“氣都氣飽了,還吃個屁?”
“科長,別整這出,你又不是沒媳婦。”迷龍替燕姐打抱不平。
“滾犢子。”李大炮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老子這會兒在干啥?看不出來嗎?”
迷龍三兩口把飯造光,抹了把嘴說道:“媳婦,你先回家,男人該干正事了。”
“啥子正事?”燕姐冷冷的掃了眼癱坐在地的秦淮茹,“審訊這個騷狐貍嗎?”
“嗯。”迷龍狠狠的點著頭。
“我不走!”燕姐脖子一梗,“你是我男娃兒,受這么大委屈,我得聽聽她咋個交代!”
“你這…”迷龍有些難辦。
“你倆閉嘴。”李大炮懶得跟他倆浪費口舌,“在那老實坐著…”
隨后目光轉向秦淮茹,眼里剩下的只有煩氣。
“秦淮茹,你今天是沖我來的吧?”
秦淮茹蓬頭露面,渾身打著哆嗦,“不…不是。”
燕姐聽到這話,剛要插嘴,被迷龍一把捂住。“噓…”
“不是?”李大炮走上前,蹲下身子,“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狡辯?”
“李科長,我錯了,”秦淮茹眼淚再次流出眼眶,“你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沖你來的!”
別人敬他一尺,他敬別人一丈,這就是李大炮的為人處世。
但是別人敢給他下刀子,呵呵…
如果今天被秦淮茹得逞了,李大炮真是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不要懷疑謠言的威力。
就廠子里那幫人,用不了三天,他就得‘名揚’整個四九城。
這事萬一被安鳳知道了,以那個丫頭的脾氣,根本就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這種后果,想想就覺得可怕。
殺心頓起,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壓得人透不過去。
“告訴我,為什么?”李大炮的右手瞬間搭在秦淮茹的脖子上,慢慢收緊,“你踏馬的老糾纏老子干啥?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是吧?”
“男娃兒。”燕姐被嚇了一跳,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我怕。”
迷龍眉頭緊蹙,一把將燕姐摟在懷里,低聲道:“別怕,我在。”
“嗯。”燕姐怯生生的點點頭。
“呃…咳…咳…”秦淮茹被掐得直翻白眼,那張俏臉憋成了豬肝色,手指徒勞地摳著脖子上的鐵鉗,“松…松手啊…”
李大炮目光冰冷,瘆人的嗓音慢慢響起,“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
屋里的爐火燃燒正旺,可此刻在場迷龍兩口子卻絲毫感覺不到暖意。
擔心李大炮一不小心把人給掐死,燕姐語氣驚恐的小聲勸道:“李…李科長,她…她快喘不過氣來了嗦。”
“科長,她都翻白眼了。”迷龍一臉著急,“別把人給弄死了。”
深沉的呼吸聲響起,李大炮強壓著怒火,一把松開秦淮茹的脖子。
“咳咳咳…”
秦淮茹像條被扔回水里的魚,蜷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息著。
等過了一會兒,就在李大炮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一陣低沉的冷笑聲響起。
“呵呵呵呵…”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瘋癲的狂笑,“哈哈哈哈…”
秦淮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兩手撐地癱跪在地上,不停地發出嘲笑。
這嘲笑充滿自卑、諷刺,以及怨恨。
燕姐瞪著眼,有些懷疑,“男娃兒,她…這是瘋了噻?”
迷龍,這個神經線條粗大的漢子,也感覺出好像出事了,“別說話。”
“為什么?”狂笑猛地剎住,變成尖利的質問,“你說為什么?”
李大炮一把掀起她臉上的頭發,兩眼死死地盯著她,“別給老子打啞迷。”
秦淮茹一把打開他的手,滿臉憤恨,聲音變得歇斯底里,“為什么你當初要幫我?
為什么就不能嘗試接受我?
為什么我就入不了你的眼?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這一段劈頭蓋臉的追問,徹底把迷龍兩口子鎮住了。
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秦淮茹居然這么有剛。
她把這些話說出來,等于是不給自已留任何后路。
看著秦淮茹那發狂的樣子,燕姐忽然之間不恨她了。
都是女人,有些苦處,心里門兒清。
本以為李大炮會惱羞成怒,可換來的卻是壓過嚴寒的冰冷話語。
“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啊?”
“要不是老子,你現在就是賈家的那個吃不飽穿不暖,挨打受罵不敢反抗的鄉下丫頭。
還會給賈東旭那個廢物生好幾個孩子,過著沒有奔頭的生活。
看看你現在,工作有了,房子有了,錢也有了。
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你踏馬的還有啥不滿足的?
就因為老子不肯碰你,你就要陷害我?”情緒有些難以控制,雙手狠狠拽著秦淮茹的衣領。
“我不聽,我不聽。”秦淮茹玩起了瓊瑤劇,雙手捂著耳朵來回搖頭,“都是你的錯,憑什么都怪我。
我想跟你結婚,想給你生孩子,我有錯嗎?”
“秦淮茹!你踏馬太把自已當盤菜了。”李大炮絲毫不為所動,完全就是一副鐵石心腸,“信不信老子一句話,你明天就會被賣到窯子里接客?”
“你…”秦淮茹身子一僵,后背陡然發涼,剛才冒出的那點勇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信?你就試試看。”
有一句話,叫女人的心思你別猜。
還有一句話,叫做女人善變。
秦淮茹眼珠一轉,那點求饒的心思還沒冒頭,腦子里已經拐了十八道彎。
她凄笑著,雙手慢慢解開了自已棉襖的扣子,“李大炮,我得不到的,安鳳也休想得到。”
“她這是要干什么?”迷龍有些不解。
燕姐一把捂住他眼睛,急得跺腳:“不準看!眼睛閉到起!”
有些事,貌似變得更復雜了……